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禹國北方正烽煙四起,征戰不斷,又遇天災,久旱無雨。百姓流離失所,紛紛南遷,人數一望無際,猶如一條黑色的河流貫穿在昏黃的大地上。整個隊伍沉悶而壓抑,無數的孩童也失去了往日的笑聲,皆由父母牽著,或背負在身。偶爾的說話聲也轉瞬即逝,人們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平日的光彩,木訥的邁著腳步向前走去。
“楊風哥哥,我餓……”隊伍的尾端響起了微弱的聲音,三個十來歲衣衫襤褸的孩子,牽著手在努力的跟上隊伍,名叫楊風的少年,身形消瘦,五官平淡無奇,只是一雙眼眸透露堅毅之色,他一手拿著包袱,一手微微握緊了說話小女孩的手,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的說道:“夢兒乖,我們走慢些,待會兒找個地方躲起來在吃。”從小沒有父母,心智成熟一些的楊風深知,逃難的人半個月前就慢慢斷了糧,若是讓人知道他們還有存余,怕是會遭到哄搶,可能還會喪命。
身材嬌小的夢兒臉上雖是髒兮兮的,卻是五官清秀,尖尖的下巴則流露出已經很久沒吃過飽飯了,她一雙靈動清澈的眼睛看著楊風,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夢兒可是走不動了,來,張山哥哥背你”另一旁皮膚黝黑,身形比普通孩子壯實,微笑中略顯憨厚的少年,放好了手中的行李蹲下身子。
夢兒正準備爬上張山背部時,沉默的隊伍忽然叫喊起來:“快,看天上飛的是什麽?”
“怕不是神仙顯靈吧?”
“什麽?神仙顯靈了?快求神仙救救我們這些苦難的人……”隨著人們的聲音,三個少年也抬頭向天上看去,一道金光和兩道紅光漸漸從遠處的空中飛來,期間不停地纏鬥碰撞,散發出絢麗的光華讓人睜不開眼。
隊伍中的人逐漸跪了下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皆是懇求神仙大發慈悲救救他們這些苦難的人。三個少年也隨人群跪了下來。
“楊風,你說那真是神仙嗎?真的有神仙啊?我還以為村裡老爺子說的故事是逗我們玩呢。”張山有些憨笑的問。
楊風心神早已被空中三道人影吸引了過去,空中三人已停止爭鬥,似乎在爭吵著什麽,他無比豔羨的看著那三人,若是自己也能成為仙人該多好,飛天遁地,縱橫山河。待回過神來,不禁有些好笑,自己一個鄉下小子哪能成為神仙呢,更何況眼下連活下去都困難,只是那三道身影已經深深的烙入心裡。搖搖頭才遲疑的回答張山“這……我也不清楚,應該是吧”。
空中三人正在對持,“鄔甲,鄔嶽,你們不要太過分了,這血雲果是我玄靈宗之物。你們竟敢設伏搶奪,我師傅和師兄若是知道了,定要讓你們形神俱滅!”金光中一名二十多歲,面若桃李,體態纖瘦修長的女子腳踏五彩絲帶,怒視著兩名渾身皆被紅霧包裹的男子,女子身上彩色霞衣有不少地方已經破損,有些隱隱帶著血跡,卻更顯的楚楚可憐,讓人心生憐愛。
“嘿嘿,柳仙子,這血雲果可是增進修為的大好靈物,只不過玄靈宗先發現而已,怎麽還刻了名字不成。你師父松鶴道人我兄弟二人自是敵不過,可若是逃跑,你師父也無可奈何,至於你那幾個師兄嘛,怕是來送命的,我勸你還是乖乖交出此物,否則別怪我二人辣手摧花!”兩人之中名叫鄔嶽的身材矮小渾圓,表面年紀大約三十一二,催動一面血光繚繞的骷髏旗幟,一雙死魚眼色眯眯的盯著她,目光猥瑣至極。那身材瘦弱單薄,臉若刀削的鄔甲則是渾身陰冷,目光冰涼的站在一旁,手握一柄彎刀蓄勢待發。
