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難時,這裡死了很多人,驚動了當時的禦史大人,立案徹查此事。得知地方縣官克扣賑災糧後,便殺了當時的知縣,換了一個知縣上任。
這個知縣上任後,減少了農民的稅收,向國庫申請糧草和銀兩,大興水利,重建秩序,才一年的時間,原本貧瘠的土地就又長出來茁壯的莊稼。人們都美稱其為“父母官”。
這位知縣四十多歲,姓赤名景,是剛中舉不久的狀元。接到委任狀後,就拖家帶口來到這裡。他只有一個老婆,長得還算漂亮,她從未露面,卻在百姓口中傳的她貌美如花。他還有一個兒子,叫赤岩,比子辰大四五年,長相卻不隨父親,也不隨母親,如果不是知縣的兒子,百姓就要稱他醜八怪了。
知縣的兒子一點都不隨知縣,他反倒是個惡棍,所到之處雞犬不寧。知縣對平民如此厚待,這也是平民們八輩子才修來的福分。單單他兒子如此橫行霸道,百姓只能祈求不要遇到他就好,如果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在這種形勢下,知縣的兒子更是張狂。赤岩只是好色,卻從不搶百姓的糧食,被他看上的漂亮姑娘,基本都被他糟蹋了。
知縣也聽說了這個情況,幾次教訓赤岩,他才有所收斂。
這天,知縣前來天靈寺燒香拜佛。幾炷香插好之後,在佛祖面前祈求百姓安居樂業。
知縣退下之後,看到一旁的老僧人,雙手合十向老僧人行禮。
“大師,多虧了您普度眾生,才有了百姓的今天。”知縣說道。
老僧人說:“有現在百姓的安居樂業,還是知縣的功勞,我隨一心想救他們,但以雙手之勞,也無能為力。”
“明日初十五,望大師能前去縣城,宣講佛法,安撫百姓。之後設法超度亡魂,讓那些餓死在路邊的亡魂有家可歸。”
“貧僧明日定及時趕到。”
知縣辭別。
第二天,老僧人穿好袈裟,背好做法用的東西,便隻身前往縣城。子辰看到老僧人背著行李,便跟上去。
子辰一直尾隨在老僧人背後。
當到了一棵樹下時,老僧人放下行李,拿出水壺喝了口水。此時天氣炎熱,身上出了很多汗,水分流失迅速。子辰躲在一旁的草叢裡,用舌頭抿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渴了吧?”老僧人對著空氣說。
子辰聽到後,知道自己被發現了,就從草叢中走出來,接過老僧人手裡的水壺,咕咚咕咚喝起來。
“大師,你要去哪裡?”子辰問法師。
老僧人說道:“我要去山下宣講佛法。”
“大師,你知道我父母去哪裡了嗎?”
老僧人說道:“他們去極樂世界了。”
子辰曾經聽一個僧人說過,去極樂世界就意味著已經死了。
子辰聽到這個消息,眼淚便流了下來。他曾經聽廟裡的僧人說過,逃難的沒有幾個人能活下來。從那開始,子辰就已經覺得父母已不在人世。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只是印證了自己幾乎已經確定的想法。
子辰跟著老僧人來到縣城。來聽佛法的人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站在台上的知縣看到老僧人後,便跑下去迎接。
幾個衙役在前面開道,知縣在前面引路。
來到台上,老僧人坐在早已準備好的坐墊上,知縣開始講話,下面鴉雀無聲。子辰就坐在台後的水泥台階上。
在老僧人講經時,
台下特別安靜,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 講完經,台下的人漸漸離去,當老僧人收拾完經書後,台下的人已所剩無幾。
這時知縣上前幫老僧人背起行李,邀請老僧人到家做客。因為超度要等到傍晚,所以先邀老僧人到家休息。
老僧人接過行李,說道:“我本雲遊四方,不曾有過住所,無需歇息。”
知縣看其沒有要去的意思,便不再強求。
子辰跟著老僧人到處討飯,沒過幾戶人家,便討到一滿碗飯菜。子辰在一戶人家借了一個碗,老僧人給子辰撥了半碗。
“大師,超度的時候,我父母在嗎?”子辰睜大眼睛看著老僧人。
在他的眼裡,老僧人看到了期望。
“他若有心,便來看你,但你無法看到他們。”老僧人沒有欺騙子辰。
子辰又低下頭吃飯。
到了傍晚,老僧人開始設法超度亡魂,子辰坐在一旁,看著前面,盼望老僧人是在欺騙他。
法事做完後,子辰都沒有看到父母。
回到寺廟後,可欣坐在床上等著子辰回來,一直沒睡,卻連連打著哈欠。聽到子辰回來的聲音,便跑到他的房間。
“哥哥,今天你去做什麽了?”可欣揉了揉眼睛,問道。
子辰把可欣抱到床上,笑著說道:“今天我去看父母去了。”
可欣馬上褪去睡意,笑著問道:“真的嗎?那父親母親什麽時候來接我們回家?”
子辰低下頭想了想,說:“他們在很遠的地方,那裡有條河,他們過不來。”
在這個地方,只有一條小河,河裡沒有一艘船,只有一座小橋連通河兩岸。
“那我們可以過橋去看他們。”可欣皺著眉頭,嘟著小嘴。
“那座大河上沒有橋,不過有一座橋正在修著呢,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過來接我們了。”子辰不忍讓可欣失去希望,便編了一個故事,讓她還有期待。
經過這兩年,子辰長大了許多,以前可欣都比他要懂事的多,但這兩年的變故,讓他不得不長大。
這天,子辰正在擔水澆菜,老僧人走過來, 問他:“子辰,你可否願意與我共度世人?”
子辰雙手合十,回道:“大師,我還有個妹妹,我要把她撫養長大。”
老僧人點點頭。
到了傍晚,幾個壯漢牽著一輛馬車來到寺廟門口,一個僧人出來迎接。
下車的是一位風華正茂的清秀女子,她先向僧人行禮,然後說道:“我是之前山腳下禮姬村的平民,今日打聽到我弟弟和妹妹的消息,他們就住在這寺廟裡,我這次來是想接回弟弟和妹妹。”
“施主先在此等候。”
僧人回到寺廟,和老僧人敘說此事,老僧人閉著眼睛,點點頭。
僧人帶著女子來到後院的茅草房,子辰和可欣已經睡著。
“施主,他們兩人就在這茅草房內。”
“多謝大師!”
一個壯漢遞給女子油燈,女子挑著油燈進了茅草房。
昏暗的燈光下,她一眼就認出了子辰,她上前搖了一下子辰。子辰從夢中醒來,還以為是遇到了女鬼,驚嚇之余,蜷縮到了床角。
那女子叫了一聲:“子辰,我是三姐啊。”
可怡把油燈靠近自己,子辰這才認出,她是三姐。
子辰以為三姐也和父母一起走了,但佛祖卻把三姐留給了他。他頓時淚下,撲進三姐的懷抱。
可欣睡得很沉,可怡推了她兩下,她也沒有醒來,便讓一個壯漢把她抱上馬車。
臨走時,子辰和可怡來到大堂,為佛祖點了一注香,子辰是跪謝佛祖把妹妹和三姐留給自己,可怡是感謝佛祖幫弟弟妹妹渡過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