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一個人主意,媽媽。”劉景鵬從房間走出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葉清紅著眼眶,快步走到劉景鵬跟前,“你哪都不許去!有人看到你下藥嗎?你不去認罪,可能永遠不會有人來找你。”
“但一旦來了,百口莫辯,好了,就這麽定了。”謝博舒已經走到劉景鵬身邊,說完拉著他朝大門走去。
“你究竟為什麽這麽做?”葉清上前追問劉景鵬。
“我就是想幫忙,媽!但我犯了錯,現在我自己來解決,這是我欠莉婭的。”劉景鵬停下腳步,對她說。
“但是你沒必要去自首,我們可以......”葉清有些不受控制,開始神經錯亂。
“對不起,媽媽。”劉景鵬將激動的葉清扳過身來。
但是葉清根本不聽,她掙扎著身體,有些歇斯底裡,“不!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
她衝向已經站在門口的謝博舒,“你肯定還有其他辦法的,不要讓他進監獄,不許讓他進去!”
“不,我們必須讓他去自首。”
“如果換做莉婭,你肯定不會這麽做。”葉清發了瘋一樣,對謝博舒質問道。
“等我回來,我們談談。”謝博舒臉色一下變得陰沉,說完走了出去。
葉清喘著粗氣,嘶吼消耗了大部分體力,她有些虛脫,但還是轉身走向身後的劉景鵬,牢牢抓著他的兩隻手,哽咽著說:“千萬不要提莉婭的事,一個字都別提,記住了嗎?”
劉景鵬隻得點點頭,摸了摸她的臉,然後錯開她走向門外。
葉清看著消失在大門的劉景鵬,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癱在地上,淚流滿面。
謝博舒帶著劉景鵬還有律師程諾出現在警局。
在警署谘詢台,程諾上前詢問:“你好,我是程諾,劉景鵬的律師,我們和凌穆警官約好的,可以幫我通報一聲嗎?麻煩了,謝謝!”
前台警員點著頭,拿起電話。
“景鵬!”坐在角落椅子上的殷俊哲眼尖的看見了一同來的劉景鵬和謝博舒。
他上前抱住了劉景鵬。
劉景鵬很驚訝,“你怎麽在這?”
葉瀾也很驚訝,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劉景鵬跟前問道:“你又來做什麽?”
“你是來看俊祺的嗎?”殷俊哲從劉景鵬懷裡抬起來頭。
劉景鵬不知該怎麽回答,一旁的謝博舒為劉景鵬解了圍,“我們是來幫忙的。”
葉瀾皺著眉,一臉懷疑。
“葉瀾,好久不見啊!”是程諾。
“沒多久。”葉瀾笑著說,一臉不屑。
謝博舒等人都沒有再說話,葉瀾摒眉盯著他們:這個時候來肯定是因為俊祺的事,景鵬也來了,難道這事景鵬也脫不了乾系。
葉瀾心裡這樣想著,有警員就上前說:“我帶你們過去。”
一行人穿梭在警局辦公廳,神色凝重。
陳敏坐在凌穆的辦公位上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似乎在等,等著一個人出現。
正在這時謝博舒等人就出現在了警局,然後劉景鵬被警察帶著朝審訊室走去。
劉景鵬此時也看見了陳敏,眼神交錯的瞬間,陳敏戲謔地笑爬上嘴角。
“沒人告訴過你,隨便坐別人的位置很沒禮貌嗎?”這時,凌穆拿著一疊文件走來,打斷了正在定神的陳敏。
陳敏笑著站起身,讓開位置,然後對凌穆說:“我看你就是喜歡自討苦吃。
” 凌穆看了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人口失蹤兩天內,還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被活著找到,第三天是百分之四十七,第四天是百分之三十三,到今天只剩百分之二十一...”
陳敏靠著辦公桌,雙手抱胸認真地聽著凌穆說。
“再之後,可以說希望是越來越渺茫了,那些我可都記著呢。”說到這,凌穆看了看桌上的一疊資料。
他站起身接著說:“不是我跟自己過不去,陳小姐,我只是比較現實。”說完他拿起桌上的一疊資料準備離開。
陳敏上前追問道:“殷俊祺那邊怎麽說?”
