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高速,沿著小徑一路開,不遠處便看見了被封條封鎖的車禍現場。
殷慕海停好車,站在地勢較高的坡上環視一周。
車子是從高速路上衝下來的,樹木有些被撞斷了,樹林裡還有車輪深深的碾壓痕跡。
殷慕海小心翼翼借助著封條滑下小坡。
在一塊較平緩的地面駐足,仔細觀察起被封鎖的這塊區域。
右邊是汽車衝下來掉落的位置,那邊還有深深的凹陷和車輪的痕跡。
他回想著似乎漏掉了什麽細節,在暈倒前做過某件事情。
忽然安靜的林間有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殷慕海豎著耳朵聽了一會,迅速躲到一棵大樹後面。
這完全是出於本能。
是經過的汽車,似乎停了幾秒,便又發動揚長而去。
殷慕海松了一口氣,等待了一會才從大樹後走了出來。
沒有遲疑太久,一直沿著林間較緩的小路朝前走,完全是跟著感覺,毫無目的地尋找。
忽然瞥了一眼陡坡旁的石墩,直覺告訴他這個石墩有玄機。
他借著小樹枝滑了下去,蹲下身來看,石墩下有個洞,裡面很黑,他遲疑了幾秒,便伸出手探了進去。
忽然感覺有粗糙的紋路,硬硬的,他用力拽了出來,有點重,是根結實的樹乾。
他再次伸進去,整個頭幾乎都在裡面,果然還有東西,質感類似皮。
他拖了出來,果然,是個黑色的包,有點大,滿滿的一包東西。
拉開拉鏈,映入眼簾的是個深棕色的背包,還有被塑料袋包裹著的東西。
他拿起塑料袋,一卷卷攤開,是把匕首,他手抖了一下,一把大約有二十公分的匕首。
腦子嗡嗡作響,這是我的匕首?我真的犯罪了?
殷慕海望著樹林深處,眼神空洞渾濁,望不到底......
失蹤前二十一天
“來來來,下一杯,喝吧!”趙雅歆笑得很開心,一杯杯的勸著謝莉婭。
環境很嘈雜,人來人往,有音樂聲蓋過了人與人之間的交談,他們相互貼著耳朵。
“你還好嗎?還清醒嗎?”趙雅歆喊著喉嚨問道。
“當然,清醒著呢!”謝莉婭舉著一杯倒的滿滿杯子,在空中揮灑著。
她們一同一飲而盡,然後拿起桌上切好的一瓣檸檬,眯著眼睛吃完,謝莉婭被酸的面部猙獰。
“啊!天哪!這東西,她們是怎麽挑戰面無表情吃的。”趙雅歆扔掉手中的檸檬皮,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頓時兩人哄笑起來。
好一會兒,她們才適應過來。
今天是學校舉行的狂歡音樂節,在學校的操場,露天,很有感覺,每年都是被同學們所期待的。
只要學校舉行活動,同學們就都很積極,玩樂誰不喜歡呢?
大學的音樂節不同於中學時期被老師們管束的那樣,按部就班,音樂中透露著古板拘束。
這裡只要你喜歡音樂、有才華、有作品,不管什麽歌曲、樂種都能在這裡展示。
同學們熱情高漲,呼喊聲,尖叫聲、樂器擊打聲響徹天際。
五光十色地燈光閃爍在整個校園,這晚就是狂歡party。
“看她那樣,覺得自己很漂亮吧。”趙雅歆瞥了眼舞台,從桌上拿起一塊糖剝開扔進嘴裡,然後又拿起一塊遞給謝莉婭。
謝莉婭看了看舞台,是肖曉,然後接過糖,“姐妹兒,
她配不上你。” “是,我知道,我跟她早就已經結束了。”趙雅歆不以為然。
謝莉婭笑笑,嚼著嘴裡的糖,靠著桌子,然後看著台上的肖曉說:“看她,多醜啊。”
“肖曉不醜。”趙雅歆拿著杯子也轉過身面對著舞台。
“是很醜。”謝莉婭笑得前俯後仰,看著舞台上正在彈電吉他的肖曉。
她披散著頭髮,一頭黑發,有些肆無忌憚地揮灑。她的整個身體隨著音樂在搖晃,撥弄著琴弦,還時不時與觀眾互動。
站在主唱位置的則是殷俊祺,他邊彈著貝斯,邊唱著,很投入也很開心。
“她不醜!一點都不醜!”趙雅歆滿口否決,真的是口是心非的女人,容不得別人說一句喜歡的人的不好,就算是曾經的女友。
謝莉婭是很了解她的,趙雅歆比誰都心軟,分手了也不會惡意扭曲,甚至還會袒護。
