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靜的湖面上如同顯現出歲月留下的年輪,像一個水晶杯的破碎總能引起某種非人力可及的其他所有易碎品的效仿,看似跟風似的無理取鬧,卻被墜落而飛起的絢麗遮擋,令人難以把握到底是因為憤怒還是疼痛而引起地淚水墜落水面的勇氣。
沒有重複就沒有之前。
劉若定了定神,仰頭深吸一口氣,一手摟住魚頭,另一隻手便作勢要插魚嘴,這是為了防止它有了呼吸就會往水深的地方鑽。
不料這魚也是魚老成精,扭頭避過劉若的小手,魚尾一拍水面,奮力向著下方湖底遊去。劉若暗道一聲要遭,但苦於水流太大,這魚又像母豬走路似的搖頭擺尾,無奈只能牢牢摟住魚頭,順勢向下衝去。
那魚帶著劉若越遊越深,好在湖水清澈,劉若暗暗記下方位,隻待那魚稍有松懈,便叫它見識厲害。
湖底的下方有一約兩尺長的圓形孔洞,看起來恰好夠那魚精立身遊過,而魚精遊行的方位看起來也正是那個方向,穿過的刹那,劉若放開了魚精,猛地側身,雙臂向前合攏,兩腿並直,借著慣性從側面衝了過去,接著猛踢魚尾,魚頭立馬弓向他這一側,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順勢又趴在了它的背上。魚精也不氣餒,但還沒等它再有所行動,一股莫名其妙的暗流湧來,一人一魚瞬間被裹挾著墜入湖底最深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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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劉若再次醒來,已是傍晚時分。發現已經在村子南側一處他經常來游泳的水潭中,那魚精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身下,像個皮筏子般拖著他飄在水面上,他稍一移動,一人一魚迅速在水中換了個位置,精疲力盡的劉若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又換了過來,可還沒來得及呼吸就又被換到了水下,總算劉若回過神來,松開了雙腳,換成雙臂趴在魚精身上,緩了口氣,看著水面上到處漂浮的魚屍,他扭頭瞅了瞅背後的長刀,刀柄處纏著的絲巾已然散開,上面還有一條更傻的魚用嘴叼著刀柄。
“難怪剛才在水下有陣麻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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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岸,劉若甩掉刀柄上的傻魚,小心翼翼地用絲巾將刀柄重新纏好,揪了兩根水草扭頭髮現帶他出來的那條魚精已然不見蹤跡,水潭裡其他的魚也都陸陸續續醒了過來,劉若抓緊時間隨意抓了幾條魚用水草串成一串,並一刻不停地向家中奔去。
短短兩天時間,劉青峰夫婦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尤其是他倆在崖邊看到一隻鬼頭雕爪子上還掛著若兒的衣服、鳥嘴邊還有未乾的血漬後,賈蘭兒整個人都呆滯了,披頭散發、眼神呆滯地坐在門檻上望著遠方坐了一天。
劉青峰更是口吐鮮血暈倒在床上,老母牛躺在院中雙眼浸滿淚水,已是出氣多進氣少的模樣,小刁嚇得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整個牛都不好了。
“蘭兒!二弟!我劉漢三又回來啦!!”劉若邊跑邊興奮地叫道。
賈蘭兒最先聽到兒子的呼喊,逐漸的回過神來,卻有種好似睜不開眼睛的那種夢幻感,她緩緩直起身子,看著那由遠及近的少年向她跑來,那少年籠罩在夕陽的余暉中,像極了她心中最後的火苗。
“若兒?是我的若兒麽?我的若兒回來了?”賈蘭兒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蘭兒,我回來了!”劉若俏生生站在賈蘭兒面前,邀功似的等待誇獎。
“哈?哈!若兒?若兒!我的孩子!我的若兒!”賈蘭兒狀若瘋癲,
一會撫摸著兒子胖乎乎的臉龐,一會又繞著劉若轉圈看,左摸摸,右摸摸,臉上也逐漸有了血色。 “青峰,青峰!!若兒回來了!若兒回來了!”賈蘭兒激動的大喊。
“蘭兒,你放心吧,我沒事,對了,我二弟他......”
“啪!!!”不等劉若說完,賈蘭兒忽的一記耳光扇在劉若臉上,下手很重,將兩顆原本就有點搖晃的門牙都給扇掉在地上:“混帳東西!你還知道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的有多苦?我,我今天非打斷你的腿不可,我叫你以後再亂跑!”說著便作勢左右尋找東西拿來當武器使,還不忘眼疾手快地撿了劉若的兩顆門牙扔向更遠的草叢裡。
“蘭兒.....別打孩子,他還小......”不知何時倚靠在內屋門口的劉青峰吃力的說道,臉上還帶著病態的潮紅。
原本早該在賈蘭兒彎腰的那刻就跑的不見人影的劉若,此刻雙腿像灌了鉛一般定定站在那裡,看著院子裡的一切:彎著腰胡亂奔走還一邊抹淚的賈蘭兒,倚靠在內屋門邊含淚望著他的劉青峰,不斷努力想要站起來奔向他的牛媽媽,還有想過來又不敢過來,急的在原地轉圈的小刁......
