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瘦羅漢看到圓慈頷首表示同意,輕敲桌面。
旁邊垂首而坐的一個黑衣壯年男子唯唯諾諾地站起身子,戰戰兢兢地走上木台。
“各位朋友,在下是威遠鏢局的李富貴,在鏢局裡面是一個鏢師。今年四月,跟隨當家的去走一趟鏢。走鏢的時候途徑南山,因為遇到大雨,在尋找避雨之處時,發現山壁有一處山洞。山洞內有一具遺骸,本來呢,這也不足為奇。可這具遺骸旁邊卻有一個已經漚爛的包裹,我用兵器挑開看時,竟然發出一聲悶響,包裹內一個不起眼的小木盒突然裂開,湧出一堆東西,這些東西遠不是那個小木盒能容納的。這其中的大部分是一些獸皮獸骨和草藥,其中有兩片金箔和一塊佩玉格外顯眼。”
聽到這裡,台下眾人不由自主地瞄向第一排右首第二個方桌坐著的三人。
圓慈等人正襟危坐,對於周圍的反應也不在意。
“陳當家吩咐我們不要聲張,並且想好說辭,方便以後對質之用。只是後來不知是哪個鏢師走露了風聲,周遭許多跑江湖的都來對我等圍追堵截,鏢隊人數眾多,很是顯眼,在快出南山時,眼見不能避免,當家的和我單獨離隊想要溜回鏢局,不料就在這驛站被大家堵個正著。以後的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李鏢頭說到這裡,不再言語,站在台上也不敢動彈,只是眼角余光掃向圓慈方丈,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眾人盡皆一臉恍然,原來事情還有這隱情,只是不知道是誰泄露的秘密。
不過這也無關大局,江湖幫派哪家沒有其他門派的臥底,世界上最穩妥的,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王縣令揮揮手,示意李富貴下台,看到台下諸多江湖人目光灼灼地望著自己,他愈發滿意。
他輕咳一聲,撣了撣衣袖的灰塵,才慢條斯理地接過話。
“看來大家已經知道這些東西的去向了,金箔所含內容已經人盡皆知。佩玉呢,圓慈方丈請他們上院的執事確認過,是一塊身份玉牌,並沒有大用,內中含有些許靈氣,用於辨識身份。”
“諸位肯定很想知道寶藏主人的來歷,其實呢,也並不如諸位所想,是一個修道有成的仙家;玉牌主人只是我南詔國一個修仙家族的底層弟子,金箔的功法也僅僅是最基礎的土生之法。”
說到此處,台下很多人掏出自己得到的薄冊,現在確認了這真是仙家修煉之法,神色都有些激動。
一時間,場中又顯得喧囂不堪。
唯有第一排的幾桌人顯得鎮靜異常,顯然早已知道這個消息。
獨佔一桌的那個年輕公子哥兒,更是不屑地翹起嘴角,低頭慢慢品著茶。
一直在悄然觀察來客的圓慈方丈瞧見這一幕,開始暗暗留意起來。
“肅靜,大家稍安勿躁!現在大家肯定關心的是秘籍,那麽接下來就請圓慈大師上台為我等解惑。”
王縣令說完,便直接走到木台左側的長桌前坐下。
台下喧囂聲更大,甚至遠處有人在鼓掌叫好。
畢竟得享長生是每個人熱切希望的,在沒有機會時能夠看淡生死,一旦有了機會便會爭個頭破血流。
圓慈三人緊跟著走上木台,胖瘦羅漢各自捧著一個木質托盤上,托盤上被兩塊紅布蓋著。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謂何意。
圓慈方丈瞧出大家的疑惑,先是衝著台下眾人宣了聲佛號,而後坦然解釋起來。
“一般人身上都有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恐怕諸位稍有涉獵醫理都會知道這些。只不過相生相克,使得我等沒有了修仙的期望。”
“何為修仙?老衲專門與上院執事請教得知,修仙即是有極少的一部分人,身體五行旺於他人,某一種或者幾種屬性表現突出,再通過合適的功法輔助,使其外顯的更為明顯,待到功力深厚時足以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甚至可以逆天改命,延長壽元。”
