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那姓蘇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石雲活了二十多年,還從未見過這般狂妄之人!”
石府,悠長古道之中,一輛馬車疾馳而過,自那馬車之中傳出一道男子的厲叱聲。
馬車內,端坐著兩個年貌二三十歲的勁裝大漢。
“雲師弟,我們隻管遵循家主命令,從旁協助此人,閑話不可多言。”
在那聲怒斥之後,另一個方臉中年端坐馬車中,目不斜視道。
這時,方才開口的男子仍有不甘道:“龍師兄,你我往日只聽師尊與家主的號令,他蘇歡算什麽?不過是個剛來腳還沒站穩的毛頭小子,現在竟然讓我兩聽他的調配辦事?商稅一事一直由龍師兄和我來經手,他算哪根蔥?也敢跑來插一腳!”
此二人一為昨日殿中被訓的石龍,一為面目凶煞的青年男子,名為石雲,這二人都是東院長老石炎的親傳弟子。
石龍的脾氣較之石雲要沉穩很多,聽罷石雲抱怨,只是淡淡一笑道:“或許他真的會有辦法也說不定。”
“龍師兄,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依我看這小子就是仗著石家現在是用人之際,故此有恃無恐,等三天之後,他便會為他的無知付出代價!”石雲怒而不屑道。
石龍聽罷沒有多言,將目光看向腳下那厚厚一遝的帳目,眼中閃過一縷狐疑之色。
今天是魏司誇下海口的第一天。
早在昨晚石龍就已經將重點針對的四大豪商的帳本交給魏司了,但魏司讓他第二天將涉及抗稅的所有帳目盡數呈上。
真不知道這個家夥心裡在想什麽!
抗稅之事皆因石氏商會受商田影響,引發蕭條所致,其中有六成商戶根本無力支付商稅,剩下四成有三成也不好過,只有一成的奸商與四大豪商是在借此機會興風作浪。
與其將目光放在普通商戶之上,不如多在四大豪商身上找找突破口。
想起四大豪商,石龍就恨得牙根直癢癢。
這四家商號都為上任家主一手扶持,值此石家危難關頭,這些奸商不為石家著想也罷,反而趁機興風作浪!
若是按照石龍以往的處事風格,早就親手斬下這四大豪商的頭顱,但這四家都為石家的遠親,現如今又有整個商會為後盾,真是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猶如一塊燙手山芋般棘手。
來之前石清已經交代下來,讓石龍石雲密切關注魏司的一舉一動,就是怕他動用蠻力,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蘇歡啊蘇歡,希望你真的能給石家辦點正事,你可千萬別在這個關頭瞎搗亂!
石龍暗暗想道,不由歎了口氣。
“龍師兄,到了。”
石雲走出馬車,對石龍說道。
二人拿起帳本,剛剛下車,便見府門外吊著一隻鮮血淋淋的死狗,兩個男仆正苦著臉清理門牆上的血跡。
“這是怎麽回事?”
石龍見狀皺眉問道。
一個男仆面露委屈之色回道:“今天早上一開門,就成這樣了。”
吊死狗,潑狗血。
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石氏商會的人暗中所為,目的是要給魏司來個下馬威。
“這群人的氣焰竟如此囂張,真是膽大包天!”
石龍震怒道。
石雲掩住鼻尖,皺眉道:“還不速速將這礙眼的死狗取下。”
“不能取,主子說這是商會送來的大禮,要我們掛足三天。”
男仆小聲回道。
這。
石龍與石雲對望一眼,皆是一臉訝然。
索性不予理會,大步走進府中。
在客廳小歇了片刻,前去通稟的婢女田靈匆匆行來道:“主子正在書房查閱帳目,讓兩位大人放下帳目便可先行離去,此刻主子不便見客。”
“這是什麽態度?”
