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口看我媽忙活著,我媽是個急性子,但是今天在廚房的動作慢的出奇,顯然就是在考慮要怎麽給我說橘頭髮女人的事情。想了好一陣才緩緩開口
“昨天下午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不清楚我媽這樣問的意圖隻好先編造一個理由
“昨天下午學校組織開會,開完都11點了,就沒好意思打擾您老休息。您說正事吧!”我沒和我媽說太多,言多必失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而且我知道我媽現在的心思壓根就不在我接沒接她電話上面。
“你知道我和你爸在你之前還生過一個孩子吧?”
我點了點頭,這事我確實知道。我小時候我媽老給我說如果我“姐姐”活下來那就不會有我了。但是按照我媽當時的說法,“姐姐”應該是死在了29年前,因為當年成都醫療條件並不完善,而且當時家庭條件也有限,所以當時“姐姐”出生的時候才被發現身體有缺陷,就要求醫院把孩子“拿掉”。如果按照我媽以前給我講的這個版本,外面那個橘頭髮女人就只能是來找我索命的。
我媽見我點頭,又說
“我剛和你爸結婚那會在電子廠工作,不可避免的長期在一種高輻射的環境下生活工作,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懷孕了。那個年代關於一些保育知識並不普及,我和你爸都沒有想到輻射對胎兒的影響會那麽大,不然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你姐姐生下來的。”
我媽說到這,有些哽咽,壓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繼續說到
“直到你姐姐出生,醫生才發現你姐姐身體有缺陷,不僅有肺炎而且還是六指,眼睛也有問題,醫生都說你姐姐可能不會平安的長大。……當然這些我並沒有全部親眼所見,我只是在恢復行動能力過後去看過一眼,我不敢多看。因為那個時候,醫生已經在建議把你姐姐“拿掉”了。你知道的,你爸家裡面是不允許這樣的孩子存在的,所以我當時真以為你姐姐是被醫院“拿掉”了。直到幾天前,小琪通過我當時生她的醫院才查到我的信息,才來和我們相認。”
我媽講述完過後我壓製不住自己的懷疑
“所以你就把家鑰匙給她了?”
我緊接著又壓低聲音又說
“媽,您是不知道現在的騙子有多少,有些人專門就是找您這種有錢還閑的老太太騙。”
我媽聽完我的話,臉色很不好,收回了之前的輕聲細語又切換成了尖酸刻薄的語氣
“我就算把你認錯了,也不可能把她認錯。”
“您也就見過一面,話不能說的那麽絕對吧”我有點著急的說到。
我這句話好像戳到了我媽的疼處了,她沒回答我,低下頭開始抽泣。我最看不得女人哭,趕忙從包裡摸出衛生紙遞給我媽。
我媽一邊接紙一邊轉過身嚴肅的對我說“林墨,我告訴你,安琪就是你親姐姐。這不會錯,這次她回來無論是真心想回來和我們團聚也好,還是帶著什麽其他目的也罷,你都必須對她好!這是我們欠她的。”
我撓了撓眉毛打趣的向我媽說到“聽起來,您準備給我留的財產一瞬間少了一半。”
我媽衝著我背打了一下“雪掙的錢不夠你用?老惦記著我的這點棺材本”
聽到我媽這樣說,我松了口氣,顯然我媽還不知道我和楊馥雪離婚了,我尷尬的笑了笑沒有接話。
走出廚房我徑直往我臥室走,經過客廳的時候,橘頭髮女人把我叫住了
“林墨,過來陪我聊聊天。”她語氣很友善,說話的時候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沙發搞得我不好拒絕只能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我坐在她身邊看了看她放在茶幾上的腳,不知道該說什麽。橘頭髮女人見我不說話先打破了沉默
“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吧,沒什麽話要對我說?”
我想了想,解釋道
“我只是在想該怎麽叫你,是叫你姐姐,還是叫你安琪,或者和我媽一樣叫你小琪。”
“雖然只是個稱呼而已,但我還是希望你叫我姐姐,不過我感覺你好像對我有敵意。所以在你的敵意消失之前你還是叫我安琪吧。”安琪說完,用她那雙灰色的眼睛注視著我,她的目光就好像要穿透我的皮囊一樣。
我被看的汗毛直立,但還是忍不住試探她
“我媽的財產本來只有我一個人繼承,一夜之間直接打了個對折。我能對你沒敵意嗎?”
她聽完我的話,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把手放在自己那頭橘色頭髮上,然後用力扯下一小撮遞給我。
我有點被她的動作驚到了,她在扯自己頭髮的時候表情都沒變一下,就好像扯的是別人的頭髮一樣淡定。
她看了看我愕然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對我說
“你剛才想去我房間就是為了這個吧?”
