他將玉瓶放入儲物囊,轉身對著其他三人囑咐。
“我沒有見過這類東西,不敢確定。帶回去讓執事長老辨認一下!咱們再分頭找找,看看還有沒有線索。”
“還有,不要靠近蟻穴!注意周圍動靜,不要引人注目!”
何天三人自然沒有意見,紛紛點頭應允。
然後,四人分作兩組,避開蟻穴,沿著石壁向兩端搜尋。
十丈的距離並不長,很快,何天與元明已經走到邊緣。
石壁的後側,是一面傾斜不大的山坡。
何天繞過石壁邊緣,身子前傾,慢慢地向著山頂攀爬。
元明抬頭看看頭頂的烈日,嘟囔一句,急急追上了何天。
“咱們上去幹嘛?光禿禿的黑石頭,看著就壓抑!”
“我想登到高處看看,總覺得有些怪異!這裡平時也有不少同門來歷練,為什麽其他人沒有發現?”何天回道。
山坡並不高,很快,兩人就站在了坡頂。
也許是視野開闊,再向四周望去,縈繞何天心頭的疑惑總算解開。
這處石壁是在一處低窪的小型盆地中央,石壁的頂部正好與周圍的最高點齊平。
如果站在其他位置遠眺,恐怕看到的只會是平坦的山路。
再加上整個島嶼呈現黑色,沒有植被,就算乘著飛舟經過,也不會發現這處的異樣。
“咦?”
何天忽然發現,這處盆地太過規則,就連這處石壁也正好處在最中央。
他連忙衝著旁邊的元明招手,同時抬手做了一個下蹲的手勢。
“元師兄,搭一下手,我想站高一些看看!”
“好!”元明雖然心中有很多疑問,但還是乾脆利落地半蹲下身子。
等到他點頭示意已經站穩,何天提氣向上縱躍,腳尖直接踩在元明的手掌。
元明同時將體內靈力注入雙臂,猛力向著高空一拋。
何天直接竄高四五丈,他在空中刻意扭轉身軀,與此同時,他轉動頭顱,快速查看四周的地勢。
他在空中滯留的時間很短,只是粗略看了大概,就落回地面。
也就是這一瞥,何天整個人都呆愣了,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
這處盆地,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馬蹄印,或者是類似牛馬一類動物的足印。
中間的凸起就像是角質化的趾骨踩在地面形成的印記。吳坤二人走的另一側繞過去,一定是另一面陡峭的石壁。
這個足印如此巨大,它本身的個頭可想而知,恐怕這個小島都不能容納。
難道黑石島只是巨獸奔跑的落腳之處?
元明發現何天在落地後就一直處於沉思之中,強烈的好奇心更是讓他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他從思索中回到現實。元明的表情自然看得明明白白,隻好苦笑著給出回應。
“可能是我想多了!回去問過長老或者其他長輩,再告訴你不遲。現在咱們所要做的就是離開這一區域,不要被其他人看出端倪。”
“好!確認了可一定要告訴我啊!”
元明十分不甘心,這種說話留一半兒的感覺確實不好受。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向坡下走去。
等到了山坡底部,正好吳坤二人也從另一邊走了過來。他們並沒有上坡,只是沿著外緣走了一圈。
吳坤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麽。可見那一邊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四人簡單商議一番,
還是決定繼續向島中央前進。晚上風浪比較大,靠近海岸停留反而無法靜心打坐修煉。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距離黑石島中央區域已經不遠,那裡的地勢最高,此刻已經隱隱看到有人影攢動。
黑石島中央。
沒想到這裡竟是一個較為平整的石台。
他們到達時,已經有十一個人在那裡聚集。
這些人分作很明顯的兩撥,一邊是身穿白色法衣的離火島同門,另一邊則是三個散修。
吳坤、劉東顯然認識其他的同門,快走兩步,向他們打招呼。
離火島弟子到這裡基本都是接取的歷練任務,除了一個練氣七層以外,剩下的基本都在練氣五六層。
當然,何天與元明算是特例。
那三個散修雖然人數少,但修為卻比離火島這邊高出不少,一個練氣八層,兩個練氣九層。
不過,離火島向來與人和善,在修仙界也算是口碑不錯。兩撥人各自在一邊休息,根本不用互相防備。
“王師兄,不知咱們這邊有無傳音符?或許可以通知島上的前輩來接應一下。”吳坤向那個練氣七層的同門建議道。
他的心思,何天多少也能知道一些,這麽多人聚集在這個不大的小島上,說不定礦脈的事情會被其他人發現。
若是島上的前輩能夠來到這裡,他就可以直接上報。
畢竟功勞再大,若是分潤的人多了,每個人分到的也會大為縮水。
被稱作王師兄的男修搖搖頭,心裡也腹誹不已。
他也不過是練氣七層,在離火島練氣期弟子中根本排不上號,哪來的傳音符?就算有,又從哪兒去找願意搭理他的前輩?