“石雲!莫要胡言亂語,既然蘇客卿不便見客,我等便告辭了,你代我傳一句話給你主子,此事若有進展,還請第一時間通知在下一聲。”
石雲正要發作,卻被石龍一語喝住,語畢過後,二人便離開了一品府。
田靈送罷二人,便抱起厚厚的帳目來到書房,敲門道:“主子,帳本拿來了。”
“嗯,進來吧。”
屋內傳來魏司的聲音道。
田靈開門而入,只見魏司解了氅袍,一襲白衣,坐於桌前,手拿一本半寸厚的帳本低頭翻閱,神情無比專注。
桌案上的油燈仍在散發出淡淡的光芒,但已經微弱的只剩下細小的火光。
田靈伸手滅了油燈,將帳本放在桌上,不由按捺不住地關切道:“主子,你已經一宿未眠了,要多注意身體才是。”
“嗯,你可以出去了,有空代我去陪玉明說說話,我怕他太悶了,順便告訴福管家,沒什麽要緊事別進來煩我。”
魏司合上帳本道,語畢隨手撿了另一本帳目拿去翻閱。
田靈欲言又止的愣了一會兒,見魏司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隻得悻悻出去。
翻閱了幾個時辰帳目,魏司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順手將手裡的帳本丟飛出去。
四大巨商之所以氣焰如此囂張,皆因他們控制著整個石氏商會,而石氏商會又是南城的經濟根基,自然不懼石家動用強硬手段,若是商會被毀,半個南城都會因此癱瘓,再想扶持一個新的商會卻不是一時半刻能立起來的。
好一個鐵索連舟。
連的都是些烏合之眾!
魏司眼角掠過一抹不屑之色,嘴角上揚道:“現在就差一把火了吧?”
……
石府,四合殿。
“這商真是罪該萬死!”
一道怒斥穿透紙窗,蔓延而出。
殿內,端坐著十數人,都為石征、石清姐弟的死忠。
在場的除卻石征與石清,還有石炎、石龍石雲等人。
“石龍,你剛才所言當真?”
石清將上身微微前傾,眉宇沉壓出一抹陰霾之色,沉聲問道。
石龍見狀頓覺心中流過一縷涼意,點頭道:“事實的確如此,我與雲師弟都親眼目睹了一品府吊了一隻鬃毛死狗。”
“是啊,還被潑了一牆的狗血呢,姓蘇的還說要把這條死狗懸上三天,以此答謝商會的厚禮。”
石雲接過話說道。
眾人聞之默然。
“呵呵,蘇客卿倒還挺幽默的。”
石征打破沉寂,開口笑道。
“家主,依我看這姓蘇的是被嚇著了, 我與龍師兄去他府上,他都避而不見,此人嘴上功夫,說不定是個草包。”
石雲諷笑道。
語畢,石炎瞪了石雲一眼,用渾厚之聲緩道:“不可胡言亂語,不過此人確有一點甚是古怪。”
“炎長老但說無妨。”
石清聽罷問道。
石炎遲疑片刻,方才開口道:“不知是否是老夫的錯覺,我第一次見此人時,他應該是個煉氣小有所成的煉氣士,但昨日再見他時,他的修為似乎回落了很多,原有的真氣波動變得極為微弱,但又不似是個受了傷的人。”
“竟有這等古怪之事?”
石清聽罷皺眉,也是一臉訝異。
“本以為他來石府,能為石家出一份力,有了他煉製的鞏基丹,至少能在短時間裡收獲一批煉魂期的煉士,現在看來,還是對此人期望過高了。”
回過神來,石清不由歎氣道。
其他人也都默默搖頭。
唯有石征一臉不解的問道:“姐姐,為什麽你們都對蘇客卿沒有信心呢?我看他就很可靠,說不定真能解決這件事呢!”
“你連此人都不甚了解,又何來的信心呢?”石清反問道。
“我也不知道,我第一眼看他時,就覺得他和別人不一樣,所以昨日殿中,我想給他一次機會。”
石征如實答道。
然而在場眾人聽了石征這番兒戲般的言論,紛紛臉色黯然。
“弟弟,你這不是幫他,而是害了他啊!”
石清苦笑道。
(嗯,簽約合同已到,晚上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