我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我剛才去臥室的確就是想去收集點她的毛發去做個親屬鑒定,所以一時間我居然不知道怎麽接她的話。頓了好幾秒我才底氣不足的說
“那是我的臥室!我還有點教材放在裡面沒拿走,我是想去拿教材的。”我這話越說越大聲,故意的想掩蓋自己的心虛。
“林墨,不管你進去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你覺得親自做一次DNA可以打消你的懷疑的話,你就把頭髮拿去吧,你去房間裡面撿到的頭髮也不一定就是我的,容易有誤差。”聽完她這話,讓我有點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但還是接過了她的頭髮。然後對她說到
“我只是不想我媽被騙,你能理解吧?”我剛說完這話不等安琪回答就聽到我媽尖銳的聲音叫我和安琪吃飯了。安琪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去吃飯,然後給我遞了一個理解的眼神。
今天中午沾了安琪的光,我媽把夥食辦的很好,在樓下的餐廳打包了幾個菜然後還蒸了海鮮。吃飯的時候話題主要還是圍繞我的工作,因為從小的生活環境讓我很討厭有人議論我的生活工作,要換平時我肯定就發火了,但是今天例外因為我發現其它話題對安琪和我媽來說都有點禁忌,我媽不去提我也沒有去說起。比如關於我爸,關於我爸的家裡,關於安琪,關於安琪的經歷。
吃完飯,我打算先去一趟南門那邊比較權威的dna鑒定中心然後買菜去景渝家繼續借宿,家裡是肯定住不成了我的臥室都變成別人的房間了,書房倒是有床,但是如果我寧願住書房也不回家我媽肯定就會察覺到我和楊馥雪有問題。從百度上查了下交通路線,又休息了一會就準備跑路了給我媽打了個招呼就穿鞋準備出去。
門還沒開就聽到我媽的聲音
“林墨,把你姐姐送到長順街,她要去辦事。”
我下意識的回答
“我和她不順路。”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我媽不知道我和楊馥雪離婚更不知道我請假了,所以她默認我下午還會回學校。而我學校在離長順街就隔了一個公園。
果然,還沒給我思考的時間,來自我母親大人的“陰陽怪氣”立馬降臨在我身上“我隻叫你送她去長順街,沒問你順不順路。”
還好我媽只是以為我在排斥安琪
“我今天沒開車,我坐公交車來的。”
……
我媽是一個更年期婦女,你越是不想做什麽她就越要你做什麽。最後她命令我就算是坐公交也要和安琪一起走。雖然我知道她是想讓我和這個“姐姐”多接觸,但是這樣會讓我多跑好多路,而我身為一個“老哮踹”最討厭的就是多跑路。。
出了小區我還真就把安琪帶到了公交站台,誰還沒點叛逆心理了?
沒等多久公交車來了,我很不情緣的上車了安琪在我後面上車, 我沒投幣直接就往裡面走,找了一個雙人座位我直接就坐下了,然後偷偷的觀察安琪看她是什麽反應。只見她很淡定的摸出一張5塊往投幣箱的口子裡面一放,然後徑直走到我面前指了指裡面的坐位示意自己要坐靠窗子的一邊,我隻好把腳挪開讓她進去。這一路上倒是沒太多有營養的對話,無非就是她好奇的問我關於我工作的一些事情,然後我敷衍的回答,不過我在車上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安琪的長相,她真的長得和我媽年輕的時候很像,除了眼睛的顏色。
轉眼間車就到了長順街,安琪拉著我和她一起下車,讓我陪她走走,說是反正離我學校也不遠走走路幫助消化。本來我想推辭,但是看著安琪看著我的眼神,我還是答應了。
誰知道這女人剛一下車就翻臉了,也不和我打招呼一個人快速的沿著路邊走。我看她人生地不熟的走丟了真就沒辦法給我媽交代,只能快速的追上去。
我來到她身邊稍微有點喘,她也沒有在繼續快走,只是用一種很正常的速度往前走。我終於喘過氣來了開口問她
“不是說陪你走一會嗎?怎麽還跑上了?”
她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拿著手機看了看,然後對我說道
“你和你老婆離婚了吧?”
這話從她嘴巴裡面一出來,立刻讓我開始警覺,因為楊馥雪不可能把我和她離婚的消息告訴別人,我也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景渝,景渝對我的事情向來守口如瓶
“你到底是誰?”我冷靜的向她問到
“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