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府,議事殿。
“聯姻之事會否過於草率?蒼雲城素來與我們石家不和,家主非但不打壓蒼雲城的囂張氣焰,反而要與之結親,如何讓在座的各位客卿信服?傳出去,別人都以為我石家怕了區區一個蒼雲城!”西院長老石近山立於大殿之中,神情羞憤道。
在石近山帶頭聲討之下,眾多客卿紛紛響應,聲討的浪潮很快蔓延開來,以致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石征俯視著殿中,目光鮮有波瀾,抬了抬聲道:“聯姻之事已成定數,不必再談,經與蒼雲城主協商,婚期定於一個月後。”
一個月後麽?算起來時機剛剛好。
魏司聽罷悄悄看向石清,但卻迎面撞上了石清冷漠的目光,這讓魏司不由地摸了摸鼻子,將目光挪去一旁,裝作什麽也沒看見。
“既然家主與賢侄女已經打定主意,那今日宣我等來此,所為何事?”
石敬峰斜視向石征與石清,冷問道。
石征這次沒有避忌石敬峰充滿侵略的目光,回道:“是這樣,石炎長老一死,現如今石家的東院與南院都無長老坐鎮,未免生亂今日喚大家過來,便是從在座的各位之中,選拔出東、南兩院新任長老的人選。”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多一品客卿無不露出暗喜之色,如果有幸成為石家的內閣長老,不僅地位凌駕於所有客卿之上,成為一院之主,每個月的俸祿也會提高一大截,這種好事任誰也不會拒絕。
“呵呵,家主現在長大了,就算聯姻這等大事也都獨斷獨行,新任長老的人選想必家主心中早已有了結果,我等為人臣子,自是說不上話。”石敬峰見石征直視自己面無慌亂,心中生出古怪,旋即陰陽怪氣的笑道:”還請家主直接明示吧。”
“石炎長老身隕之後,東院客卿流失了許多,但好在石龍一直在穩住局面,才使東院得以維持運轉,所以東院長老的人選暫時定為石龍,石龍身為石炎長老的門徒,這些年來為石家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又是出體大成境靈師,他來坐東院長老的位置應該沒有人反對吧?”石征環視四周,見無人提出異議,朝石龍笑道:“上來領封。”
石龍聽罷按捺喜色,受寵若驚的走出,躬身道:“石龍必不辱家主使命,誓死報效石家!”
石征聽罷點點頭,遞給石龍一塊青玉令。
此令為內閣長老的法令,法令一出,可號令所有東院客卿。
“至於南院的長老一職,自從曹鵬脫離石府之後,一直閑置至今,曹鵬離去時帶走了南院四成的客卿,以致南院人才凋零,現如今在位客卿僅有三百余人,其中二品客卿不到三人,一品客卿只有蘇歡一人,不若就由蘇歡頂替南院長老之位,你們看如何?“任命完石龍,石征淺談了幾句南院的現狀,旋即話鋒一轉,將魏司推上了風口浪尖。
魏司聽罷一愣,看向石敬峰。
石敬峰此刻露出暗許之色,對魏司默默點頭。
魏司見狀起身行上去領封。
決出人選之後,本次會議也就結束。
離去時,眾人圍上來道賀,魏司難以招架,隻好早早打道回府。
當晚,一品府的仆人也都隨魏司入住進南院的長老閣。
按照規矩,新長老任命後,首要的事情便是集合旗下所有客卿,舉辦一場盛宴,目的是為了認個面孔,還有就是交代一下往後的工作。
魏司讓福管家把請帖派發出去,他則開始翻看這幾個月來南院積攢的文書以及一些瑣碎的帳目。
根據資料看來,在南院無主的幾個月裡,一直是由一個名為石恆的二品客卿代為打理,這個人倒是一個人才,各方面打點的井條有序,就連繁瑣的文書也都一一歸類整齊,給魏司節省下不少時間。
“主子,南院的客卿大多到齊,都在等著您呢。”福管家敲響房門,通稟道。
魏司回過神來,方覺屋外已經灰暗下來,便整理了一番衣襟,走了出去,朝著長老殿行去。
行至殿中,偌大的殿堂布置得蓬蓽生輝,主座階下,橫列了數百張長案,此際都已坐滿了人,大多擺出一副好奇之色,等待魏司的出現。
魏司一進大殿,在場的目光猶如潮水般朝他湧了過去,他迎著目光坐在主座之上,目視眾人,未等他開口發言,台下已經傳來密密麻麻的議論聲。
“家主就派遣這麽一個年輕小子來坐鎮南院,未免太輕率了吧!”
“之前南院的事務不是一直都由石恆處理嗎?為什麽現在突然派一個外人來南院做長老?”
