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瑪諾和米古爾走進破雷號的餐廳,餐廳面積不大,但是非常整齊乾淨,不說一塵不染吧,至少也是沒有任何汙漬和異味。這次破雷號來澳門,隨船沒有專業的穿越眾大廚,北美幫的白人還不太吃的慣中餐,平常經常在大食堂自己做西餐吃,手藝倒是還不錯。到了船上,約翰和盧卡斯親自下廚請李瑪諾和米古爾吃西餐。船上西餐餐具一樣不少,連葡萄酒都有,這還是李道宗的私藏,物資部隻帶了一個集裝箱13000瓶葡萄酒,所有都是省著用,一般只在重要場合才拿出來請客。臨高的氣候不適合種植葡萄,暫時也不能自己釀。
由於材料有限,也不可能真的像西餐廳那樣,先上開胃菜,再上湯、副菜、主菜、蔬菜、甜品、咖啡的很正式,只能是有什麽就做什麽。
穿越眾最不缺的就是海鮮,所以給李瑪諾和米古爾上的第一道才就是西班牙海鮮飯,然後是香煎三文魚、海鮮意大利面和蔬菜沙拉,佐餐酒是李道宗貢獻的拉圖紅酒,甜點是不可能做的,從穿越眾的零食當中找了蛋黃派、蛋卷湊數,最後再來一杯速溶咖啡就算完事了。
“哦,我不得不說今天的午餐實在是太棒了,是我今年吃過的最棒的午餐。”
李道宗微笑道:“總督先生過獎了,招待不周,還望見諒。”
“不不不,這是我的真心話,非常好吃,能在澳門吃到正宗的西餐,我非常高興。要知道我來澳門久了,很多時候也吃中餐,我的葡萄牙廚師做菜的水平真的很差,我早就想換掉他了,只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來代替他,這讓我很困擾。”
扯了幾句閑話,李道宗拋出了最後一個話題,“總督閣下,我知道在1580年之前,葡萄牙和西班牙是兩個國家,現在你們兩個國家合並了,不過在我看來,葡萄牙和西班牙遲早還是會分成兩個國家的。總督閣下,我無意冒犯,葡萄牙和西班牙,雖然都是歐羅巴人種,祖先同為伊比利亞人,但是兩個國家民族不同,語言不同,文字不同,文化也有差異,內部還矛盾不斷,試想一下,這樣怎麽可能長時間統一下去,只要一有幾乎,葡萄牙就會獨立。”
“閣下,你說這些是為了想說明什麽?”
“總督閣下,就在一個多月前,我們的一艘船隻經過台灣海峽的時候,遭到兩艘西班牙軍艦的攻擊,只不過最後失敗的是西班牙人,兩艘軍艦被我們俘虜了,打死了300多西班牙士兵,俘虜了200多人。西班牙艦隊長官瓦徳斯上校想要用菲律賓總督用贖金贖回他和他的手下。本來我們應該把他的信使送回馬尼拉的,這次我們來澳門貿易,就順便把信使帶來了,現在葡萄牙和西班牙在名義上是同一個國家。總督閣下,我們對您和澳門無意冒犯,我們是來澳門貿易的。我們對西班牙人也無冤無仇,是西班牙人先攻擊的我們,我們這是屬於正當防衛。好了,具體的細節,你還是親自詢問信使吧。”
李道宗使了個眼色,不一會,瓦徳斯的大副加西亞被帶了上來。加西亞來過澳門好多次,李瑪諾是認識加西亞的,見到了加西亞,李瑪諾相信李道宗說的多半是真的。
李道宗道:“澳門每年有很多商船前往馬尼拉,麻煩總督閣下把這些加西亞先生送到馬尼拉,交給菲律賓總督。”
李瑪諾聽到這個消息雖然感到很震驚,但是卻沒有憤怒,現在的葡萄牙和西班牙雖然是同一個國家,那只是名義上統一而已,葡萄牙人從未真正臣服於西班牙。
1557年6月,葡萄牙若奧三世國王因心臟病去世,他的11個兒子都在他之前都已經死了,因此王位由他的孫子塞巴斯蒂昂繼位。塞巴斯蒂昂繼位時,葡萄牙國內的局勢已經非常混亂了,各階級之間經濟不平等加劇,生產力減退,塞巴斯蒂昂是一位志大才疏的國王,幻想要重新領導國家複興,他把目標對準了摩洛哥。1578年8月5日,塞巴斯蒂昂率領葡萄牙軍隊進入摩洛哥內陸,結果陷入包圍,全軍覆沒,塞巴斯蒂昂也死了。國王一絲,葡萄牙國內各方勢力為爭奪繼承權互相打的不可開交,葡萄牙國內局勢更加混亂。而此時的西班牙國王菲利普二世看到了機會,他在血緣上具有最先繼承權,再加上他用武力打敗了個葡萄牙國內的競爭對手,1580年,菲利普二世繼承了葡萄牙王位,由此葡萄牙和西班牙變成了一個國家,但是葡萄牙國內的各方勢力只是迫於無奈才臣服的。整個16世紀和17世紀上半葉,西班牙一直忙著打仗,跟意大利人打,跟德意志新教徒打,與土耳其人打,與尼德蘭人打,與英國人打,西班牙也參加了著名的歐洲三十年戰爭,所有西班牙人對葡萄牙的統治從來沒有穩固過,最終在1640年,葡萄牙拜托了西班牙人的統治,重新獲得獨立。只不過自那以後,葡萄牙已經丟失了大部分殖民地,國力已經衰落,不再是曾經雄霸海洋的強國了。 “閣下,聽到這件事情我感到很震驚,我會派人聯系馬尼拉的,加西亞我就帶走了。”
