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多的S市街頭正是喧嘩好時間,霓虹閃爍,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喧鬧了一天的小城開始了夜間的繁華,霓虹燈下、人行道旁隨處可見匆匆趕路的身影;酒店商場、公園廣場到處都是休閑消遣的人群。
色彩繽紛的燈飾把這做小城裝扮得妖嬈多姿。男男女女,成群結隊的,微笑著,大笑著,放縱著歡樂和欲望。十裡洋場,上演著多少曖昧與瘋狂。
林雨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瘦小的身軀弱不禁風,長發被吹得有些凌亂,熱鬧的街頭,林雨卻顯得有些惆悵,她不是一個愛糾結的人,但卻很敏感。
今天發生的一切讓她有不好的預告,事情太巧合了,有些措手不及,她不想參與有關殷慕海的任何事情,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觸,因為只要有關殷慕海的事情都會將她帶進深淵。
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公司樓下,林雨駐足,猶豫著該不該告訴楊超傑。風劃過林雨發梢,初春的夜晚陣陣涼意,她不禁打個寒顫,攏了攏風衣,不再猶豫便大步走進了公司。
工作室內還亮著微弱的燈光,楊超傑今天也在這睡了,林雨心裡想著。
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來到辦公區域環視一周沒見著人,便想著應該在休息室,林雨站在門口,擰著眉頭抿嘴猶豫了半天,心裡還是直打鼓,到底敲不敲呢?這麽晚了應該睡了吧,萬一還沒呢?心裡做著思想鬥爭,手已經敲了門。
沒人回應,林雨頓了幾秒便轉身返回辦公室去了。她背著燈光,兩手撐著辦公桌,重重歎了口氣,整個人都垂了下來,活脫脫像極了泄了氣的氣球。
“林雨?”楊超傑穿著睡衣出現在林雨身後,沒有一絲不耐煩,只是很奇怪這麽晚了林雨回來找他。
“阿傑!”林雨被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沒想到楊超傑真的在這,而且還沒睡。然後反應過來來找他的目的,“額,抱歉,這麽晚了打擾你,我不想吵醒你的。”
“沒事,怎麽了?”楊超傑見林雨有些不對勁,說話吞吞吐吐的,便走上前詢問。
林雨已經開始收拾檔案櫃子內的資料,還有桌上的筆記本,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得回鎮上一趟,急事,我外婆身體不太好。”
楊超傑對於這麽反常的林雨還是頭一次見到,慌忙中帶著掩飾。
“阿傑,我可能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所以你聽著,這很重要,一定要重點關注失憶症,如果你能找到他不在犯罪現場的漏洞,他就不得不招供,謝莉婭是首要任務。”
“林雨,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我沒有了刑法律師。”楊超傑皺著眉頭,不知道林雨鬧得哪出。
“你也是個刑法律師啊!你自己就能辦到。”林雨勉強地笑著安慰。
“拉倒吧,你知道我少了你就辦不好事,我們是Partner。”楊超傑試圖挽留林雨。
林雨已經整理完資料,抱在胸前,準備走了,對楊超傑說:“你可以再找個律師,任何律師都會想接這個大案子的,抱歉,我該走了。”
“等等,你不能走,我現在就送你回家,然後我們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楊超傑攔住已經欲走的林雨。
“聽著阿傑,別掉以輕心,謝莉婭可能還活著,每分每秒都很寶貴。”林雨橫著張臉,沒有心情再跟楊超傑耗下去,說完繞開楊超傑向大門口走去。
“等等,林雨!林雨!”楊超傑小跑上前拉住林雨的手臂說:“等我一分鍾,
站著在別動,就一分鍾!”楊超傑強調著說完衝進休息室。 林雨有些無奈,隻得站在原地。
休息室內,孟美希穿著男士襯衫,暴露出纖細的兩條大白腿,半露酥胸倚靠著牆等待著楊超傑。
聽著對話聲,知道是林雨過來了,在裡面也沒敢吱聲。等了好一會兒,便看見楊超傑衝了進來,有些著急地坐在沙發上,拿出鞋子,“怎麽了,這麽晚了你要出去?”
