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小黑屋裡的胡不歸那叫一個愁啊。 看著冰冷的鐵架子床,和那個金屬製成的馬桶,再摸摸粗糙不堪的牆壁,這他媽得犯了多大的事,才能享受這種待遇啊。
看了看套在手上的塑料戒指,小胡不由哀歎了一聲。
“給哥弄台電腦來也行啊!”
可惜,沒人會搭理他。
小胡身上沒有手表,沒有手機,他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鍾,只能透過1.8米高的那個小鐵窗,看見外面的天色慢慢亮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小胡趕緊翻身而起,幾步就衝到鐵門後面。
“大哥,大哥。”
來人在門前站住,接著鐵門下面居然伸進來一個不鏽鋼的餐盤,等小胡同學驚訝的蹲下來後,才發現這鐵門下面的一截,居然是可以活動的。
餐盤上放著兩個白面大饅頭,和一點點的鹹菜。
“吃完後,就把餐盤推出來,等下次送飯的時候,會有人收拾。”外面的那個人說了一句後,又推了一瓶礦泉水進來。
小胡顧不得餓得咕咕叫的肚子,趕緊叫道:
“大哥,你先別急著走。我想請問一下,這是神馬情況!我能不能請律師?能不能申請保釋?”
那人明顯不願意搭理他,走廊上又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
小胡拚命拍著鐵門,嘴裡瘋狂叫道:“給弄部電話行不?給弄台筆記本電腦行不?就算是犯人,也要有娛樂活動吧?”
腳步聲堅定的越來越遠,直到小胡同學徹底的陷入絕望……
看著地上的餐盤,小胡同學頓時淚如雨下……
“還記得那天的裝逼嘛,象個最大的笨蛋傻瓜,如今身陷這間小黑屋,看四周冰冷,看饅頭鹹菜。那些裝逼所付出的代價,是永遠都難忘的啊。所有痛苦的傷心的淚,永在我心中,雖然哥不害怕。裝吧,裝吧,人總要學著慢慢裝逼,裝吧,裝吧,裝逼難免經歷苦痛掙扎……”
看著那扇小鐵窗外傳進來的亮光,小胡同學在牆壁上再次刻下了一道杠。
一個‘正’字已經畫了四道杠。從被抓進來的那天凌晨開始,他在這間小黑屋裡,已經渡過了四個白天,三個夜晚。
也許這點時間對於外面的人來說,幾乎是眨眼而過。但對於被關在小黑屋裡的胡不歸,每一秒鍾都是煎熬。
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沒有電腦,就連報紙都沒有一張。每天只有他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淒慘慘。只能對著牆壁說一會兒話,再撕一撕每天配發的那一丁點兒衛生紙。
送飯的倒是按時按點,每天三餐,雖然菜色並不豐盛,但好歹也能勉強吃飽。每天三瓶礦泉水,就是小胡一天的所有用水,至於洗臉、洗頭、洗澡?靠,別他媽的做美夢了。
這種極其摧殘意志力的小黑屋裡,只有空虛、寂寞、冷,外加屎尿屁。
他不知道他還能熬多久,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一分鍾……
躺在冰冷的鐵架子床上,小胡翹起腳,指著天花板罵道:“你媽的天罰,老子都混到這麽慘了,也沒見你們出手來幫一把,老子要退會……”
罵了幾句後,他又把塑料戒指摘下來,變成一張光盤拿在手上。
“甜寶寶啊甜寶寶,哥自問待你不薄吧,你丫的死哪去了?也不知道出來陪陪哥……”
光盤自然不能回答他。於是小胡憤怒的一甩手,啪的一聲,光盤被甩到牆壁上,
隨後在地上滾了幾滾,徹底消失不見。 ‘咦’小胡同學頓時大感好奇,正準備翻身下床去找的時候,突然看見他左手的無名指上,赫然套著一個銀光閃閃的戒指。
尼瑪!
