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今天不是星期4嗎?”景渝溫柔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傳到我耳朵裡面。
“我和楊馥雪離婚了,沒地方去了。去你家住幾天沒問題吧?”我開門見山直接說了自己的意圖,和景渝屬實沒必要繞彎子。
景渝的回答也沒出乎我的意料只不過語氣有點驚訝“沒問題,不過這事你媽知道嗎?”
“楊馥雪應該給她說了,剛才給我打了幾十個電話。”
景渝並沒有多問“哦,好吧。我家鑰匙還是在老地方,你先過去,我下班了就回來。你想吃點什麽就自己把菜買好,我回來給你做,不想買菜晚上到外面吃也行。”
我回了一句“好。”就掛掉了電話,心裡暗暗慶幸還有景渝這個兄弟挺我,不然這城市也太沒人情味了。
出了小區我打算先去一趟菜市場,現在經濟緊迫出去到外面吃一頓又是兩三百,還是自己買菜來的便宜,而且景渝做飯手藝一絕絕對不比外面的廚師差,最主要的原因還是現在離景渝下班還有4個小時我現在直接去景渝家只能對著電視發呆,還不如到菜市場散散心。
其實我媽家離菜市場不遠,就拐個彎過個橋直走就到了,我走到菜市場前面的一個小區居然遇到了之前在地鐵上和我發生了一點小擦掛的橘頭髮女人,我看見她的時候她正站在小區門口往小區裡面張望隻留了一個背影給我,但是這橘色頭髮和脖子上的紋身我不可能記錯,我悄悄的走到她身邊,俯下身把嘴巴湊近她耳朵旁邊
“做賊啊?”
橘頭髮女人顯然被我嚇了一跳,不過她沒有尖叫,只是渾身上下打了個顫,然後看著我。
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天,我本來以為她會發作,結果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正當我以為她是個啞巴,為自己欺負了殘疾人感到了有一絲內疚的時候。她開口了
“你知道暹羅時代怎麽走嗎?”
暹羅時代我當然知道在哪,暹羅時代就是我媽家所在的小區,不過她說話的口音讓我有點少見多怪,因為她是用普通話向我問路的,這種情況在成都除開景點以外的地方是很少見的。這一句問路讓我先入為主的認為這姑娘是個外地人,所以我收起了自己的玩笑之心。不能讓我毀了外地人對成都的印象啊,緊接著我也用普通話給這橘頭髮女人指了路。
這橘頭髮女人聽完我給她指的路過後向我道了聲謝就往我給她指的路走,我看了看她的背影,雖然穿著大號的咖啡貓短袖但是在風中還是顯得有點單薄。
我收回目光。到菜市場買了半隻雞,5斤已經洗好去半頭的小龍蝦和一些蔬菜配料,經過超市的時候還買了兩隻雪糕和一件啤酒。
買完這些就往景渝家走,景渝家離菜市場有個兩三公裡遠,在一個比較老久的小區,這是景渝工作後自己租的房子,最高只有7層,所以好像也不太需要電梯。但是景渝家剛好就在7樓,我又有哮喘所以她搬過來後,我都不愛往她家裡跑了,大部分時間是她遷就我,來我家或者出去玩。
爬上七樓我有些喘不過氣,坐在樓梯上休息了一會,因為這種老房子的構造問題一層只有兩戶人家,再加上又是頂樓,所以平時樓梯也沒什麽人經過。我把氣喘勻,起身到“老地方”找鑰匙,老地方其實就在景渝養的盆栽下面,景渝雖然是個溫柔細致的人,但是從小也不知道為什麽老是忘帶鑰匙,他爸爸工作又忙,所以她一直有這個藏鑰匙的習慣,防止進不了門。
進了門我把買的菜往餐桌上一丟,然後走到陽台吃著雪糕幫景渝給她養的那些花花草草澆水,其實住這種老房子的頂層還挺不錯,送一個巨大的大陽台采光也好,每天下班回家一打開門就能看到夕陽西下孕育出的彩霞。當然這是對於一個身體健康的普通人,對於我來說犯病的時候光是爬7樓就已經被命運扼住了咽喉,也別欣賞夕陽了直接可以欣賞遺照了。
我一邊想,一邊坐在搖椅上看著風景已然忘記了明年的今天是我的離婚紀念日。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了門鎖被打開和高跟鞋走路噠噠噠的聲音。景渝回來了,我看向她的時候她正在扶著牆脫鞋,她身材還是那麽好,高中的時候課間操領操的永遠是她。如果她不是我認識多年兄弟,我可能也會對她想入非非。景渝換上了拖鞋後又拿了一雙拖鞋往我這邊走過來。
