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上谷城,看起來那麽近,看的那麽的清楚。
但走到這裡,卻足足用了異人幾百年的時間。
在此之前,異人都很拓跋家抵擋在邊境外的草原上。
雖然有過幾次大的交戰,但終究因為後勤不足,無法打持久戰而最終失敗。
幾百年間,戰鬥也是輸少勝多。
但今日已不一樣,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今天,為了這一刻。
絕對不能失敗。
白夜站在白飛身旁,看著異人士兵們紛紛接近眼前的城池。
“父親,這裡太危險了,你到後面去吧,我在這裡督戰就行了,”白夜說道。
聽到這話,白飛搖了搖頭,“不用,今天我必須看著這城被我們攻破。”
白夜知道白飛不可能被勸動,便也不再說話。
而是將目光看向了眼前的上谷城。
眼前的上谷城一片黑暗,只有星星點點的燈火發出了一絲光芒。
拓拔野帶著眾將登上了城樓,一眼便見到了成為那密密麻麻的火點。
那都是異人手中的火把。
他們迅速的靠近城牆,但不知為何在城牆前方不遠處停了下來。
慢慢的聚集在了一起,似乎在等待著誰的命令一般。
看到這副場景,所有人的臉色都非常的凝重。
現在城內兵力不足,而眼前的異人看起來密密麻麻,難以計數,雙方的數量都不在同一個級別。
此時,涼風吹過,雪花飄零。
更增添了一絲寒意。
這個時候,拓跋莊走了過來,“父親,所有斥候已經全部派了出去,只不過城外已經全部都是異人了,恐怕……。”
後面的話拓跋莊沒有說出來,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說什麽。
恐怕不知道能有幾個斥候能突圍出去。
如此一來,現在的上谷城完全就像是一座孤島。
“該死,”拓跋興憤憤的說道。
現在的情況非常的危機,勝算太低。
而援軍又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到達。
“命令所有士兵,全部做好戰鬥準備,武器,弓箭有多少用多少,全力防守,”拓拔野看著城外聚集的越來越多的異人命令道。
“是,”眾人齊聲答道。
但這時,其中一個人開口說道,“侯爺,要是守不住怎麽辦?”
聽到這話,眾人心中一沉。
這就是最糟糕的結果了。
如果一旦守不住,上谷城完全淪陷,那麽整個北部邊境都有可能落入敵手。
上谷城的位置太特殊了,並且做為整個北部邊境的中心地帶,其戰略地位太重要了。
一旦丟失,會產生一連串的反應,中心地帶的丟失就如同將一把劍插入一個人的心臟,後果難以承受。
但現在看來,必須要思考如果丟失的後果了。
拓拔野正要開口,忽然城外響起了一聲聲的號角聲。
聲音渾厚而又急促。
聽到這個聲音,眾人臉色一變,看向城外。
只見聚集在城外的異人開始全部對著上谷城衝鋒而來。
一聲聲嘶吼之聲響徹雲霄,耳中已聽不到其他聲音。
同時,滿天飛舞的火箭也從城外射出,對著城上而來。
戰爭對這座城市露出了獠牙。
火箭落在了城牆上,瞬間多少被射中而倒在了地上。
他們痛苦的嚎叫著,有的人被射中之後,甚至都來不及喊叫,
便失去了性命。 一面面盾牌放在了拓拔野等人的面前,保護著這些人不受到傷害。
不等拓拔野下令,城牆上的士兵們便開始了反擊,他們用箭射向了城下的異人。
異人之中也開始有人倒下,開始嚎叫,開始死亡。
“父親,先離開這裡,太危險了,”拓跋莊急切的說道。
拓拔野點了點頭,在士兵們得保護之下走下了城樓,回到了安全的城內。
此時,這一聲聲巨大的嘶吼之聲也傳到了城內。
城內得百姓們也聽到了這個聲音,他們一臉恐懼。
他們現在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們又無能為力,只能恐懼的等待著。
異人們前赴後繼的衝鋒著,前面有人死去,後面便立即有人頂替上去。
看起來他們好像完全不怕死亡。
鮮血的味道開始在這裡彌漫,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死亡,到處都是戰鬥。
雙方的死亡人數開始上升。
異人們也衝到了城門口,用巨大的圓木開始撞擊著城門。
而城內的士兵們則用盡全部力氣抵擋著。
因為他們知道,一旦這城門被打開,便是死亡。
白夜看著這一幕,他第一次覺得人命如此的不值一提。
時時刻刻都有人死去,即便未死,也在痛苦的掙扎著。
天空下起的雪花讓這場戰爭看起來更加的悲壯。
白夜知道會死很多人,他也認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但真正的看到這一切的時候,心裡還是非常的震撼。
瞬間一種心裡有一種感覺,人真的太渺小,太脆弱了。
知道此刻並不是傷感的時候,白夜努力的將這些想法驅逐出了腦海。
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在了眼前的戰鬥上。
相比起來,白飛便冷靜許多。
一臉的淡然看著眼前的一切,並沒有任何情緒變化。
畢竟到處他就是用這樣的方式將整個異人全部重新整合起來的。
對於戰爭與死亡,他並不陌生。
他自己也已經經歷了許多次。
但今夜,他心裡卻浮現出了緊張的情緒。
這種情緒只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自己參加的第一次戰鬥的時候才出現過。