“噓~”謝莉婭兩手放在唇間發出了一陣口哨聲。
她們沒再說下去,反而認真聽起音樂來,隨著搖滾樂有節奏地扭動著身體。
但是謝莉婭的目光可不在舞台上。
舞台左下角,人群中屹立著挺拔的身軀,他個子很高,一眼就能被看見。
他面對著謝莉婭方向,與一個男人正在交談,說了一會,他拍了拍對方的臂膀,然後埋進人群中。
謝莉婭的目光始終跟隨著他。
“她彈錯了。”趙雅歆用手肘戳了戳了謝莉婭,但目光沒有離開舞台。
謝莉婭回過神來,笑著說:“她不僅長得醜,琴還彈得爛。”
“哈哈哈!”趙雅歆破口大笑。
殷慕海在人堆裡接踵向前走,有熟悉的學生,笑著與他打招呼,他都一一笑著回應。
謝莉婭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然後對趙雅歆說:“我去趟廁所。”
“好。”趙雅歆依舊目不轉晴看著舞台。
“回見。”謝莉婭端著杯子,拿起桌上的深棕色背包淹沒在人群。
遠離喧嘩,謝莉婭一路跟著走進了教學樓。
當走上最後一個台階,她便看見殷慕海拐進了洗手間。
謝莉婭心裡竊喜,一步步靠近,環顧四周,沒有人。
剛走進洗手間,左手邊的男廁出來一個男生,與謝莉婭對視了一會,便錯開走了,走幾步回頭奇怪地多看了兩眼。
謝莉婭覺得好笑,也回望他,直到男生走遠。
謝莉婭端著杯子倚靠在男廁門框,饒有興致地等待著殷慕海。
沒一會,殷慕海從小隔間裡走出來,他脫掉西裝外套,放在洗漱台上,擠了擠洗手液,慢條斯理地洗完手。
他始終沒有看謝莉婭,拔了兩張紙,擦拭著,然後說:“你還好嗎?”
“嗯~有點醉,不過還好。”謝莉婭靠在牆上,眼神迷離,笑著說。
“決定好了嗎?”殷慕海整理好領子,拿起外套。
“算我一個。”謝莉婭直起身,兩手捧著杯子。
“我覺得你不想讓你爸丟了校長的工作。”
“的確不想,但是我想幫你。”謝莉婭指尖沿著杯沿來回盤旋。
“有點矛盾,你不覺得嗎?”
謝莉婭攏了攏外套衣角走上前,靠著洗漱台,抬頭看著殷慕海,“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我幫你組織活動,但是在選舉前一天的最後競演上,你要退出。”
殷慕海已經穿好外套,一隻手抬著,另一隻手理著衣袖,有些疑惑地轉頭看著謝莉婭,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不想贏,你只是想惹怒我爸爸,所以只要你同意,我就能幫你,你就能贏。”說完,謝莉婭似笑非笑地看著殷慕海,拿起杯子抿了一口,“你怎麽想?”
殷慕海微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很好,但這件事你必須對你父親保密,永遠別說。”
聽著殷慕海的話謝莉婭笑了起來,“成交。”
“你這麽做有什麽好處?”殷慕海繼續問道。
謝莉婭看著他不語,兩手撐著洗漱台,縱身坐到了台上。
她今天穿著針織連衣裙,坐在台上,裙子已經縮到了大腿,修長的小腿露在外面。
她雙腳微微張開,兩手撐在腿中間,身體微微向前傾,頭向後仰著,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殷慕海,“為了高興。”
殷慕海怔怔地,說不話來。
“別假裝驚訝,我們在所有的家庭聚餐中都示意過。”謝莉婭勾起嘴角。
“那是因為我的個人魅力,跟你沒關系,我從來沒有暗示過你。”殷慕海移位,走向門口。
“那是我們從來沒有機會。”謝莉婭笑著說。
“你醉了。”
“我們現在有了。”
昏暗的燈光下,殷慕海注視著謝莉婭,聽著她說著沒羞沒臊的話。愣了幾秒,將男洗手間的門關上,轉身看著謝莉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