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出現了幾道裂痕,應該是你們打鬥的時候波及到了,不過還能用,只是用不了多長時間了,勉強能困住一個清塵境一小會兒。”季陵摩擦著子石,上面長長短短的裂縫布滿了整塊子石,“諾,它對我也沒多大的用。”
季陵把子母石扔給柳浮塵。
“我又不會用這些東西,對我也沒什麽用。”柳浮塵接過,轉手遞給了蘇予之,“給你了。”
“你們都不要?”蘇予之茫然地接了過來。
“雖然對我們沒多大用處,但子母石也是不可多得的寶貝,收起來吧,這是你應得的。”柳浮塵道。
蘇予之把子母石塞進懷裡,這個東西,說不定有一天就用到了。
“這把劍給你。”柳浮塵拿起身邊的劍,道。
“這把劍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蘇予之連連搖頭,始終不肯接。
“本就送給你了,我又怎麽能再拿回來。”柳浮塵把劍硬塞到蘇予之懷裡,“蘇予之,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善良的人本不適合走江湖,可我想要你到江湖走一遭,我希望將來在江湖中再次遇見你,你依舊是個善良、為了情義不惜性命的人。”
蘇予之抱著劍,迷茫地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村莊,村民們盡皆向山坡望來,剛才季陵與黑袍人的對峙想必他們聽見和看到了。懸空而立的幾人在平凡人看來與神仙無異,不由得村民們不激動,田地裡的稻谷還東倒西歪著,祭拜了那麽久前面的兩尊石像,這兩位神仙沒一點動靜,天上也不曾落過半滴雨,現在他們也隻好病急亂投醫了。
“開始吧。”
“能自己禦空嗎?”
“可以。”
柳浮塵和季陵向村莊上空飛去。
途中,季陵兩道真氣破空而去,向村民前面的屋子打去,砰然一聲,兩尊石像應聲而碎。
村民們聽見聲音回頭看去,石像零零散散地掉在地上,他們並不清楚石像是怎麽碎裂的,只是兩尊神仙的石像突然這樣莫名其妙地碎裂,有的村民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有的人則是一臉驚懼。
“村長,這是怎麽回事?”有村民發聲問道。
站在村民們最前面的那位老人嘴唇不停顫抖著,“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村民們久久無語。季陵和柳浮塵已至村民上空,引得村民們紛紛凝神仰望。
“破陣吧。”柳浮塵道。
季陵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黃色道符,道符上寫著一個“破”字,字上隱隱有鋒芒之勢流露。
“去。”
道符隨著季陵的一聲低喝衝上了天空,天上白雲悠悠晃著,道符穿過白雲,直至雲上,好像撞上了什麽東西,突然停在了那裡,僵持不下。季陵在眾目睽睽之下雙手負後,裝作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飄飄然追向道符,穿過雲層,踏足白雲之上,右手從身後拿出,慢悠悠地拍向天上,與此同時,道符也突然光芒大盛,遮住了火紅色的天空與白雲。
隨著一聲如同鏡子碎裂般的聲音響起,天空中好像有什麽東西破了,光芒散去,季陵施施然從天上落下,懸落在柳浮塵身側。
在季陵回來的那一刻,一道雷聲炸裂開來,炸亮了一方天地,那裡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間如白晝般明亮,一閃而逝。接著,悉悉索索的雨聲傳來,下雨了,村民們仰起頭,真的下雨了。雷聲陣陣,絲毫沒有停歇之勢,反而一聲比一聲更響亮,震動天地,雨也愈來愈大,密密麻麻的秋雨砸在房屋上,砸在樹上,砸在田地裡,不斷衝刷著這個小小的村莊,一遍又一遍,把這裡的一切死寂和頹敗完全衝刷掉。
“下雨了。”第一個人大聲呼喊。
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更多的人在呐喊,在歡悅,在雨中張開臂膀,張大嘴巴,迎接這突如其來卻又渴望萬分的磅礴大雨。
柳浮塵與季陵兩人沒用真氣護體,也被大雨擊打著,雨順著頭髮流了下來,最終落在地上。
“多謝兩位神仙解救我等。”村長高聲喊道。
“多謝兩位神仙解救。”浪潮般的呼喊聲久久不息。
柳浮塵向前踏出一步,壓下了村民們的聲音,沉聲道:“我們不是神仙,我們也是人,只不過我們是修道之人,如同你們會種莊稼,商人會做生意一樣,我們也只會施法問道,做一些常人不可見之事。再說又何必拜這些所謂的仙,還不如多拜拜老天,畢竟天是公平的,輪到這裡下雨,天便會下雨,不會晚一分,輪到這裡刮風,天便會刮風,不會遲一刻。那些仙人為了自己的修行只會布下大陣,隔絕了你們村子的氣息,致使天感應不到你們村子,使你們飽受磨難。”
村長躬下身子,向柳浮塵二人鞠了一躬,道:“我們只是凡人,不敢妄自評論那些人的是非,但你們二位今日解救我村莊於水火之中,我與村民定會銘記在心。”
季陵道:“銘記在心倒是不用,我們與他們的路並不相同,從此以後,你們隻管好好生活,足以安居樂業便好。”
“走吧。”
柳浮塵向山坡望了一眼,蘇予之還站在那,呆呆地淋著雨,柳浮塵衝他笑了笑,隨季陵隱入雨幕中。
村莊上空,柳浮塵和季陵遮去自己的身影。
“怎麽,這時候擔心他了?”季陵調侃道。
“我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畢竟善良的人不適合江湖,江湖中的刀光劍影充滿著奸詐和無情。”
“那為什麽不帶他一起走?”
“他和我不一樣,和你也不一樣,如果他拔出了那把劍,證明他想要來到江湖,他會有自己的路走。”
“江湖,豈是那麽容易走的,多少英雄豪傑埋骨此地。”
季陵唏噓一聲,他見過太多太多江湖人了,默默無聞的江湖浪兒,名譽天下的豪情大俠,可是很多人在江湖中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有的死了,有的因為有人擋住了去路,不得已停駐不前。還記得小時候他的師祖告訴他,他師父當初遊蕩江湖時,便被人擋住了去路,落敗那人手中,最終退去江湖,從此再也沒有踏入江湖一步。
“老季,剛才你為什麽要飛那麽高,還打一掌,你的那張道符足夠破陣了吧。”柳浮塵拍了拍季陵,道。
“做足氣勢,好讓他們更加信服嘛。”季陵悠悠道。
“顯擺便顯擺,還裝模作樣。”柳浮塵嗤之以鼻。
兩人並肩而飛,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