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福大命大,在爺爺的呵護下,楊風聰明伶俐的長大了。楊風撿來的時候除了衣物,沒有任何的身份信物,就隨了爺爺姓楊,因為撿到他的那天寒風刺骨,就給他取名楊風。爺爺打獵會帶著楊風,教他如何耐心的與動物鬥智鬥勇,去鎮上賣獵物也讓楊風跟在後面,學著跟商販討價還加。楊風因為沒有爹娘,比別的孩子都成熟懂事些,學東西也快,總能得到爺爺的獎勵,一串甜絲絲的糖葫蘆。
只可惜,爺爺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了,八歲的楊風哭的死去活來,每天拿著爺爺的舊物呆呆出神。李夢兒和張山見他這樣,便經常拉著他一起去玩,說村裡新鮮事物給他聽,好在過了一段時間,楊風漸漸走了出來,開始自己一個人生活。
他在村裡張大娘家捉了一條小黃狗,起名叫黃球兒,黃球兒還是隻小奶狗,團成一團圓滾滾的。身上都是一簇簇的黃毛,只有四隻爪子上各生了一縷白毛,小耳朵耷拉在臉邊,兩隻黑色的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煞是可愛。黃球兒到哪都跟著他,不論上山打獵采蘑菇,還是去鎮上賣貨,寸步不離的在他身邊,一人一狗相依為命。
直到有一天,楊風帶著黃球兒上山捕獵。楊風察看陷阱的時候,黃球兒在山泉邊扒拉出一顆灰蒙蒙的珠子,就“汪汪”的狂吠起來。楊風聽到聲音趕忙過去,黃球兒定是發現了什麽,好幾次都靠黃球兒躲避過毒蟲猛獸,還抓過一窩野兔。這次不知道又有什麽好東西。
待楊風走到山泉邊時,黃球兒含起珠子走到主人身邊,搖頭擺尾的抬起頭想討好楊風。卻見一道白光,微微一閃進入了黃球兒體內。黃球兒當場吐出珠子,渾身顫抖得痛苦嗚咽起來。楊風嚇了一跳,連忙抱起黃球兒灌起山泉水來,想讓黃球兒吐出那勞什子白光。可是沒什麽用,黃球兒聲音漸弱,渾身冒出一陣白光,化成一個白繭,過了一會兒白繭縮成巴掌大小,白光又慢慢褪去,成了一個土黃色之物。
從未聽聞過如此景象的楊風,看的目瞪口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捧起那個黃不溜秋,跟個土疙瘩一樣的東西。他凝神看了半天,十分的疑惑黃球兒怎麽成了土疙瘩,難道那個珠子是妖怪,會發出白光把東西變成泥巴?還是有……鬼?楊風想到這不禁一哆嗦,抱起那個土疙瘩就跑,沒跑兩步卻又停了下來,他既害怕那珠子,又害怕黃球兒沒有那珠子不能變回來。磨磨蹭蹭半天才咬牙把那珠子撿了起來,放進驅蟲的香囊裡,心驚膽戰的回家了。
好在一路上都沒發生什麽事情,楊風到家以後也放心不少,把門窗關好以後,將土疙瘩放在桌上細細研究起來。土黃色的表面還算平整,摸上去像蛋殼又像石頭,冰冰涼涼的。楊風用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音,不知道是黃球兒在裡面,還是整個都變成了土疙瘩。楊風想敲點下來看看到底是什麽,卻發現整個土疙瘩堅硬無比,找來石頭砸都無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楊風有些鬱悶的摸摸鼻子,又從脖子上取下香囊,這個香囊是爺爺特地給他做的,裡面放了不少驅蟲的中藥材,還上藥鋪買了些青黛加在裡面,可以清熱解毒,還能治蛇蟲咬傷。想到爺爺,楊風情緒低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甩甩頭取出那珠子。
