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修煉以來,他從來沒有感受如此屈辱。
一個堂堂凝液四層的修士,被一群練氣小輩戲耍,尤其是那個奸猾古怪的家夥。
只要他雙目能看見,撚死他們如同螻蟻。
可惜現在……
何天在一旁撇撇嘴,心裡更是鄙視這個同樣無恥的家夥。
公平?還好意思說公平?有本事在練氣四層跟我單挑?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此時他可不敢出聲。誰知道這個問天翔有沒有後手!
其實,不光是他倆,剩下的六個人也很是無語。
這種打法他們想也沒有想過。
開始為了保命他們還在貫注靈氣扔出物品,後來體內靈氣也開始匱乏,乾脆拿出靈石一邊吸納靈石,一邊直接撿起地上的石子扔了出去。
被困在黑石島,他們也沒有辦法逃走,只能在這裡乾耗。
四散逃走更不可行,問天翔完全可以循著聲音挨個追殺。
……
……
問天翔最先耗不住了,其他的人可以輪番休息,他卻不可以。
一旦他開始吸納靈氣,身外的靈氣護罩就會防禦大減,外面幾個家夥便開始瘋狂祭出符籙之類的打斷他。
“無恥小輩,不跟你們耗著了!今日之辱,他日百倍送還!”
問天翔甩下一句話,直接取出一個飛舟法器,扔到空中,同時口中念出一段口訣。
轉眼間,這法器化作勉強能夠容納一人的小型飛舟。他跳到上面,催動不多的靈氣,準備逃走。
離火島眾人都是松了一口氣,能夠這樣攆走這個殺神,也算是意外之喜。
何天也是一喜,懸著的心總算可以落下,不過他還是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不對!問家盡瘋魔!”
何天悚然一驚。
自打紅衣男子被射穿雙眼後自報姓名,他就有些奇怪。
表面來看,問天翔已經黔驢技窮;實際上,他可能沒有誅殺所有人的把握。
所以,他一直在示弱?
問家盡瘋魔!
這群瘋子可不會輕易服軟,哪怕死無葬身之地,也要做出一些瘋狂事情。
當年的問天宇,明明已經沒有多少靈氣存身,可還是陰魂不散地追殺他們。難道這個問天翔會是例外?
諸多念頭在何天腦中閃過,現實卻只是過了一瞬。
跳到飛舟上面的問天翔猛然轉身,本來沾染血跡的眼皮驀然抬起,空洞的眼眶裡突兀出現一團孱弱的紅色火焰。
火焰中隱約能夠看到一雙詭異的豎眼。豎眼快速閃動一下,那團火焰便又突然消失。
問天翔微微偏頭,衝著何天猖獗一笑。
繼而他從腰間儲物囊取出一把長約三尺半的長劍,催動腳下的小型飛舟,直接向何天撲殺過來。
何天與問天翔之間,尚且隔著兩個離火島弟子。
他們看到問天翔飛撲過來,連忙祭出兩張符器。
兩個銀白圓盾的虛影出現在空中,它們重疊在一起迎頭撞向問天翔。
一道霸道無比的劍罡橫向斬在圓盾之上,重疊的圓盾根本擋不住,一下被分成兩半。
劍罡繼續前行,從這兩名離火島弟子的腰身處劃過。
同樣的一刀兩斷!
兩人的上半身直接被劍罡帶向後方的地面,血液迸現,還有慘烈的哀嚎從他們口中發出。
此時的問天翔,哪裡還是剛才那般靈氣衰弱不堪,霸氣的一刀直接破除了兩人的聯手防禦。
問天翔面目猙獰,手中甩出一個劍花,再次往腳下飛舟貫注靈力,向著何天衝去。
何天在問天翔轉身殺來時,就已經祭出血影。
這次,他毫不吝惜體內的靈氣,直接注入到血影中,而後手腕發力將它甩了出去。
飛刀刀身上浮現一個巨大的火蟹螯鉗虛影,然後以一往無前的氣勢,快速朝著問天翔飛去。
與此同時,何天身形暴退,向身後墜落的飛舟殘骸奔去。
借助那裡的殘骸,或許可以繼續周旋。
何天總感覺問天翔現在這種狀態不可能持久,只要熬過一段時間,事情就會有轉機。
況且那裡還有三個散修的屍身,也許能夠找到一些可用的東西。
他儲物囊裡除了那把淬毒飛刀,幾乎再沒有武器能拿出來對敵。
至於那些低階法術更不行,跟一個凝液期修士比拚靈力,純粹是找死的行為。
問天翔看到飛射過來的血影,神色不變,手中的長劍仍然是直直地一斬。
巨大的劍罡與螯鉗虛影撞在一起,這次兩者呈現了片刻的僵持,最終螯鉗虛影轟然破碎。可是,劍罡也只剩下淡淡的一個影子。
問天翔眉毛挑動,手中的長劍迅疾一揮,剩余的劍罡虛影與緊隨其後的長劍合作一體,直接斬在血影飛刀上。
“叮當”一聲脆響,血影被撞得倒飛而回。
“恩?上品法器?”問天翔心中充滿震驚之色。
他進階凝液期很久以後,才獲得眼前這把上品法器長劍。
但眼前的這個練氣四層小鬼,怎麽能夠擁有上品法器?難道是離火島長老的後人或者門徒?