“就是,石恆怎麽說也是石氏的人,外姓向來靠不住,上一任的曹騰便是如此,那廝不僅脫離石家投靠龐家,還帶走了一大批南院客卿,想想就覺可恨!”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此人或許煉煉丹尚可,想要當南院的長老,還是太年輕了。”
“咳。”
魏司咳嗽一聲,打破眾人的議論聲,淡道:“我今日請諸位來,是為告訴大家,自即日起,我蘇歡,便是南院新任長老,假若有人對此產生異議,可去面見家主,不必在我面前裝模作樣。”
語畢,眾人的聲音方才減弱下來,魏司環顧一眼四周,問道:“石恆可在?”
“卑職在。”
一名華服中年從右排第一個位置站起,語氣溫和躬身道。
“這段時間你將南院的事務打理的不錯,你的確是個人才,自今日起,你就入長老閣,任閣幕一職,今後繼續代我打理一些院內事務。”魏司說道。
石恆聽罷點頭道:“石恆領命。”
石恆語畢,其身旁的一名勁裝青年突然冷笑道:“哼,蘇長老真是會辦事,坐了長老的位置,便將分內之事甩手交給石恆大哥,如此一來豈非坐享其成?”
石恆瞪了那青年一眼,旋即朝魏司說道:“蘇長老息怒,此人是卑職的義弟,平時說話口無遮攔,還望蘇長老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義兄,我有說錯嗎?在座的都給評評理,這個外姓人何德何能做得了南院長老?論資歷,他配嗎?論實力,我聽說咱們這位長老還是個煉氣期的煉士,一個煉氣期煉士也能當上長老,這傳出去成何體統?”
那青年臉色倨傲,朝魏司一臉不屑道,在場的客卿聽罷也都點頭附和。
石恆見狀趕忙跪下,請罪道:“蘇長老,卑職管教無方,才使義弟鑄下大錯,卑職願代義弟受罰,望蘇長老息怒。”
“你先起來。”
魏司聽罷那青年的冷嘲熱諷,冷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石恆道。
“石恆甘願受罰,請蘇長老成全。”石恆依然跪地求道。
“既然你這麽喜歡跪,那你今晚就在這裡跪上一夜吧!”
魏司嘴角勾起冷笑,言語之中已浮現怒意。
石恆聽罷愣了一下,旋即將頭低下,不再言語。
一旁的青年見狀頓時暴跳如雷道:“姓蘇的,你少拿著雞毛當令箭,我實話告訴你,整個南院除了我義兄,沒人有資格當這個南院長老!這幾個月來,我義兄是如何為南院盡忠職守的,大家有目共睹,若無我義兄撐著,南院早就解散了,哪輪得到你來逞威風?識相的主動卸去職位,我還可給你留一絲顏面。”
“你好大的膽子,我乃家主欽點的南院長老,手執青玉令,你在我面前如此放肆,可知後果會如何?”
魏司雙目一凜,冷問道。
“義弟,別說了,你已經闖下大禍了你知道嗎?”
此際自身難保的石恆心急如焚道。
然而青年並不為所動,聽罷魏司的冷問聲,不懼反笑道:“拿家主來壓我?大不了將我逐出石府,這石家客卿不做也罷!”
“放肆!”
魏司厲聲怒喝,大手一揮祭出一道由靈力與玄力匯聚而成的混元氣勁,朝青年席卷而去。
青年見魏司動起手來,不退不避,一道淡藍色的靈力在掌心匯聚成團,正欲正面回擊,然而未等他來得及打出,周身靈穴瞬間被魏司的混元製住, 青年睜大眼睛露出驚駭之色,未等他回過神來,這股混元勁將其包裹住,用力一碾。
“砰!”
只聽一聲巨響,青年的身體當場爆開,炸成一團血霧!
整個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石恆見到義弟慘死,當場昏厥過去,余下一眾客卿紛紛面如土灰,一動不敢動。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這青年的身份,青年是石家二品客卿,乃是化海大成的靈士,此際卻在魏司抬手之間,碾為碎屑。
“此人身為石家客卿,卻絲毫不將家主放在眼中,其罪當誅,我今天只是為石家清理門戶,方才我已經說了,凡是對家主的安排產生異議者都可自行去面見家主,我不予理會,而像這種以下犯上,目無尊卑者,下場便是這般,你們懂了麽?”
魏司收斂臉上的怒氣,掃視眾人,一臉淡漠道。
“懂了,知道了蘇長老,我等一定引以為戒。”
此刻在場的客卿皆已嚇破了膽,發出卑躬順從聲。
魏司聽罷方才滿意頜首,露出笑意道:“懂了就好,開席吧。”
在魏司一聲令下,下人們開始搬來酒菜,眾人被濺一身肉泥,哪裡還有食欲,但在魏司的目光之下唯有硬著頭皮強咽下去。
福管家站在門外,暗暗歎氣。
今日主子雖然立威,但出手過重,只怕用不了多久,又將會有一批客卿逃離石府,投靠其它氏族了。
想到這裡,福管家轉身行入夜色之中,很快消失在火光可以觸及之處,朝著四合殿方向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