徹底沒了脾氣的小胡,只能繼續改歌詞,自哼自唱,自娛自樂。
…………………………
這兩天慕容紫嫣很忙。
在跟胡勇俊打了一個電話,表示她這幾天不能再拍廣告後,創二代倒是沒有說什麽,當然他的關心也被慕容紫嫣給堅定的拒絕了。
察覺到了有些不對的胡勇俊,乾脆借著出差離開了銀海,雖然他是真心喜歡慕容紫嫣,但做為一個花樣美男,胡勇俊也有他自己的驕傲。
那天慕容紫嫣翻了大半夜的電話本,找到了一個她許久沒有打過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個人叫區匯良,是魔都匯通投資公司的老板,她爸爸慕容子平當年的合夥人。
想來想去,慕容紫嫣覺得,恐怕只有他,才會願意無條件的幫助她。
至於其他的人,還是算了吧,恐怕他們看重的,只是她的身體罷了。
誰讓她是以清純出名的呢。
第二天早上,區匯良就搭乘第一班航班,趕到了邕城市。他之所以要去邕城,那是因為他必須先去上面活動。區匯良在銀海市並沒有什麽強有力的關系,但在邕城,他卻認識一個主管招商引資的副省長。
區匯良在邕城等了整整一天半,才等到了楚副省長的召喚。但在聽完這件事後,楚副省長卻顯得有些為難。
如果這次小胡打傷的只是個普通人,那把人撈出來並不是什麽難事,可他得罪的人是袁紹武。這位楚副省長自然也聽說過袁紹武的大名,不但聽說過,而且還跟袁紹武吃過一次飯。他對袁紹武的印象並不深,只是聽說過,這個人比較渾,匪氣比較重。
到了他這個位置,當然不是怕袁紹武,只是楚副省長覺得,這種事他很難出頭。畢竟受傷害的一方,是袁紹武。如果他硬要強出頭,萬一袁不給他面子的話,那他就要騎虎難下了。
其實歸根到底,還是區匯良跟他的關系,沒有近到某一種地步,他犯不著不顧一切的出手相助。
於是楚副省長幫他出了一個主意,和袁紹武坐下來聊一聊,爭取和平解決。
區匯良這種人精,自然知道楚副省長的意思,所以他就同意了。
楚副省長還算是賣了他一點面子,到省政府辦公廳調了一輛車,又派了一個省政府秘書處的王秘書,陪著區匯良趕赴銀海。
2023年9月17日晚7點整,銀海市美蓉大酒店。
三樓的一間包房內,區匯良、慕容紫嫣、李樂玲、省政府王秘書、袁紹武、袁紹兵(袁志文的老爸)、伍海清,幾人圍桌而坐。
菜已經擺了滿滿一桌,但沒有一個人伸手動筷。
區匯良笑了笑,拿起一瓶茅台擰開瓶蓋,然後站了起來,旁邊的服務員正想上前幫忙,他卻擺了擺手。
“我們要談點事情,麻煩你回避一下。”
美女服務員露出職業性的笑容,微微點了一下頭後,便帶上門走了出去。
區匯良走到袁紹武等人的跟前,先把每人身前的白酒杯給倒滿。然後他自己拿了一個大號玻璃紅酒杯,倒了滿滿一杯。好家夥,這杯白酒最少也是三兩多。
“各位,初次見面,這杯酒,我先乾為敬。”
仰脖把三兩多白酒喝下去後,區匯良再次道:“鄙人區匯良,是魔都匯通投資公司的。前年有幸結識了楚省長,和他志趣相投,關系還算處得不錯……”
稍稍點了一下他和楚副省長的關系後,區匯良又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這次我冒昧的把幾位給請出來,其實是希望和袁總好好的聊一聊……”
省政府來的王秘書已經得過了楚省長的吩咐,因此他也見機站了起來。
“這次楚省長本來是想親自過來的,但他明天要接待一個南粵省的考察團,所以委托我過來銀海……”
不看僧表看佛面,雖然王秘書並不是楚省長的秘書,但好歹人家是省裡來的,因此袁紹武等人隻得站了起來。
“來,來,大家滿飲此杯。”
為了遠在邕城的楚省長的面子,屋裡幾個仇深四海的人,都痛痛快快的喝光了杯中的白酒。不過區匯良喝的是三兩三,袁紹武等人喝的是普通小號白酒杯。
放下杯子後,區匯良再次倒滿了一杯白酒。
“這杯酒,我想單獨跟袁總喝,不知道袁總賞不賞臉?”