整個珠子灰撲撲的,楊風擦拭了片刻才露出本來面目。像是粗陋的青玉打磨而成的,本身毫無光澤,猶如鴿子蛋大小。楊風不禁撇撇嘴,小溪裡的石頭都比這漂亮,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啥玩意兒,能把黃球兒變成了土疙瘩。他把珠子放在土疙瘩上面也毫無反應,或劈或砸都沒什麽變化,楊風琢磨半天也沒法子。就又放進了香囊裡,這可是救黃球兒的寶貝,他心裡還有一絲期待黃球兒哪天能在變回來。日子一天天過去了,土疙瘩一直都沒什麽變化,靜靜的立在楊風的窗前,楊風的心神也放到了其他事上。
大禹國北方旱災,持續三個月了滴雨未下,桃花村也在其中。田裡一片荒蕪,剛開始村民還顧得上,從遠處的河裡擔水澆灌。可漸漸的小溪乾涸,河水也越來越少,直到露出黑色的淤泥,家中的井水也慢慢枯竭。
人們開始慌亂起來,哪裡還會管田裡的莊稼,人能不能活都不好說了。一位老人坐在村口喃喃自語“大旱之後必有大災啊。”
路過的村民都當他年紀大了犯糊塗,也不曾搭理他。不過好在有人發現,桃花村後面山上的山洞裡,還有一些清冽的山泉,雖然也在逐漸減少,但好歹給了村民一線生機。
村民取水之時個個面色愁苦,嘴角乾裂的起皮,卻也不敢多取一滴水,都希望能多挨一些日子。按照村長定量,取完小心翼翼的拿回家去。有次,村裡趙二狗偷偷取水被人發現了,大夥狠狠的揍了他一頓,其他有這小心思的人也都老實了。
本以為這樣能對付一陣子,誰知道禍不單行,邊境蠻夷之前歸順朝廷,現在又蠢蠢欲動,皇帝派兵鎮壓卻屢屢受挫。桃花村靠近大禹國邊境,聽聞蠻夷已經快要打過來了,村民惶惶不可終日。
可還沒等到蠻夷打過來,邊境就爆發了大面積的瘟疫。村裡先是有十余戶人家出現發熱,無力症狀,隻當普通傷寒來治。可誰知數天之內飛快傳染,這才有消息傳來,是爆發瘟疫了。
可村裡人大多數都出現了症狀,且死了不少人。夢兒爹娘和張山爹娘,還有張山他爺爺都不幸染上了,怕兩個孩子知道承受不住,兩家一合計,紛紛編了個借口打發兩人去楊風家裡住兩天。
楊風對於李夢兒和張山要在他家住幾天有些疑惑,不明白兩家大人為何如此安排。至於那些哄騙張山和李夢兒的借口,他是一點都不相信,從小跟在爺爺後面和那些商販打交道,一下子就發現了這兩個蹩腳的理由破綻百出。但想來是有原因的,就沒多說什麽,讓夢兒睡他的房間,他和張山睡爺爺那個屋子去了。
待到晚上,張山和夢兒都睡了以後,他悄悄地爬起來穿衣服, 想去兩家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輕手輕腳把門關好後,借著皎潔的月光,直奔夢兒家去了。雖是六月天,但晚上涼風習習,倒讓人精神起來,絲毫不覺得困頓。臨近夢兒家,就遠遠看見屋子裡透出昏黃的燭光,待走近了,才發現夢兒爹娘坐在門口等他。
“叔,嬸兒,你們怎麽不進屋?”
“楊子,俺知道你是個聰明孩子,肯定會來的,就在門前等你了,來,快進來!”夢兒爹娘說完率先進去了。
楊風一進去,微微一驚,借著燭光才看到,夢兒爹娘臉上竟浮現大小不一的黑斑,整個人也籠罩著一股死氣,楊風瞬間明白了夢兒爹娘的用意。
“楊子,你也看見了,俺和夢兒她娘都染上了那瘟疫,沒幾天活頭了,怕夢兒看見傷心,也為了不傳給她,才逼不得已讓夢兒去你家。夢兒她姨家離咱們村還有些路,現在又鬧旱災又發瘟疫的,也不知道她們還在不在,俺和你嬸子這臉色也瞞不住,不敢送夢兒走。楊子,俺能不能求你個事?俺和你嬸子走了以後,你能不能收留夢兒,給她一口飯吃就行,夢兒平時和你還有山子最親近,俺也實在是沒法子了,俺求求你,楊子。”夢兒爹眼泛淚光的就要給楊風跪下,夢兒娘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作勢也要跪下來。
楊風趕緊扶住二人“叔,嬸子,你們不用這樣,夢兒我一直都把她當成妹妹一樣,爺爺走後你們也時常照顧我,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照顧夢兒是應該的,只是眼下這種情況,我也只能盡力讓夢兒吃飽穿暖。”說完楊風扶二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