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出了村口,三人站在一個高坡上,凝望這個土生土長的村落,此刻一片的蕭索和衰落。早就失去了平日裡的煙火氣息,只剩下空蕩蕩的院落,曾經的熟悉的鄉親也早已不見,整個村子寂靜的令人生畏。
三人無奈的苦笑一聲,楊風和張山則握了握懷裡裹著布的剝皮刀,才放下心來。刀是爺爺和楊風打獵剝皮用的,正好帶著用作防身。隨後三人背著行李朝南方走去,熾熱的陽光灑在幾人身上,將影子越拉越長,直至三人消失在道路的盡頭。三人卻不知道,此次離去,因緣巧合下命運將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進入一個凡人夢寐以求的世界。
一路上三人吃了不少的苦頭,幾次遇到一些無賴想以大欺小,搶奪三人的行李,都被楊風和張山拿出剝皮刀嚇唬走了。其他逃難的人看到這一幕卻置若未聞,沒有一人伸出援手,讓三人明白這世道只能靠自己。
途中,三人遇到一位老中醫,才知道夢兒和張山爹娘,極有可能是因為,吃了得病的老鼠肉才染上瘟疫的,兩家大人旱災閑暇時聚在一起商量對策。見家裡有老鼠洞,就用東西掏了一窩老鼠出來,旱災缺糧,老鼠也是肉啊,並不知道此時的老鼠肉不能吃,就做成了一道飯菜。夢兒是個女孩,覺得惡心就沒吃,張山見夢兒不喜歡,也就放下了筷子,轉吃其他的菜,這才躲過一劫。叫楊風去吃飯的時候,楊風那天正好上山去了。
那老先生還推測,此次可能並不是普通瘟疫,而是鼠疫。但此刻知道為時已晚,事實究竟如何三人已經不關心了,拜別老先生,就繼續上路了。
楊風本以為幾人,會隨著人流逃到南方安頓下來,誰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了三位神仙,讓人心馳神往。
“神仙?”楊風一驚,猛的坐起,才發現自己身處一處迷窟之中,過往的事都是自己的夢境。可自己不是在逃難嗎?怎麽會暈過去?又在這?楊風疑惑的抬頭看去,張山和夢兒就在他左手旁,身邊還躺了不少其他人,看衣服,都是逃難的人群。
這些人都在昏迷中,楊風不敢發出聲音,決定先弄清楚自己在哪再說,就開始打量四周。只見自己在一處寬廣的空地上,數十丈的頂上懸著一塊散發白色柔光的石頭,將整個洞窟照的一清二楚。空地連接著七八條曲回幽深的通道,皆不知通往哪裡。周圍還立著不少巨石和石雕,似禽似獸,栩栩如生,渾如天成。
空地前方還有一個數丈寬的圓形大坑,楊風小心翼翼的走到邊上,才發現圓坑痕跡極新,像是才被人開辟出來。楊風不知道這是做什麽用的,但感覺還是避開的好,隨即又走向眾多通道其中的一條。
正準備邁進去看看時,卻撞上突然出現的一層白色的光罩,猶如一個半圓籠罩在整個空地上。隨後他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光罩也隨之消失不見,楊風一陣愕然。伸出右手食指輕輕向前戳去,只見食指觸碰的前方猶如水波一樣蕩漾開來,白色光罩又顯現出來。反覆幾次,楊風有些激動起來,此等手段只有神仙才能做到,看來是神仙把他們帶回來的。
雖然不知道,是那位金光神仙,還是另外兩位紅光神仙帶回他們的,但肯定是有用意的。他一定要好好努力,讓神仙能注意自己,也許讓他看守山門,也許做些雜務,不管怎樣,好歹能跟在神仙後面不是,更有可能他天資不凡,被看上收為弟子呢。
楊風有些美滋滋的想著,整個人都在傻樂,可沒過一會兒,臉上笑意漸漸凝固。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躺著的人群,眉頭逐漸緊鎖。若說看守山門,打掃雜務,這裡差不多有千余人,要不了如此多人啊,更何況還有不少老弱病殘。若說是搭救凡人,整個逃難的隊伍遠不止這些,而且還用法術囚禁他們。
楊風慢慢平靜下來,不僅沒了剛開始的喜悅,還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但又怕是自己的錯覺,可看著毫無半點仙家福地的迷窟,他不在猶豫,決定還是躺到人群中,看事情的進展如何。回到了起身的地方,閉上雙眼慢慢等待,同時也在心裡默默地記著時間。
兩個時辰之後,只聽見一道低沉的聲音在耳邊炸開“醒來!”楊風一驚,睜開雙眼一看,兩個身著黑色衣服的男子立在眾人面前一個胖,一個瘦。
逃難的人群七七八八也都醒了,有些人疑惑的東張西望,四處打量,有些人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都在討論自己身在何處,一時間,空地上倒熱鬧起來,嘈雜的聲音綿綿不斷。
“都住口,本座可不是讓你們來此閑聊的,乖乖的聽從本座安排,倒能留你們這些螻蟻一個全屍,否則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鄔甲看著這些如同鳥雀,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凡人,臉色一沉,出言喝止道。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耳邊。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不過倒有幾個囂張跋扈慣了的大漢頂起嘴來,這幾人未逃難前就是市井之徒,平日裡欺壓百姓,目中無人,逃難後又稱霸人群,尋常哪有人敢這麽跟他們說話。
這群身材壯碩的惡棍,並沒有細想自己為何在此,隻當遇到了人販子,想把他們拉去做苦力,不小心被下了藥,給弄到這來的。看這兩人一個矮胖,一個削瘦,應該三下五除二就能撂倒, 正好樹樹威風。就算兩人還有其他手段,但這麽多人,還能翻了天去?卻沒想到兩人是凡人眼中的神仙。
“喲呵,哪來的竹竿在這裝大尾巴狼?你大爺我在這呢,有你說話的份?”一名凶神惡煞的壯漢瞟著白眼說道。
楊風幾人認出來這就是搶他們包袱的其中一人,名叫許二,大家都喊他二賴子。
“就是,瘦的跟猴精一樣,爺一把都能捏死你,笑死人了,還本座呢,座啥呀?坐爺腿上笑一個看看,哈哈哈……”另外一個跟許二並排的馬六也哈哈大笑道,惹的周圍眾人也是一陣輕笑。
“小子,口氣不小嘛,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斤兩。”許二身後的兩個小青年,邊說邊摩拳擦掌朝鄔甲走去。其中一個臨近時,一拳揮向鄔甲臉上,想先發製人打他個措手不及,若是普通人可能真就中招了。可惜拳頭還沒挨到鄔甲的臉,自己就動彈不得了。
旁邊另一個正準備出手,看到同伴瞬間停了下來,不禁有些納悶,心想這時候犯什麽抽,隨即踢了一腳,才發現同伴是真的無法動彈。他有些驚疑的看向鄔甲,隨後機靈的拔腿就跑,卻發現全身緊固,使不上一絲力氣。
這時,他發現自己和同伴似乎漂浮了起來,朝那個矮胖子飛去,那胖子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讓人心驚膽戰。又不知從哪裡變出兩條長約一尺的血色蜈蚣,那蜈蚣似乎急不可耐,惡狠狠的盯著兩人。他頓時心底裡直冒冷氣,想開口說話卻張不開嘴,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那蜈蚣越來越近,雙眼頓時驚恐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