但現在又重新出現了,因為他知道今夜的這場戰鬥有多麽重要。
同樣緊張的還有城內的拓拔野。
他征戰半生,卻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在燁侯府內,傷亡的情況不斷傳來。
死亡的數字越來越高,也就意味著本來兵力就不足的上谷城更加的難以防守。
即便拓跋野經驗豐富,是一位當世名將。
對於現在的情況也難以有什麽計策。
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
兵力不足再加上城外的都是異人的精銳部隊。
即便拓拔野再厲害,也堅持不了多久。
想要勝利只能依靠奇跡。
但現在問題卻是甚至根本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援兵才能到來,甚至都不知道派出去的斥候有沒有逃出去。
拓拔野一遍又一遍的看著地圖,臉色非常難看。
那城外傳來得嘶吼之聲,也讓他心煩氣躁。
此時,拓跋莊急匆匆的走了進來,臉色非常凝重。
看到拓跋莊,拓拔野不安得問道,“情況怎麽樣了。”
“情況是在不好,減員實在太快,完全沒有兵力補充,再這樣下去,兩個時辰內城門必被破,”拓跋莊沉聲說道。
聽到這話,拓拔野沒有說話,雖然臉上看著沒有變化,但心裡卻是非常的焦急。
眼見此,拓跋莊開口說道,“父親,這城門已經快守不住了,援軍又不知什麽時候才來,你不能就這麽死在這裡,請父親你突圍離開這裡吧。”
聞聽這話,拓拔野停下腳步,一臉嚴肅的看著拓跋莊說道,“你是想讓我丟下百姓自己逃命,不可能。”
“我知道父親你不想丟下百姓,可現在情況危急,如果父親繼續留在這裡,城門一旦被破,你自己也難以保全。如果你一旦死了,那對於拓跋家對於整個上谷來說,可以說是一場毀滅的打擊。”
“到時候沒有人指揮,沒有人帶頭,必會軍心不穩,甚至大亂,恐怕再難抵擋異人,那麽受苦的就不只是一城百姓了,而是整個上谷,甚至整個中原的百姓了,父親,為了百姓,請你突圍離開吧。”
說到最後,拓拔莊跪了下來,一臉的懇求。
拓拔野歎了一口氣,他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但如果現在拋棄這些百姓。
他無法原諒自己,天下人又該如何看待自己。
一個逃跑的統帥,還有什麽臉面。
“可如果我現在離開了,我又有什麽臉面面對百姓?”拓拔野歎息道。
“父親,我相信天下人會理解的。而且,如果父親留在這裡,雖然保全了臉面,但我們就徹底輸了。逃出去,雖然丟了臉面,但至少我們還能打回來,到了現在,還請父親不要在意這些東西了,”拓跋莊說道。
聞聽這話,拓拔野沉默了一下,開沉聲口說道,“召集諸將商議突圍之事吧。”
“是,”拓跋莊臉色一喜道。
片刻後,城內的諸將便都聚集在了燁侯府內,但拓拔野並沒有在其中。
此時,所有人一臉的凝重,也都知道了將要放棄這座城市。
“諸位,這城已經守不了多久了,我相信你們也都知道了,現在我們將要放棄這裡,進行突圍,當然我們以後還會回來的。”拓跋莊沉聲說道。
聽到這話,眾人並不意外,他們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也自然都明白戰場上的無奈之舉。
“有什麽計劃嗎?”其中一人問道。
“所有人分成三部分從另外三個異人進攻較弱的城門突圍,沒有任何計劃,各憑本事。”
“當然,我會留守城內,繼續防守,為各位突圍吸引注意力以及拖延時間。一旦各位突圍成功,所有人去第二道防線的三山關匯合,燁侯已經在準備突圍了,你們現在也立馬準備吧,”拓跋莊開口道。
聽到這話,拓跋興看著拓拔野一臉驚訝的說道, “哥,怎麽是你留守?父親怎麽會這樣安排?”
“你不用管,現在是戰場上,一切聽候命令,你跟著父親一起突圍就行了,路上保護好父親,”拓跋莊斥責道。
“但哥你可能會死呀,”拓跋興忍不住說道。
“誰不會死,這就是戰爭,再說了,不一定會死,等你們突圍成功後,我也會立馬突圍的,好了,就這樣決定了,諸位,回去準備吧,一刻之後同時突圍,是生是死,就看各位的本事了,”拓跋莊開口道。
“是,”眾人回答道,而後迅速離開,回去準備突圍。
但拓跋興沒有離開,他看著拓跋莊,眼裡滿是不舍。
拓拔莊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這是拓跋家應該做的。拓跋家守護這裡幾百年了,現在就算離開,也必須要一個拓跋家的人守護到最後,這是拓跋家的職責。”
“如果拓跋家的人自己都先離開了,又有什麽臉面面對百姓,再說這次本就是我們的失責,所以才會有現在的情況發生。也許我會死在這裡,但至少表明了我們拓跋家的態度,這就夠了,這也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走吧,我們去見父親吧。”
拓跋興也不傻,從拓跋莊說出留守兩個字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這位哥哥恐怕凶多吉少。
現在聽到他這一番話,也明白了他這時候已經準備好了面對死亡。
看著前面拓跋莊的背影,拓跋興眼中的眼淚也開始止不住的流下。
這一場分別後,也許就再也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