李道宗點頭道:“總督閣下,希望這件事情不會影響到我們的友誼。”
李瑪諾點點頭,“我想應該不會的。”
送走了李瑪諾,李道宗又帶著約翰、李根和顧衛民下了船,他們要去拜訪一名澳門商人,是羊城的沈立本介紹的,是沈立本海貿生意的合作夥伴。其他穿越眾也早就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心,想要逛一逛17世紀的澳門城了。不可能所有人全部下船,大家隻好抽簽決定。一半人今天先逛,另一半隻好等第二天。李道宗還不忘叮囑他們幾句千萬要注意安全,不得單獨行動,至少要三人以上同行。
走在澳門街道上,看著街道兩旁充滿利比裡亞風格的建築,還別有一番滋味。民居基本都是兩層的騎樓,底下一層作為囤積貨物的倉庫,二樓作為居住的地方。澳門在葡萄牙人到來之前只有兩個小村莊,一個是媽閣廟附近的媽閣村,另一個是觀音廟附近的望夏村。隨著澳門的發展,人口越來越多,葡萄牙人主要居住在堡壘和城牆圍繞著的基督之城,也叫白城。而華人主要居住在沒有防禦工事的望夏村一帶,望夏的意思是回望廈門,因為澳門的不少華人來自廈門。
走到望夏村附近,建築很明顯的變成了中式建築,李道宗幾人走進一家名叫瑞昌的商號。
夥計見到有客人進來,立刻殷勤的上來打招呼,李道宗拿出一份信函,讓他交給他們掌櫃的。夥計拿了信就去稟報,不一會,瑞昌的掌櫃黃福就從後堂走了出來,老遠就拱手道:“久仰久仰,早就聽沈老爺提起過前宋後裔海商,不知幾位怎麽稱呼。”李道宗等人做了自我介紹,黃福問道:“李老爺,你們的宋貨在廣東已經聲名鵲起,都是爭著搶著購買,怎麽還要到澳門來販賣。”
李道宗道:“如今和以前不一樣了,我們已經在臨高定居下來,有些產品在臨高就能生產,量就上來了,需要的市場就更多了。澳門是東南沿海重要貿易港,各國海商都會來澳門貿易,我們自然也是要來的。我們可以給黃掌櫃的最優惠的供貨價。我們也希望從澳門購買一些香料、葡萄酒回去,不知道黃掌櫃這裡有沒有。”
黃福微微一笑,“香料自然是有的,這是澳門最大宗的貨物,葡萄酒也有,不知道李老爺要購買多少?”
“具體多少貨物,什麽價格,由他們幾位來談,我今天來就是來認認門的,不知道黃掌櫃有沒有自己的海船?”
黃福點點頭道:“有兩艘, 怎麽?”
“也沒什麽,就是我們臨高也歡迎商人來貿易,如果能運來我們所需要的貨物,可以免征關稅和停泊稅。”
“哦,不知道李老爺需要什麽貨物。”
“需要的貨物很多,像是棉花、糧食、生鐵、藥材這些都免征關稅和停泊稅。具體什麽貨物征收多少關稅,我們有專門的清單,到時候給黃老爺一份就是了。”
黃福哦了一聲,沒有太大的興趣,這些商品廣州都能買到,也就是賺個運費錢而已。
“不知李老爺這次帶來了什麽貨物?”
約翰和李根把帶來的貨物樣品拿了出來,像是玻璃器皿、鍾表、珠寶這些對黃福來說都不稀罕,這些貨物葡萄牙人自己就從歐洲運回來不少,不過穿越集團有價格優勢,打價格戰分分鍾滅了競爭對手。黃福看了火柴、香煙、肥皂之後就敏銳的覺得這幾樣商品有非常大的商業潛力,當下就決定代銷。代銷對他來說沒什麽風險,不需要壓貨就能賺取中間差價。
跟黃福談完事情,李道宗幾人就打道回府,剛回到船上,李瑪諾就又派人來請,說是澳門的耶穌會會長想要見見他們。葡萄牙當局在澳門的核心是一名地方長官即澳門總督,一名執掌治安權力的大法官和一名天主教主教。除此之外,澳門還有議事會即市政廳,根據章程,澳門議事會由3名市政議員、2名法官、1名市政檢察官和1名市議會秘書組成,每三年選舉一次。這次想見穿越眾的就是澳門主教瓦倫特,耶穌會會士不但在全球各地傳教,也是遠洋貿易的重要參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