“有點事情,有些突然,我要先走了。”楊超傑邊穿鞋子,邊解釋道。
“現在?”孟美希不淡定了,光著腳走向楊超傑。
“對,現在。”楊超傑回答道。
“靠,阿傑,是你把我叫過來的。”孟美希有些生氣,雙手抱胸一雙大眼睛盯著楊超傑。
“小美,如果你想在這邊睡,就留下來好了,你想要走,就走,好嗎?”楊超傑已經穿好鞋子,繞過沙發,站在孟美希跟前,作勢擁抱孟美希。
孟美希甩手,躲開了楊超傑,只見她虎目圓睜,一臉怒氣,“混蛋,我對你已經無話可說了。”
楊超傑沒有時間跟孟美希解釋,轉身就出了房門。看走廊上已經沒有人影了,走到辦公室,也是空空如也,林雨已經走了,楊超傑此時陣陣煩躁湧上心頭......
葉瀾將車停好,輕輕呼喚著副駕駛座上的劉景鵬。劉景鵬一路神情恍惚,眼神黯淡無光,兩眼被淚水染得通紅,身體一直顫抖著,兩手緊緊握著拳頭,這是耗費最後一絲力氣也不敢松懈了這份憤怒。
聽到葉瀾在叫喚他,他又像是在對葉瀾說,又似在跟自己說:“我們本應在找她的。”
“這是警察的職責。”葉瀾回應著。
劉景鵬沒有再說話,吸吸了鼻子,抹了一把淚,跟著葉瀾解開了安全帶下了車。
葉清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此時的她面容有些憔悴,發髻散亂著,裹著針織外套,但還是冷得縮了縮。接到葉瀾的電話,葉清便一直在哭,她深知年輕氣盛的兒子愛衝動,害怕他會做傻事來。
見劉景鵬安然無恙的從車上下來,懸著的心也放下了,緊緊抱著劉景鵬,捶著他的後背直罵道:“你怎麽這麽傻啊!”
劉景鵬輕輕地擁抱了葉清,哽咽著說:“我沒事,我先進去了。”
葉清松開了劉景鵬,點了點頭,便走向在一旁目視著他們的葉瀾。
葉瀾先開了口:“他狀態很不好,很焦慮。”
“你還能要求他怎麽樣呢?”葉清抹了抹眼角,苦笑著說。
葉瀾面對這樣的葉清,有些心疼,但卻無法安慰她。
“謝謝你送他回來!孩子們怎麽樣了?”葉清問道。
“只能盡力接受。”葉瀾回答著,眼底有些苦澀。
“真的糟透了,我們崩潰了,葉瀾,我們家完全崩潰了。”葉清很沮喪,咽了咽口水,看著葉瀾只是一臉心疼地看著自己,接著說:“我該上去了,不知道博舒是否想要我跟你聊天。”
聽著這話葉瀾就不高興了,“跟我說話,你不需要經過誰的同意。”
“你是殷慕海的老婆。”葉清隻搖頭,對葉瀾的話有些不可思議。
“不,我是你姐姐。”葉瀾有些生氣,斬釘截鐵地說。
葉清被怔住了,緩過神來說:“我先上去了,我希望這段時間不要打電話,除非有緊急事情。”說完轉身準備進屋。
葉瀾算是明白了,這是要劃清界限,“像上個月的那通電話嗎?”
準備進屋的葉清,忽然折了回來,神情有些緊張說道:“我很慌張,不知道該怎麽辦。”
“對,所以我幫你解決了。”葉瀾此時有種高高在上的氣勢。
“我永遠不會再求你幫我了,那是最後一次。如果你是來提醒我的......”葉清被葉瀾挑撥的有些激動。
話還沒說完就被葉瀾打斷了,“我是來送你兒子的。”
葉清瞬間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同時也恍然過來,輕蔑地笑著說:“傲慢,一直這樣,也許你沒察覺,但這次,你是那個無知的人,我很清楚,誰才是我的家人。”說完,葉清甩頭就走。
葉瀾臉上的得意的笑緩緩平複,心裡有些空蕩蕩,轉頭走向在不遠處等待的殷俊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