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這一幕,何天暗叫不好。
最後關頭的癲狂,往往是最為致命的,就如何家的秘術“血未冷”。
何家多熱血,問家盡瘋魔。
這“瘋魔訣”應該就是與“血未冷”齊名的秘術。它的威力絕對不容小視。
情急之下,何天也顧不上收回飛刀,直接施法大喝。
“大家快躲!”
正因為何天在這場大戰的出色表現,所有人包括中年散修,毫不猶豫朝著反方向退卻。
問天翔渾身冒出紅色的煙霧,在他身後逐漸形成一尊三頭六臂的妖魔虛影。
這妖魔三張巨嘴上下各伸出兩根長長的獠牙,六隻手掌中各握著一個血淋淋的骷髏。
問天翔本人仿若失去了意識,緊緊閉著雙目,手足無力下垂著,仍由妖魔控制著整個身體。
妖魔虛影驀然睜開雙眼,兩團藍色的火焰在眼眶內熊熊燃燒。
它伸出猩紅的長舌頭,舔了舔嘴唇。然後偏轉腦袋轉了一整圈,將場中每個人都掃了一遍。
最終目光落在何天身上,不屑地一笑,而後如閃電般直衝過去。
速度之快,何天根本來不及做任何閃躲和抗爭。
“真要結束了嗎?”
何天不甘地閉上了雙眼,等待最後的死亡。
“哼!問家小鬼,欺負我離火島無人嗎?”
一聲怒氣十足的暴喝在高空中炸響。
其後,一個巨大的金鍾直接罩在問天翔身上,連同妖魔虛影也一並罩入。
“咣咣咣!”
一連串鍾聲驀然傳出。
這鍾聲猶如在水中落入一塊石頭,一圈圈漣漪向著周圍擴散。
何天剛剛死裡逃生,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鍾聲就傳到他的耳中。
他感到腦中一陣暈眩,然後直接昏迷了過去……
……
一個時辰後,黑石島。
島中央的石台上一片狼藉。
元離昧負手站在一邊望著島外若隱若現的食人魚群。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灰色法衣的男子,正在向他恭恭敬敬地匯報。
“哦?你是說何天率領殘存的弟子,與問天翔正面糾纏很久,而且還將他重創?”
元離昧偏過頭,瞅著地上昏迷的何天,一臉的驚詫。
“是!弟子親眼所見!”灰衣男子回道。
“將你看到的,詳細講給我聽!”元離昧對此很感興趣。
“是!”
……
半個時辰過去。
元離昧聽完灰衣男子的講述,默然片刻,才歎了一口氣。
“原以為這小子只是走了運道,碰巧遇到若依丫頭這個貴人。沒想到,他確實有戰鬥天賦!”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面向灰衣男子,直直地盯著他的雙眼。
“長空!這些年,讓你隱瞞身份,在灰衣弟子堆裡廝混,你可怨恨於我?”
原來這灰衣男子正是在迎新殿值守的長空,此刻他身上再無半點不著調的氣息,十分冷靜沉著。
長空雙眼平靜地望著元離昧,不見一絲躲閃。
而後,再次低頭,恭聲回應。
“弟子明白師尊的苦心!若是漏了端倪,恐怕其他勢力會關注離火島!”
元離昧再次轉過身,看向島外的海面。
“樹欲靜而風不止!”
“問家有了野望,想再進一步。這無可厚非,可他們不該招惹離火島!”
說到此處,他取出一枚紅色的玉牌拋到長空的手中,
語調驟然鄭重起來。 “長空,挑撥人手,鳳舞堂隨時準備啟用!”
原本平靜站立的長空,聽聞此言,面上露出狂喜神色,將紅色玉牌緊緊攥在手心。
然後,他更是直接竄到元離昧面前,興奮地揮動手臂。
“師傅,當真?”
元離昧初見長空的神態明顯一愣,很快苦笑著搖頭,頗為無奈地指著他。
“小猴子,還以為你改性子了呢!原來……”
“另外,那個問家小子廢了修為就好,留口活氣,送回去!問家老鬼有怨氣,就讓他找我!”
他面色一肅,指著一旁的金鍾。
“是!師尊!那何天他們呢?”
長空明顯比剛才多了朝氣,言語變得鏗鏘有力。
“不用理會,讓他們該說就說!揚我離火威名!”
“對了,何天醒來之後,讓他來找我一趟!”
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元離昧也不再停留,身形一陣模糊,在原地消失不見。
***
何天一直處在暈眩之中,明明能夠感覺到他自己並非睡眠,卻無法感知周圍的一切。
這番苦戰,是他經歷的第一次真正戰鬥。
這次與強敵對仗,有多次差點喪命當場。若不是最後突然出現的金鍾,他肯定有死無生。
相比較之下,在南通驛站,與烏嬋娟的對陣,更像是一場玩鬧的遊戲。他和元若依在實力佔優的情況下,還磕磕絆絆,艱難取勝。
“元若依閉關不知道怎麽樣了?”