“不!堅決不能讓島上的人離開,全部都得死!不然被一個金丹長老盯上,下場可想而知!”
想到這裡,問天翔殺心大盛。
後退的何天,伸手召回血影,飛刀上並無缺損。
看來,問天翔的長劍法器品階並沒有高出上品,自己一方還有一搏之力。
心中雖然有所考量,但是何天腳下並不慢,此時已經靠近飛舟殘骸。
地面的壕溝裡趴著一具屍體,衣衫還算乾淨,看不出血汙沾染。
何天直接跳下壕溝,伸手將屍體翻轉過來,一把拽住腰間的儲物囊就要扯下。
突然,屍體的左手直接按住儲物囊,於此同時,雙眼也猛然睜開,瞪著他。
何天微微有些發愣,但他還是很快反應過來。
後面的問天翔還在追殺他,此時此刻,肯定不是詢問的時機。
原因嘛,他大致也能猜到。這個面目滄桑的散修大叔躲在這裡,肯定是想躲過這場廝殺。
不管怎麽說,他的修為何天看不透。這時,能有人來幫忙分擔壓力再好不過。
“這位前輩,那人已經癲狂,我等若是全部落難,你也不可能幸免。還請施以援手!”
何天言語中雖是請求,但是聲調卻沒有半分降低。
問天翔腳下飛舟一頓,右耳輕輕顫動兩下。
從剛才突然泄露的氣息,確實還有一人躲在墜毀飛舟附近。但是他雙目已盲,無法施展望氣術,自然不能判定那人的修為。
那躲藏的散修也注意到了問天翔的動靜,臉上閃過一絲惱怒。
眼前的狡猾小子很明顯是在拖他下水,他才不會……
他當即從壕溝跳了出來,朝著問天翔連連擺手,口中也急急解釋。
“這位前輩,在下是一介散修,修為淺薄,不會介入他人爭鬥!能否允許我離開呢?或者幫助前輩也是可以的……”
中年散修很有“誠意”地收起身上的斂息符,扔到地上。只是伴隨斂息符落地的,還有一些芝麻大小的顆粒。
何天看到他跳出來解釋,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散修慣於左右逢源,如果置身事外還好,可要是站在問天翔一邊,他們這邊失去明目的優勢,幾乎是必死無疑。
他緊張地盯著中年散修的一舉一動,當看到他的小動作時,心中一陣恍然。
何天恰如其分地跺了下腳,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手指中年散修,“怒不可遏”地大罵。
“無恥!我離火島與你勢不兩立!”
說完,他神色驚慌地向一旁跑去。
問天翔聽到兩人的言語,先是一愣,繼而得意大笑。
如果還是離火島的人,他斷然不會相信;可是散修嘛……
他笑聲剛起,忽然感到身體下方的靈氣有異, 四股木屬性靈氣破土而出,向他腳下的飛舟纏繞。
問天翔大急,拚命向飛舟輸入靈力,妄圖將飛舟拔高。
可惜,飛舟只是晃動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纏住飛舟的是四根粗大的藤蔓,藤蔓上沒有枝葉,最上端的尖尖蔓頭還在搖頭晃腦,繼續向著飛舟攀爬。
“囚籠草!”
何天非常意外。
這種靈草很常見,汲取其中的汁液可用來製作符紙。囚籠草對木屬性靈力相當敏感,只要被注入木靈氣,就會瘋狂生長。
沒想到還能用來鬥法對敵,而且凝液期修為的問天翔竟然短時間無法掙脫。
機不可失!
何天見問天翔行動受限,再次甩出血影。
一旁的中年散修一邊朝囚籠草注入靈力,一邊催發巨木符。
火紅的螯鉗、重於千鈞的巨木攜著尖銳的呼嘯向問天翔撲去。
在另一邊的四個離火島弟子,看到問天翔被圍攻,也快速向這邊趕過來。
問天翔心中著實惱怒,他故意示弱,就是為了能夠全殲在場的敵人。就算不能實現,至少也要將射瞎自己雙眼的小鬼斬殺。
可是,突然冒出的散修打亂他的計劃。
現在他唯有棄了飛舟,沒有了飛舟的輔助,他又將陷入被動的“戲耍”中。
大不了……
問天翔心下一橫,徑直跳下飛舟,躲過身前的攻擊。
他拋下手中的長劍,舉手直接拍在心臟所在的位置,同時嘴裡發出憤恨的嘶吼。
“瘋魔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