凌穆沒有回頭,“他對自己的回答相當肯定。”
“他之前有被拘留過嗎?”陳敏已經並肩與凌穆走在一起。
“沒有,從來沒有過。”說著他們已經走進了之前審訊殷俊祺的辦公室。
陳敏毫不意外,“律師世家,這些人的下一代都能被特殊對待,可都是相當霸道啊。”
“審訊筆錄出來了嗎?”
陳敏正說得起勁,忽然上官晴走了進來,對凌穆問道。
“你怎麽在這?”陳敏很意外。
上官晴看了陳敏一眼,沒有什麽好臉色,走進凌穆同時,繞過陳敏對她說:“這個案子是我負責,陳檢察官。”
“誰讓她來的?”陳敏的無理到了一定境界,絲毫不掩飾。
上官晴與凌穆對視了一眼,然後說:“我知道你對我有看法,你對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完全信任她。”凌穆沒有抬頭,依舊忙著手裡整理著文件。
“是你叫她過來的?”陳敏質問凌穆。
凌穆抬起來,沒有說話。
陳敏嗤笑道:“你看,就在我們告訴她一小時後,就把我們要去菜園子的消息走漏了,本來沒人知道的。這次我們也沒提前通知你,也幸虧我們才帶回了兩個嫌疑犯。”
陳敏句句針對著上官晴。
“她已經知道了。”凌穆說。
“不,她不知道。”陳敏有些激動。
“她已經知道了,我已經都告訴她了。”
陳敏呆住了,“但明明就有內鬼。”
“沒錯,有人在給他走漏消息,幫我們揪出這個人。”上官晴看著陳敏,一臉嚴肅,像是將一個偉大艱巨的任務交付與她。
陳敏抿了抿嘴唇不再說話。
此時的殷慕海站在夜已經臨近傍晚的落地窗前沉思了許久,面對林雨他總是忍不住袒露心聲,而當時的那個自己又與法庭上的自己截然不同,一面是自信控制欲侵蝕著理智,一面坦然迷茫找到不到真偽。
到底是被看做成偽善了。記憶無法找回就再也無法找到真相,到底哪一個才是正真的我?
他撐著玻璃窗,眉頭緊鎖,思緒掙扎、扭曲、淪陷......
林雨裹著床單,坐在床尾,內心很平靜。
激情過後,以為能被填滿的心,似乎變得更加空虛,內心的悔意湧上心頭。
殷俊祺被關在了拘留所,葉瀾便帶著殷俊哲先回了家。
殷俊哲很沮喪,在車內歎著氣,先是殷俊祺,後是劉景鵬,他們都是怎麽了。
葉瀾開著車,看了看殷俊哲,有些心疼。
回到家中,殷俊哲一直垂頭喪氣。
葉瀾脫了外套放在沙發上,轉頭看見殷俊哲去了廚房,便跟了進去。
只見殷俊哲盯著餐桌愣神,中午剩下的飯菜還攤著桌上,那麽落寞、孤寂。中午還是一家人圍坐,現在家裡就只剩下兩個人了。
葉瀾上前將殷俊哲揉進懷裡,撫摸著他的發絲,她也很難過,這個家現在是四分五裂了。
越是到了傍晚,天空顯出了光線,雲霧散開已是夕陽。光線變得微弱,一邊變換著顏色,好像要把自已炫麗的色彩最後展示給世界萬物看。
殷慕海站在二十幾層的落地窗前鳥瞰市中心,好幾幢高樓是亮閃閃的青玻璃拚成的,閃爍著青光。
有幾幢玻璃砌成的大廈,照成了金色,看上去像太陽那麽明亮。
落日的一點點光,除了玻璃大廈其他的樓也不放過,被夕陽光照射得像布滿光輝的天空那樣刺眼。
殷慕海眯著眼睛,腦海中的一個片段一閃而過,有熟悉的場景,在他僅存的記憶力。
他沒有猶豫,跟著感覺迅速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出了房間。
他驅車行駛在京城高速公路上,一個念頭驅使他前往車禍現場一探究竟。
人們都不願走向黃昏的森林,哪裡太深,就像是無影的黑洞讓你去握那些親昵的影的冰手。
殷慕海的謎團不能再離開絕望的氣氛,在星點中再抵達闊海間回蕩的波。
然而他畢竟走向無形的面孔,走向把他囚禁的深黑深黑的林。
汽車追隨著白晝,就像快要燃燒殆盡的火苗,一點點褪去,然後消耗著他的靈魂,只剩下空靈間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