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老祖,你真要一意孤行?”
陰沉的天空,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雖是詢問,卻淡漠冷酷。
中州,登天台上。
一個身穿灰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傲然而立,面色平靜地望著天空,雙眼中隱隱有青色的光芒閃耀。
“哼!自從我改名為天,就是打算去破除這天地桎梏,為此界留下登天之途。”
“難道你不怕隕落?以你此時的實力,闖不過!”
“生死何足道哉!若隕落,便償還這方天地的厚恩!”
向天老祖淡然回應,情緒沒有一絲波動。
“冥頑不靈!那便來吧!”
蒼老的聲音多了一些怒氣,之後便不再多言。
原本只是有些陰沉的天空,驀然黑了下來。
天空松散的雲朵不斷翻滾,肆無忌憚地向著中央聚集。
稍過片刻,一片濃重的烏雲突兀地出現在向天老祖的上空。
烏雲中隱約能夠看見金色的電弧遊走,劈劈啪啪的脆響,預兆著凶猛的電閃雷鳴。
向天老祖仰天狂笑,一撫左手的戒指,一柄霸氣猙獰的青色劈山刀被他拿在右手,直指烏天。
只見刀柄覆以鱗甲細紋,刀身寬闊厚重,卻在刀尖處張開兩個分叉,分叉內有鋸齒。
粗看之下,這柄刀如逆龍嘶吼,誓要噬天。
此刀,名破天。
破天刀輕輕嗡鳴,迎合著向天老祖漸升的氣勢,似乎渴望一戰。
“斬蒼穹!”
向天老祖一聲暴喝,飛身朝著烏雲撲去,手中的破天刀猛力向著空中一揮。
一道粗大的白色刀罡,化作猙獰的龍頭,向著烏雲撕咬而去。
烏雲被一劈兩半,醞釀的雷電被嘎然斬碎,消弭在天地間。
向天老祖落回登天台,單手提著破天刀,重新望向高空。
被劈成兩半的烏雲並未跟著雷電消散,而是各自重新醞釀膨脹。
轉眼間,兩團更大的烏雲在天空出現。
同樣的電弧遊走,只是顏色變為深紅,劈啪的脆響也變為沉悶的轟鳴。
“好!好!再來!”
向天老祖再次躍起,左手連連揮動,兩團青色的熾熱火焰被加注在破天刀上。
此刻的破天刀青火繚繞,宛若一柄來自冥界的勾魂斧鉞。
“破幽冥!”
兩隻青色的火鳳浴火而生,尖細的鳳嘴發出啾啾啼鳴,從向天老祖手中掙脫飛出。
它們帶著無盡的憤怒,撞向高空的烏雲。
電弧再次消失不見,兩團烏雲被撞得支離破碎,凌亂地漂浮在無窮天際,似乎馬上就要消散。
驟然,在天際盡頭,刮過一陣烏黑的怪風。
原本就要消散的烏雲,竟然又緩緩聚集生長。
炸裂的每一個烏雲碎片,都慢慢長成一團碩大的雲團,數之不盡!
每朵烏雲上隱約能看見紫色的電光閃動,顯然這是雷系法術最為高深的烏雷。
萬雷湧動,氣勢更是駭人。
向天老祖罕見地注視著漫天的烏雲,低頭稍作沉思,左手輕輕撫摸破天刀的刀背。
破天刀嗡嗡作響,刀鳴低沉,似在告別。
“好!好!好!最後一搏!”
“老夥計,成則仙,敗永歿!陪我走一場吧!”
他拍拍破天刀的刀脊,然後將左手掌心湊到刀刃處一抹,殷紅的鮮血瞬間塗滿整個刀身。
做完這些,向天老祖身化一道灰色的閃電,
裹挾著血色的破天刀,向著漫天烏雲衝去。 “浴血天地!”
轟轟轟轟……
天空中的烏雲接連炸碎,這次的碎裂更為徹底,直接消弭在天空,露出其後的碧藍。
天色逐漸清朗起來,連同四周的陰霾也漸漸消失不見。
漫天的烏雲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湛藍的天空已經能夠看到耀眼的陽光,只差太陽本體還在雲後躲藏。
可是,天空那道耀眼的閃電卻越來越慢,到了最後,重新露出向天老祖的身形。
他手中的破天刀已經恢復為耀眼的青光,其上的血色早已消失殆盡。
向天老祖飛身落回登天台,衣衫未見任何凌亂。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天上所剩不多的烏雲,抬手捧著破天刀,喃喃自語。
“老夥計,慢走!等我!”
剛說完,被捧在手中的破天刀發出一聲哀鳴,接著碎裂成無數小塊兒,掉落在登天台上。
凝視著手中剩下的刀柄,向天老祖悵然一歎:“相伴千年,終究離散!”
但很快,他就高傲地抬頭,重新盯著天空,朗聲笑道。
“我向天此番失敗,服氣,卻不甘心!”
“放心!只差這最後一道劫雷, 我心中已有數!他日三魂齊聚,定要超脫這天地!”
“裂魂輪回大法!”向天老祖驀然大喝。
他氣海所在之處光芒大盛,而後額頭、胸口、足下各出現一團白色霧球。
三個霧球猛烈旋轉,逐漸已經看不清球體外圍的霧絲繚繞。
霧球越來越小,最後化為三顆白色圓珠,排成一列,懸浮在他的面前。
向天老祖舉起右掌,直接拍擊頭頂百會穴。
三道青色的光線從他雙目中鑽出,直接進入到圓球當中。
白色圓球吸納了青色光線,猶如吃了大補的丹藥,轟的一聲,驟然炸響。
三道白色弧光分別朝著東、西、南三個方向遊走。
不過,它們隻遊走了裡許遠近,再次轟然炸裂,各自化作一團清淡的煙霧,轉而消失不見。
向天老祖宛若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身子後仰,迅疾朝著登天台下方墜落。
墜落過程中,他的身形越來越淡,竟然化作細小的塵埃在空中飄蕩。
過了片刻,一陣清風吹過,塵埃四處飄散。
也正在這時,一股濃烈醇厚的靈氣潮汐,在塵埃消失處出現,吹向這天地的每個角落。
……
“師父,向天老祖隕落了嗎?”
不遠處的山巔上,一個翠衣女子輕聲詢問身邊的麻衣老者。
“也許吧!”
“天、地、人三魂分離,各奔輪回!好大的魄力!”
“百年或者千年,物是人非,回不回得來,全憑命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