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觀察這裡有沒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柳浮塵道。
“不一樣的東西?”蘇予之道。
“對,這裡是幻陣,如果有特別的東西,那應該便是陣法的核心所在,也就是陣法的破綻所在之處。幻陣可困人,也可殺人,你呆在我身旁別亂動,我好照應你。”
蘇予之拽著包袱,乖巧地縮在柳浮塵身後,一動也不敢動,他一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少年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叫什麽幻陣的鬼地方,又莫名其妙地看見了一群神仙在天上飛來飛去的打架,蘇予之縮了縮脖子,心有悸悸然,這隨便一道劍氣、刀氣都能劈死我。
三個踏雲境,五個清塵境呈包圍之勢向柳浮塵二人靠來。
“拉緊我的手。”柳浮塵伸出左手,拉住蘇予之的右手。
柳浮塵目光掃過,率先出手,一劍劈向身後其中一個清塵境,劍氣還未至,那個清塵境已經消失不見,再出現時,正在柳浮塵二人右側,佝著身體,大口大口喘著氣,剛才的那道劍氣雖還未至,氣勢卻搶先撲到了他身上,頓時壓的他喘不過氣來,如果真的劈到他身上,恐怕他擋不住。
柳浮塵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遠處的五個洞虛境輪流把真氣注入子石,借此來操控幻陣,要是任由他們控制其他人的位置,就像剛才那樣,瞬間把那個清塵境給挪移走,那只會越來越糟糕。
另外七人見柳浮塵悍然出手,也不再猶豫,同時從四面八方攻了過來。
“砰砰砰砰……”
柳浮塵緊緊把蘇予之護在身後,刀光劍影間,蘇予之隻覺得眼花繚亂,柳浮塵忽左忽右,忽前忽後,身影漸漸模糊起來,其他人也是如此,出手愈發快了。
五個清塵境死的只剩兩人了,黑袍人三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柳浮塵的左肩正在滴血,剛才青衣人一拳打在柳浮塵左肩,還沒愈合的傷口瞬間血流不止。
天上,一位白發老者低頭向下看著,目光跨越天地,直直地落在了幻陣中。
“這個有趣的小家夥還真的去了。”老者捋了捋白花花的胡子,戲謔地笑道:“你柳浮塵也有被人打的落花流水的時候。”
老者說完又哈哈大笑起來,似乎對柳浮塵被人毆打很感興趣。
“幫幫你們吧,不過幫完你們後夜那個家夥該找我麻煩了。”老者搖頭歎氣道:“唉,算了,總不能看你們死在這裡吧。”
老者屈指一彈,一道白光從天而降,穿過了幻陣,落在冰川上。
“無尊。”白光剛剛離開天上,一道聲音在老者耳邊響起。
“夜帝,你來幹什麽?”被稱作無尊的老者看著已經來到自己面前的年輕人,道。
“你剛才對下面做了什麽?”
“毛頭小子,用你管。”
“無尊,都修行千年了,你怎麽還是一副小孩子的脾氣。”
“夜帝,好久沒打架了,要不要打一架。”無尊突然跳了起來,擠眉弄眼道。
“哼!”聲音還在回響,夜帝人已經不見。
柳浮塵出劍愈發緩慢了,剛服下的玉露丹功效還沒有完全揮發,現在又是傷痕累累,玉露丹的療傷效果遠遠趕不上柳浮塵受傷的速度。
蘇予之努力地睜大眼睛,尋找著柳浮塵所說的特別之物,雖然有柳浮塵的真氣護體,依舊被這些人四濺的氣息吹的滿眼淚水,衣服上有些地方也被劃破了,臉上也多了幾道傷痕。蘇予之用胳膊胡亂地擦了擦眼淚,眼睛有些疼,
可他仍舊不敢閉上眼睛,柳浮塵的血順著胳膊流在他的手上,黏黏的,滑滑的。柳浮塵的衣服剛才就破了,深可見骨的傷口正裸露在他的眼前,蘇予之極力尋找著。這裡除了冰還是冰,晶瑩剔透的冰層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凌冽的風刮個不停,整個世界都是無色透明的,令人感到無比恐懼。 蘇予之隱隱約約地聽到了柳浮塵的喘息聲,劇烈而沉重的喘息聲一次又一次的傳進蘇予之耳朵裡。
柳浮塵的氣勢開始下滑了,一旦氣勢下滑,柳浮塵便也堅持不了多久。柳浮塵動了動嘴唇,大吼道:“找到了嗎?”
“沒......”蘇予之還沒說完,便改口道:“草。”
“什麽?”柳浮塵大叫。
“草。”蘇予之也大叫道:“冰山腳底有一株草。”
柳浮塵向冰山腳底望去,潔白無瑕的冰層上生長著一株嫩綠的小草。
柳浮塵長舒了一口氣,暫時平息了一下氣息,眼中精芒大盛,隨機橫劍在胸,作起劍式。
“留心。”萬千劍芒仿似從虛空而生,自天上而下,光芒照亮了幻陣,使得本就明亮的幻陣更加耀眼。
“散。”黑袍人怒吼。顧不得其他人,自己首先向遠方遁去。
其他四人緊跟其後,向四面八方散開。
柳浮塵緊盯著用刀的那個灰袍人,他逃到了那五個洞虛境的上面。柳浮塵手掐劍訣,萬千劍芒落了下來,匯聚在柳浮塵身邊,準確的說,匯聚在了柳浮塵的劍上。柳浮塵持劍指著逃遁在遠處的灰袍人,輕輕松開了手,劍就這樣浮在了半空中。
“去。”
一聲令下,原本懸掛在半空中的劍帶起萬千劍芒向灰袍人射去。
灰袍人雙目大瞪,怒道:“柳浮塵,你還想殺我?”
灰袍人雙手持刀, 高舉過頭頂,一劈而下。
“劍過留心。”柳浮塵口中低語。
“轟.....”刀與劍的碰撞聲響起,傳蕩在幻陣中,久久不息。
光芒炸裂後逐漸趨於平淡,半空中,灰袍人的腹部插著一柄劍,他的刀已劈下,看來是沒有擋住。一口鮮血噴出,灰袍人從半空中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冰層上。那五個洞虛境也沒能逃過,先灰袍人一步永遠地倒在了冰層上。
趁著其他人還在震驚中,柳浮塵拉起蘇予之向那株草飛奔而去。無暇潔白中的一抹綠色,柳浮塵毫不猶豫,一把拔起這株草。
蘇予之發現自己現在正站在山坡上,前方,枯萎的稻谷凌亂的倒在土地裡,不遠處的村民還在跪拜著,蘇予之不由喃喃道:“消失了。”
柳浮塵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一動也不動。
“他們回來了。”蘇予之叫道。
柳浮塵用力抬起眼簾,黑袍人他們正向他們兩人飛過來。
“你剛才的那招還能不能再用一次,把他們嚇跑先。”蘇予之扶著柳浮塵,緊張道。
柳浮塵白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再來一次。
蘇予之訕訕地笑了笑,也是不再抱有希望。
“你笑什麽?”柳浮塵動了動屁股。
“想笑就笑了。”蘇予之回。
柳浮塵揉了揉他的頭,“死不了。”
說著摸出一張道符,向天上一拋,仰天大叫道:“老季,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