何天滿腦子轉著念頭,最後竟然開始惦記起元若依。
心有所想,嘴裡含含糊糊也喊了出來:
“小元子……”
“小天,你醒了?”
一個熟悉的俏皮聲音傳入耳朵,聲音中滿滿的驚喜。
難道是在做夢?何天心中疑惑,嘗試著撐起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俏麗的笑靨,這張笑臉如此熟悉。
元若依坐在床鋪邊上,看著醒轉過來的何天,心中的欣喜溢於言表。
“小天,都睡三天了!還不舍得醒來?”
何天輕輕搖晃腦袋,努力將殘存的暈眩趕跑。然後,坐起身好奇地打量房間的布置。
房間明顯是一個木質房屋,而不是涼亭洞府。
暗紅色的窗欞和木柱、青色的石磚、考究的紅木桌椅,還有在一旁擺放的書桌台案。
“這是哪裡?”何天心中疑惑。
“半山腰的待客殿。三天前,你們六個人被送到這裡,一直在這裡休息!”
何天聽著元若依的解釋,忽然記起一件重要的事情,連忙開口問詢。
“小元子,你閉關出來了?現在修為怎麽樣?”
元若依很是得意,挺了挺身子,從床邊站起,故作羞愧地開口。
“我?馬馬虎虎,練氣八層!”
“……”
何天很是無語,這才多久,都已經練氣八層了。
他來到離火島快三個月,借助靈肉包子的功效,才從練氣二層升到練氣四層巔峰。元若依在同樣的時間,竟然從練氣四層升到練氣八層。
可見她的靈根一定相當不錯。恩,要麽丹藥一定不錯。
對此,何天倒沒有別的想法。
剛來島上,一切懵懵懂懂,都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現在見到元若依,自然先想著把這件心事了結。
他從貼身的儲物囊取出一隻栩栩如生的木頭百靈鳥,交到她的手中。
“這是當時在驛站雕刻的,只是當時沒有完工,加上你走的倉促,沒來的及送給你。現在送你吧!”
元若依接過百靈鳥木雕,俏臉沒來由地一紅,但還是將它收入自己的儲物囊。
“對了!我爺爺讓你醒來以後過去一趟!是長空師兄通知我的!”
她忽然想起一事,趕緊對何天補上一句。
何天聽完一愣,確實他現在也有很多的疑惑,甚至連是誰救了他,都一無所知。
既然,島主直接傳喚他,應該也是知道內情的,正好順便問一問。
***
待客殿坐落在煉器閣後一裡地遠的位置,它的旁邊就是離火島的主殿。
這兩個月的時間,何天在元明的指引下,也來過一次主殿。不過因為身份低微,只是遠遠看過。
主殿門前的守衛,是兩個身穿灰色法衣的正式弟子。
何天上前稟告以後,等了片刻,便被領進主殿。
主殿並不十分寬廣,兩側寬十丈有余,進深只有五丈。
殿門正對的裡側, 擺放著十張紅岩木靠椅,分作兩列。
正當中,還有一張寬椅,個頭兒明顯比其它椅子大了一圈兒。
此時,島主元離昧坐在正中,下首位置還有四人端坐。
他們都穿著紅色的法衣,在周圍都是紅色為主的色調襯托下,看的並不是很清楚。
五人似乎在商談事務,何天進入殿門,直接停在一邊等候。
元離昧似有所覺,他抬頭看到殿門口站立的何天,臉上露出欣賞的笑意。他招招手,示意何天走上前。
“何天,既然已經過來,就將黑石島發生的事情,簡單複述一下吧!四殿主事正好對這些也感興趣!”
“是!晚輩弟子何天見過島主、閣主、諸位堂主!”
他朝著五人分別施禮。然後,將當日發生的事情,盡可能清楚地複述一遍。
雖然他不清楚,黑石島發生的事情有何怪異,但是能夠引起離火島高層的注意,本身就很能說明問題。
等到何天講述完,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諸位,你們怎麽看?”
元離昧不急不躁,靠在寬椅上平靜出聲。
右首的紅衣老者是煉器閣的主事元赤火,為元家旁系。
他沉思片刻,先是看看其他三人,見他們都沒有說話的意圖,當下清了清喉嚨,面向元離昧拱手發言,語氣凝重。
“確實有些異常,看來問家已經打算立威了!”
其他三人都是點點頭,顯然他們的見解一致。
“族兄,您打算怎麽回應?”仍是紅衣老者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