在場的人大多聽過修仙的種種傳聞,但此時得到真實的內情,俱是心潮澎湃。
以前對於他們,修仙不過是虛無縹緲的傳說,現在卻仿佛近在咫尺。眾人皆伸長脖子,期盼地望著台上的圓慈方丈。
“土生之法就是其中一種法門,它可以讓我等的土屬性得以顯現,可以去修煉仙家法術。不過這也是理論而已,畢竟各種屬性中庸平和,即使靠外力挖掘潛力,終生難有大成;即使後期再有機緣,也不過是在練氣中期徘徊。”
對此,場中之人仍是熱情不減,此刻他們想法多少有些一致——想來練氣中期再怎麽不濟,也算是修仙中人,總會強過世俗凡人吧。
“對於練氣與習武之人內力修煉有何不同,老衲也專門詢問了上院執事,修煉伊始稱之為練氣期,貯存屬性之氣於氣海。一般而言,氣海貯氣越多,功力越深厚,這點與咱們丹田修煉內力有異曲同工之妙。練氣一層為初窺門徑,與平常人無異,幾乎看不出什麽威力;到了練氣三層也僅僅與世俗巔峰武者相當,甚至略有不如。中期為四至六層,此時才算的上登堂入室。如果是習武者轉修練氣之法,內力便不複存在,數年苦功會毀於一旦。但無論如何,這也是多了一條修仙上進之路。”
聽到這裡,有些人皺起了眉頭,顯然放棄修習多年的內力去追求一個虛無的機會,多少有些不值。
圓慈側身讓開,指向身後被捧著的兩個托盤,提高了幾分聲調。
“這次從木盒裡得到的草藥,有幾味正是藥方上稀缺的靈藥,此刻就放置在老衲身後的托盤裡。雖然不算多,但是勉強可以湊足六份;另外,土生藥物的煉製並不困難,一般的藥師煉製也有五六成的把握,如果換作經驗豐富的老藥師,成功率接近九成。熬製完畢的成藥口服即可,按照秘籍功法只要閉關一月左右用來消化藥力,身體就可以顯現土屬性。”
“老衲乃方外之人,這等俗物不想再染指,功法已經悉數分享給諸位,但是藥物畢竟只有這幾份,我們不敢擅自決斷。所以這次全部拿出來,讓大家有個商議,只是希望得到者能夠布施些銀錢,以修我佛家金身。”
得到消息前來此地的都不是蠢笨之人, 斷然不會相信這一面之詞,靜靜等待下文。
圓慈似乎早料到會是如此,繼續緩慢地說:“既然如此,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過了南山的野人坡,各種毒禽猛獸原本數不勝數;但是最近不知何故,猛獸紛紛向南山深處遷徙,已經安全了許多。不過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老衲寺廟的上院修仙者,不能進入南山一探究竟;但是對於修習世俗武功的武者,便不在此限。”
圓慈話語略作停頓,掃視台下的眾人,看到大家神色全無異樣,心中不免有幾分惶恐,但還是繼續硬著頭皮說下去。
“所以……上院執事便決定借花獻佛——想要得到這些藥物的,需得前往南山,尋找是否還有其他可能留有寶藏的洞穴遺址。但凡被認定有價值的線索,老衲自然會據實向上稟告,一份藥物便是酬勞;另外尋得的秘籍靈藥也歸他自己擁有,只需要讓上院仙家辨識一二即可。當然,各位也能以金錢購買,不過僅有三份,畢竟仙家更注重的是消息。”
“好了,老衲此行任務完成,諸位請自便!”
說到這裡,圓慈方丈不再言語,領著四人走下木台,兩個托盤就被放到王縣令所在的桌上,也是向眾人示意所言不曾作偽。
許多武者面上露出興奮的表情,有些躍躍欲試;但更多人則看向台上端坐的兩位朝廷官員。
是啊,朝廷不松口,哪有他們爭奪的份!
廚房屋簷下站立的何天和來福,看著台上露出的靈藥,也都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而何三叔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