柳若曦聽了這話氣的微微顫抖,這兩人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血煞魔修。吸人神魂,奪人寶物,奸淫擄掠,只因修煉血魂大法,其中有一門神通為血光遁,二人合力施展此術,鮮有人能追上他們。故此雖是築基中期,被築基後期和結丹期初期的各派人士追殺,卻一直逍遙法外。只因二人遇到弱者便殺戮搶劫,遇到有背景的便隻奪寶物,故此沒有招惹結丹中後期的存在去抹殺他們。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置我於死地!”柳若曦柳眉倒豎,腳下一點,彩色絲帶似有靈性,如同一條金色的蟒蛇向鄔嶽纏去。左手一翻,出現一把青玉琵琶,咬了咬牙,右手便覆上音鉉彈奏起來:清脆如小溪叮當,渾厚如隔窗悶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緩如綿綿細雨。音律傳至二人耳中,猶如墜入夢中。鄔甲鄔嶽二人眼神逐漸迷離,眼中柳若曦已消失不見。
二人此時身處一洞天福地,腳下數千弟子叩拜“恭迎兩位老祖出關,老祖神功大成,一統修真界”“哈哈,眾弟子起來吧,且隨老祖我去滅了那些正道人士,壯我魔威。”鄔嶽兩眼發光,隻當自己神功大成,神采飛揚的指揮著眾人。鄔甲卻站在那裡沒有動,過了數個呼吸,“二弟,你真當這一切都是真的嗎?”鄔甲一邊不斷的打量著四周,一邊來回的踱著步伐。“大哥的意思是?”鄔嶽腦中一片空白,隻記得自己一直閉關修煉,故此有些遲疑的轉過頭看向鄔甲。“快,凝神靜氣,抱元守一!”鄔甲一喝。隨著二人捏個法印,閉上雙眼,周圍天旋地轉,什麽福地,什麽弟子,紛紛化為虛無。
待二人睜開眼,高空之上煙火絢麗,正是玄靈宗求救信號!那柳若曦早已腳踏彩帶,化為一道金虹隱約要消失在天際了“該死的女人,竟用幻術迷惑我們!”鄔嶽氣急敗壞的盯著那若隱若現的身影。“磨蹭什麽,還不趕緊動用血光遁,在遲可就真讓她跑了。”鄔甲身上透出一股股血霧,鄔嶽聞言緊跟著身上也出現團團血霧。周圍頓時飄散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待血霧濃密的看不見兩人,化成了一道血雲。風馳電掣的朝那道金光追去,像是一道血光,轉眼即逝。漸漸地,兩道光芒越來越近,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此時柳若曦臉色蒼白,細細的汗珠從額頭滲出。 一邊手握靈石抓緊恢復靈力,一邊不時的朝背後望去,眼見快要被追上了,心中暗罵“這魔修的血光遁果然厲害,這麽快便追上來了,吒靈琵琶也只能拖住二人短短一會兒,只可惜此物太耗神識,剛剛動用瞬息,就隱隱傷及神魂了。不然脫身倒是簡單,看來還得另尋他法。”腳下靈力增多,彩帶又快了幾分。
只是少時,耳邊便傳來那鄔嶽惱羞成怒的聲音“柳若曦,我看你是玄靈宗弟子才沒有痛下殺手,趕緊把血雲果交出來,不然等會兒被我們抓到,可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血雲裡鄔嶽深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恐怖的赤光直勾勾盯著前方飛遁的柳若曦,雙手掐訣,那面骷髏小旗旋轉數圈,從中飛出十數條血色蜈蚣,雪白的獠牙猙獰可怖。“去!”鄔嶽右手一揮,那些蜈蚣紅光繚繞,噴著絲絲綠色毒霧,快速的朝柳若曦飛去。
鄔甲則手握彎刀橫於胸前,隻待那些蜈蚣阻停柳若曦,他便上前斬殺,這柳若曦實力不強,處於築基初期巔峰,平時早被他們解決了,如今卻能依靠寶物周旋至久。特別是那青玉琵琶,靈魂寶物本就稀有,加上血雲果,他兄弟二人可實力大漲。若是在得到神魂攻擊的靈器。他們雖是築基期中期,卻能和築基後期的修士一較高下。雖說這柳若曦有此至寶,背後又有玄靈宗大人物撐腰,按往日他們只會奪寶,並不傷及性命。但青玉琵琶這等靈物恐怕是認主的,不殺了她,得到也無法使用。不如乾一票大的,像他們這樣的魔道散修,大不了到手之後隱姓埋名,遠離玄靈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