其實,何天也覺得吳坤有些患得患失了。
首先,不說一張傳音符就價值一百靈石,根本不是他們這種低階雜役弟子能夠消費得起。
再者,離火島並非沒有尊卑觀念,凝液期以上修為的長輩根本不會搭理練氣修為的弟子。
除非是師徒等比較親近關系的,恩,當然,胖廚子那種喜歡捉弄新人的除外。
既然沒有了希望,吳坤也就安靜下來。偕同劉東回到何天一邊,開始打坐修煉。
夜,很快就來臨。
海風變得猛烈起來,一波又一波海浪湧上黑石島沙灘,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食人魚時不時高亢啼叫幾聲,仿佛在向島上的修士宣示它們的存在。
何天四人坐在石台上風向的一邊,這裡靠近散修的一側。
這也是何天的潛意識行為,來福以前講過一些江湖逸聞,一些擅長使用毒物的武者總是在上風處投撒毒粉。所以敵我不明時,盡可能選擇上風向站立。
一夜過去,大家都相安無事。
圍困島嶼的食人魚仍沒有散去,甚至它們見到黑石島有人露面,遊動得更為歡實。
“呸!該死的傻魚!還真是夠執著的!跟那個望日鳥有的一拚!”
元明朝著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嘴裡嘟嘟囔囔地咒罵一句。
何天也是感同身受,不過,他還能以平常心對待。
他睜眼瞧了瞧冉冉升起的驕陽,感到腹中有些饑餓,隻好摸出裝有辟谷丹的玉瓶,取出一粒放入口中。
何天輕輕搖動玉瓶,這瓶辟谷丹還剩下三粒。
他剛要放回儲物囊,忽然記起以前的“舊帳”,直接扔給旁邊的元明。
“給!還你!”
元明這時正在擺弄一張紅色的符紙,看到飛過來的玉瓶,下意識接過。
等他看清手中的東西,撇撇嘴,乾脆也倒了一粒到嘴裡。
“何師弟,你還記得啊!當時逗你呢!……”
他剛說到這裡,對面的何天身形暴起,向著他撲了過來。
哎呦,這是怎麽回事?這麽記仇?不至於吧?
元明想要側過身子閃避,可是已經來不及,直接被何天撲倒在地,並向一邊翻滾了兩圈。
他嫌棄地推了推,剛要掙扎坐起。
“嘭”的一聲巨響,一條飛舟從天而降,砸在平台上,地面也是一陣震顫。
這飛舟長達四丈,寬近一丈。正中部位已經斷裂,只有少許勉強勾連著。
砸落時的慣性,使得它仍向前推動了一段距離,地面上劃出一道深約半丈的壕溝。
元明呆呆地望著突兀出現的飛舟殘骸,揚起的黑色塵土已經將整個石台籠罩。
剛才他盤坐的位置,正是那道深深的壕溝,若不是何天……
他不由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滿是後怕。
砸落的飛舟倒在散修打坐的地方,不知他們是生是死。不過鼻尖傳來的淡淡血腥味,恐怕那三人凶多吉少。
何天站起身,不敢遲疑,拉住元明向一旁退去,盡量離這個飛舟遠一些。
其他的離火島弟子也是被巨響驚動,齊齊望向飛舟砸落的地方。正好看到何天二人跑向他們這邊。
“怎麽回事?”王師兄直接朝向何天發問。
此時,元明被何天拖拽著,而且滿面的慌張和害怕,問他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我吃過辟谷丹,正要繼續修煉。正好發現天空有一道赤紅色的光影,而在它後面有一抹銀色的劍氣追趕。劍氣很快,直接擊中前方的光影。然後就看到它向這邊墜落。”
何天盡可能將自己所見描述得細致,盡管他心中也是滿腹疑問。
王師兄還想發問,前方的黑色土塵中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同時揚起的塵土一陣翻滾湧動。
不知為何,何天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下意識地往旁邊挪動腳步,退到了王師兄等人後側。
忽地,一股透明的水柱在塵土中央驀然出現,帶動黑色塵土一起旋轉。
也不過片刻功夫,漂浮的塵土都被粘附在水柱上,然後直直地墜落在地面上。
一個身穿赤紅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