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果然沒有來錯,很是有趣,不過才剛剛出來就這樣回去,太不甘心了。”
元若義打開折扇,掩飾滴溜亂轉的眼珠,忽然狡黠一笑。
“夥計,再來三碗茶!龍叔,虎叔,幫我從行李裡找下點心和木笛!”
元龍元虎不疑有他,從背上取下包裹,低頭翻找起來。
何天提銅壺倒茶之時,元若義不動聲色地從袖口抖出一點粉末到兩碗茶裡。
何天瞧在眼裡,神色多少有些僵硬。這是要坑同伴嗎?他下意識地挪開身子,努力讓自己離這個古怪公子哥兒遠一點。
“好了!龍叔,虎叔,東西先放到桌子上,來喝點茶水咱們再走不遲。”
元龍元虎也不懷疑,端起茶碗慢慢送到嘴邊。
元若義緊張得握緊了拳頭,抬頭緊盯著兩人的動作。
元龍似乎察覺他的異常,眉頭微蹙,張口就要發問。
元若義趕忙站起身,故作鎮靜地側過身子。
“我去個茅廁馬上回來!”
說完,他跑到驛站一角,靠著木板念叨著“一二三”,然後才鬼祟地隔著門縫向茶桌看去。
元龍元虎兩人此時都已經趴在桌上,茶碗都倒在一邊,何天正慌張地搖晃著他們。
元若義得意一笑,整理了下衣衫,施施然走了過去。
“不用忙了,他們過上一個時辰就會醒來。這一錠銀子賞你,幫我照看一下。等他們醒來,你就轉告他們我要去東海玩耍,回去和我爺爺說聲,不要再派人跟來了。”
說完,他低頭又想了想,從身上掏出一些彈珠等雜物,連同折扇一並扔到桌上的包袱裡面,只是挑出兩三塊散碎銀子。
“這樣一來,你們就不能通過物品來定位追蹤我了,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做完這些,元若義衝著何天得意一笑,奔到驛站外拴馬的空地,騎上馬朝著北方飛奔而去。
元若義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山後,趴著的兩人都坐了起來,將何天嚇了一跳。
“大哥,咱們這樣做好嗎?回去怎麽交差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做的事情肯定會做到。我們這樣跟著總有被他甩掉的時候,不如我們現在暗暗跟著。對了,老二你回去稟告一下主人,我去跟著他。”
說完,元龍提氣一躍而起,也不去騎馬,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元虎將桌上散亂的東西都收拾妥當,手指放在嘴裡,吹了聲口哨。而後他朝向旁邊發愣的何天笑著說:“讓小兄弟見笑了!小主人有些任性,我這就離去,還請為我們保密一二。”
不待何天回應,元虎就乾脆利落地騎馬離去。
何天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有些目瞪口呆。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啊!這同行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來福不知何時蹭到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哂笑道:“看到了吧?這就是江湖!江湖不僅有仇殺恩怨,還有一些……嘿嘿!另外告訴你一點,你看出來嗎?那個公子哥是個女娃兒。”
何天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看元若義的面相,總感覺眉毛有一些鸞鳳之相,這下對上了。
趙捕頭這時也將手頭的事情處理妥當,看到何天二人在場中站立,遂大步上前。
他先是四下看了看,皺著眉頭指了指木台,低聲吩咐:“小天,你三叔又回去了?這木台暫且放在這裡,茶桌可以收起來一些,說不定還有用。這一段時間我還要常來這裡轉轉,
畢竟這麽多武林人士聚集恐生禍端。陳嘯南被殺的事情,或多或少我還是挨了訓斥的,畢竟他也是縣裡數一數二的人物,就這般沒了,不過我們也不敢去得罪南山寺。日後你多加留意,有什麽消息及時告訴我。” 趙捕頭見何天點頭應允,也不再多說,招呼其他的捕快去一旁休息。
他走出兩步,還是不放心地甩下一句:“切記!江湖並不總是義薄雲天,還有好多的雞鳴狗盜!”
眾人都已陸續離去,何天望著一地狼藉,不由得苦笑連連。雖然今天是大開了眼界,可是收拾也要費很大的手腳。
*
一日後,山洞密室。
“叔祖,果然如你所料,以後我們還是不能輕舉妄動,原以為他們已經忘卻我們的存在,沒想到……”
閉目盤坐的老者,微微點點頭,而後如泥塑一般不再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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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龍叔,饒是你奸詐如鬼,也得喝本小姐,不,本少的洗腳水!”
鎮南山山腳下一處客棧外,一名青衣小廝回頭望著客棧內亮燈的房間偷偷一笑。
說這話的正是元若義。他跑出沒多遠,發覺不對勁,元龍、元虎憑借深厚的功力不可能立馬倒下的,他大意漏過了這個細節,恐怕他們仍在暗中尾隨。
於是,元若義在這家客棧用身上的散碎銀子和店小二互換了衣服,並且讓他在房間待到天亮,他自己則鬼鬼祟祟逃了出來。
“既然你們聽到的是東海,想必還不會懷疑,我就反其道行之,殺個回馬槍,還回那個驛站,過段時間那裡應該還有熱鬧可瞧。哈哈,我真是天才!”
這次他連馬匹也不要了,徒步走路,以免被元龍他們循著馬蹄印找到。
八月初三。
天剛蒙蒙亮,驛站小屋外傳來拍門聲,何天揉著惺忪的睡眼,呵欠連天,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青衣小廝,何天更加的納悶。這是誰啊?驛站很少有來客來的這麽早的。
“夥計,是我啊,元若義。”青衣小廝看到何天仍在發呆,遂出言提醒。
何天吃了一驚,這位不是走了嗎?
元若義擺擺手,身子繞過何天走了進去。
“先別說了,讓我進去歇一會兒!可累壞……”
當看到床鋪還躺著一個光著膀子的來福,而此時來福也好奇地望著這個不速之客,元若義面上瞬間一紅,趕緊退了出去。
“咱們還是在外面說吧。你叫何天,對嗎?我想在這個驛站待幾天,因為前天在群英會上發生的事情,這裡肯定還會有好玩的,我想湊湊熱鬧,但是你不許說出去哦。對了,我待在這裡,你可以做決定嗎?需要和驛長說一聲嗎?”
何天腦子沒轉過彎來,口中回應:“你要在這裡住幾天啊,可是我們這裡的住宿條件很差的,只有四間耳房可以住宿。你要和三叔打招呼恐怕要等上一段時間,最近他在房間裡休息,不怎麽管事,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不是不是,我不想引人注目,在你這房裡找一個地方湊合住幾宿就可以;我身上沒有銀錢了,不過我可以打工的。”元若義連連擺手。
“打工?”
何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還缺錢?再者說,這裡也就是賣茶有點兒收入,估計是請不起旁人的。”
“我只是不想被他們抓回去而已,不要錢!不要錢!只要管碗熱飯就行!”這次,元若義的腦袋搖晃得如同撥浪鼓一般。
“他們?管飯?”
何天更是一頭霧水。
“你是說群英會上和你在一起的那兩個人?”
“對啊,龍叔虎叔,我爺爺的手下。這次他們可被我甩掉了,絕對想不到我會回這裡。等他們找到這裡,估計我已經玩夠了,隨他們回去也沒有問題。”
元若義急急回答,因為緊張,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生怕何天不答應。
何天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吃飯是沒有問題的,但是住嘛,這裡只有一個小屋,我和來福住在一起,但男女有別……”
元若義驚訝地張開了嘴,先看看何天,又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胸口,覺得沒有露出馬腳,才小心翼翼問道:“你在說什麽?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