袁紹武的臉皮抽動了幾下,想了想後,他也站了起來。
“區總是吧,其實你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上次那件事,的確是我出言不遜,如果因此而傷害到了慕容小姐,那我可以道歉。”
袁紹武畢竟是場面上混的人,楚省長的面子他不能不給。於是他決定先發製人,堵住了區匯良想說的話。
區匯良先是楞了一下,但幾秒鍾後,他就哈哈大笑起來。
“袁總真是個痛快人,我最喜歡跟痛快人打交道,來,讓我們滿飲此杯。”
兩人碰杯之後,一飲而盡,皆大歡喜……
再次幫幾人給倒上酒後,區匯良走回座位上坐下。
“來,不要光顧著喝酒,吃菜,吃菜……”
今天這頓飯,其實大家都吃得不痛快,但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維系的。因此幾人草草吃了幾口,屋子裡是一團虛情假意。
慕容紫嫣並不擅長處理這種酒桌文化,所以從坐下到現在,除了喝酒之外,她是一言不發。落在外人眼中,倒顯得她有些高傲清冷。
匆匆夾了幾筷子東西吃下去後,區匯良又放下筷子,對袁紹武笑道:“袁總,紫嫣的爸爸是我的兄弟,她就跟我的親侄女一樣。那天的事情,我知道袁總是無心之言,所以在這裡,我可以做主,那件事到此為止,一筆勾消。”
袁紹武虛情假意的笑了笑。
“區總是個爽快人,但我也不能讓慕容小姐吃虧。這樣吧,我罰酒三杯,請各位做個見證。”
說完後,袁紹武起身大喝了一句。
“服務員。”
區匯良趕緊站了起來。
“袁總,使不得。”
聽到客人喊叫的美女服務員趕緊推門走了進來,等袁紹武招呼過後,她便從櫃子裡拿出了三個大號紅酒杯。
區匯良已經衝到了袁紹武身邊,想伸手攔住他。但袁紹兵和伍海清都站了起來,堆著滿臉虛偽的笑容,把他給死死擋住。
倒滿三杯白酒後,一瓶剛開的茅台已經見了底,袁紹武先端起一杯,朝慕容紫嫣遙遙一晃。
“慕容小姐,那天晚上是我胡說八道,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這種粗人一般見識。今天當著幾位領導的面,我正式向你道歉。”
說完後,他也不等慕容紫嫣有什麽反應,一仰脖就把三兩多白酒給倒了下去。慕容紫嫣有些驚訝的站起來,但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勸說。
袁紹武倒也光棍,你區匯良不是一上來就先乾三杯白酒嘛?老子也不能被你給比下去。
所以放下杯子後,他也不遲疑,又端起一杯白酒,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
一斤白酒下肚,他是臉不紅氣不喘,也不坐下,而是死死盯著慕容紫嫣。
“慕容小姐,不知道對袁某的道歉,你滿不滿意?”
慕容紫嫣趕緊擺手道:“袁總, 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接受你的道歉。”
袁紹武點了點頭,“慕容小姐大人有大量,我袁某人非常感謝。”
接著他又對著區匯良笑了笑,“區總,謝謝你今晚的盛情款待。不過今天我還有要事,要先走一步。要是區總明天不走的話,我再設宴回請。”
慕容紫嫣一聽頓時大急,“袁總稍等,我想請問一下,胡不歸的事情……”
不等慕容紫嫣說完,袁紹武就哈哈一笑。
他盯著慕容紫嫣,幾乎是一字一句的道:“慕容小姐,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犯過的錯誤買單。剛剛我很誠心的向你道歉,你也接受了我的道歉,所以我們之間的誤會從此一筆勾消。但那個姓胡的,你傷我侄子在先,打我在後。如果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那外面的人會怎麽看我?”
說完後,他又轉頭對區匯良道:“區總,你也是在商場上混的,應該知道名聲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麽。”
區匯良苦笑一聲,他沒有想到袁紹武這個家夥居然能屈能伸,一時倒讓他頗感有些棘手。
“袁總,區某理解你的難處。那你看這樣可好,我讓小胡擺一桌酒,親自向你賠禮道歉。至於你和小袁……區某知道錢不是萬能的,但如果袁總願意交我這個朋友的話,500萬湯藥費。”
袁紹武笑了笑,“區總的誠意袁某人心領了,放下這件事不提,我也願意交區總這位朋友。”
“可是……”區匯良還待再勸,袁紹武卻擺了擺手。
“江湖事,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