劉若有些不知所措,他覺得心口很疼,而且還很燙,燙的他渾身發熱發紅,有些從未有過的局促與膽怯,眼中的淚水以一種尚處在呆滯中的狀態不斷湧出。
“那個.....娘,若兒餓了”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劉若一臉可憐兮兮的看著賈蘭兒的背影說道。
賈蘭兒聽了,猛地一拍額頭,也不找東西了,站起身以一種帶著悔意和歉意的表情說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娘都嚇傻了,你一定很久都沒吃東西了吧?你先回去坐那等一會,娘馬上給你做,做你最愛吃的大肉包子、油炸雞腿、清蒸河蟹、紅豆燜飯,還有...”賈蘭兒一邊如數家珍的報著菜名,一邊急匆匆的向廚房跑去,忽的,她猛地停下,背對劉若用手捂住嘴不住的顫抖,待她回過身來,淚水都將臉上的濁塵衝刷乾淨。
“若兒,你.....你剛才,你剛才叫我什麽?”說著就像個委屈的孩子一樣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來。一年多了,賈蘭兒總算聽到劉若親口叫了她一聲娘,她居然在糾結自責當時沒有答應一聲。
劉若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進家門來到賈蘭兒身邊,賈蘭兒半跪在地上張開手臂摟住劉若,後者像個小大人一樣輕撫母親的頭髮,一字一句的安慰道:“娘,你別哭了,若兒在,若兒會一輩子陪著娘的,你要乖,再哭就沒隔壁王嬸漂亮了”
“嗚嗚....嗯,娘聽你的,娘不哭,娘不哭了。”賈蘭兒一臉幸福的抹著臉上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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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還在廚房忙碌的賈蘭兒,劉若回過頭對躺在搖椅上喝茶的劉青峰說道:“峰哥,我娘的身體,沒事吧?要不要也帶她去醫館看看吧?”
“哦,沒什麽大礙,剛出門的時候我給她把了脈,你回來了,她就不會有事,讓她忙吧,忙完好好睡一覺就好了”劉青峰悠悠答道。
“那牛媽媽呢?”
“也沒事,跟我差不多,剛給她勻了一半我的藥,已經服下了”劉青峰端起茶喝了一口道:“這會已經睡下了,一覺醒來就沒事了”
“那小刁呢?”
“小刁?它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過兩天自然而然就好了”劉青峰隱隱有些不好的感覺。
“那你呢?”
“果然最後才輪到我麽?”劉青峰乾脆一言不發的生起悶氣來。
“峰哥,你懂的好多哇,多虧有你在,不然我這回就捅大簍子了”劉若一臉巴結的看著劉青峰說道。
“那是!你爹我自幼博覽群書,什麽黃道周易、孔子八卦、神農本草的那是統統不在話下,我給你講啊......”劉青峰瞬間變身話癆,就要侃侃而談。
“那您教我唄?”劉若及時打斷。
“教你?”劉青峰遲疑了一下道:“不是我不想教你,是我對你娘發過誓的,有生之年不會再動筆墨”
“教吧,若兒也長大了,該簡單學一些正經本事了”賈蘭兒端著菜走進屋內緩緩說道。
“不行!有道是‘將期一諾重,炎使寸心傾’夫人而誠諾,更無食言也者,大丈夫怎能言而無信,更何況是對自己的妻子?不行,絕對不行!”劉青峰義正言辭。
“娘,峰哥有點過激了吧?”
“嗯,是有點”賈蘭兒淡淡回道。
劉青峰很快就在母子倆的輪番打趣中敗下陣來,垂頭喪氣的老實交代到:“不是我不想教,主要是這幾年沒有溫習,很多東西都忘得差不多了,更何況,現在歲數大了,腦袋都不靈光了,家中的書又幾乎都用來當了救火的引子,還有......”
“行了行了,不教就算了,再過幾年直接送若兒去學堂不就行了”賈蘭兒難得露出有些尷尬的窘狀,連忙岔開話題:“吃飯吧,快吃飯...”
劉若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倆突然之間含情脈脈的看著對方的夫妻, 邊吃飯邊苦苦思索,可怎麽也想不到怎麽就畫風突變了呢??
約一炷香過後,劉若實在受不了,看著對賈蘭兒不停拋媚眼的劉青峰,猛地一拍桌子,道:“不對!你倆到底老實交代,到底有什麽事瞞著我!”說著還把鼻孔翹的老高,居高臨下的看著兩人。
“睡覺去!!”倆人異口同聲的回道,說完又是一個勁的你儂我儂。
劉若實在受不了,打了個寒顫,丟下碗跑去院子找他的牛媽,老母牛還沒睡,不過精神狀態看起來還不錯,見到劉若來了,一個勁的哞叫表達親切,劉若與牛媽躺到一處,小刁也死皮賴臉的擠到近前,劉若一手摟住牛媽,一手摟住小刁,心滿意足的睡下了。
賈蘭兒出來收拾碗筷,看到這一幕,不禁莞爾一笑,去房裡取了毛毯為其蓋好,摸了摸劉若的額頭,看了一眼漫天的星辰,這才安心睡覺去了。
那柄劉若帶回來的“天潑”被扔在了牆角,月光照耀下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繼而重歸平靜。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歸要在風波過後才被人懷念與記憶,熟睡的劉若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是一個淬體境一重的修士,而原因竟然是在數次被“天潑”雷劈中誤打誤撞開啟了人體進化之路,這在旁人本該是循序漸進,要有正確的法門就輕輕松松能夠達到的淬體境一重,被劉若費了差點變成灰的力氣“輕松”達到了。
夜已深,小刁鶩的驚醒,看著抱著他的牛腿不停流口水的劉若,對未來的“牛生”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