我原本以為景渝過來肯定要向我詢問我和楊馥雪離婚的事情,沒想到的是她只是把我的鞋拽掉然後皺著眉一邊幫我穿上拖鞋一邊小聲念道:
“說了好多次,進來要換拖鞋你這夏天籃球鞋穿一天腳要把人熏死。”
我嘿嘿嘿的笑也不回應她,她也不需要我說什麽,這就是我們兩之間的默契。其實我知道她叫我換拖鞋並不是她嫌臭,而是因為她覺得夏天穿籃球鞋腳會很悶。
幫我穿好拖鞋過後她往廚房走,到餐桌看了看我買的菜然後叫我去給她打下手。
我起身來到廚房門口,看著景渝把她齊肩的頭髮扎起來,然後開始彎著腰洗菜,事實上她叫我給她打下手只是個幌子,先不說我從小用一個手都能數過來的下廚經驗,就說這老房子的廚房,站兩個人都費勁別說兩個人一起做飯了。通常就是我站在門口和她聊天,她需要什麽我去幫她拿。往往這個時候我看著忙碌的她總有一種錯覺,景渝才是我老婆,而不是楊馥雪。
“說說吧,怎麽回事?”這個事情還是無可避免的被提到了。
“還能有什麽回事?楊馥雪什麽脾氣你不知道?”我一邊說一邊把劉海撩起來把額頭上的傷口露給景渝看。
景渝看見了我頭上的傷口露出了一個吃驚的表情“不應該吧,雪兒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脾氣是有點大,但是不至於這麽嚴重吧?她拿什麽打的?你去醫院了沒?”
我把事情的始末給景渝講了一遍,當然形容楊馥雪的可惡的時候,稍微誇張了一些,中間也隱藏了一些事情,比如我晚上3點回家脖子上有女人的口紅的情況,只是對景渝說,晚了一點回家,楊馥雪就對我不依不饒。
從景渝的臉上寫滿了將信將疑這四個字,因為景渝對楊馥雪很了解,她知道楊馥雪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做出這些事情,但是我頭上的傷口又讓她不得不相信。我看她有所遲疑,對她說
“不信算了,我去看會電視,飯好了叫我。”
說完我打開電視縮到客廳沙發上放到央視紀錄片頻道,其實裡面講的什麽我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但是我喜歡在心情煩悶的時候看紀錄片,看看那些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去的地方。
過了一會景渝開始上菜了,我在吃飯這方面的自覺還是很足的自己就跑到廚房盛飯。辣子雞和麻辣龍蝦,我在吃的時候為了下次還能吃, 對著景渝不停的誇。吃完飯我和景渝又開始剝小龍蝦吃,吃小龍蝦的時候當然少不了啤酒。5斤小龍蝦下酒,我們兩喝完了一件啤酒小龍蝦都還沒吃完。在酒精的刺激下我和景渝話開始就沒完,話癆是我和景渝在喝醉過後的共同屬性。我們從她的工作聊到我和楊馥雪的感情,聊到初中高中的同學,最後聊到天南地北聊到上下5000年。又叫樓下小賣部老板送了一件啤酒又喝了大半件,景渝終於醉了。我自顧自的又說了半天才發現沒人搭話,往景渝那一看才看到景渝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我拿著紙把景渝滿是油漬的嘴和脖子擦了擦,然後用公主抱把她抱起來,輕輕的把她放到客廳的沙發上,又從她臥室拿了一張羊毛毯搭在她肚子上,在回頭看餐桌上的一片狼藉,耷拉著腦袋開始收拾,可能收拾完還是很髒但是我真的盡力了。
做完這一切我關掉客廳的燈,用從窗外照進來的光線打量著景渝的臉。看著她精致的五官潮紅的臉頰,我忍不住的用嘴巴靠近她,最後在她耳朵前面停下憋著笑對她說
“景渝,今天你的房間歸我了”說完我真的就沒憋住笑出來了。可是景渝可能睡的比較深沒被我吵醒。
倒不是我故意整她,因為我睡覺的時候愛亂動,她這個沙發又小睡上面我真可能掉下來的,所以我在她家避難的幾天就只能睡她的房間咯。
我在客廳笑了好一會才進房間,關上房門的一瞬間好像聽見景渝說了一聲傻幣。不過應該是幻聽,剛才她明明睡的那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