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弈回到黃楓谷時,已經是小半個月後的事了。
回到谷中之後,他就正式停下了手中的所有事務,開始調整起自己的狀態來。
畢竟距離血禁試煉開始只剩下一個多月的時間了,而且他這一段時間確實有些勞累。
早在半年之前,他就從小老頭馬師伯那裡辭去了百藥園的工作。
一開始聽聞他準備去參加血禁試煉時,小老頭還極力勸阻他。甚至為了讓他不要涉險,言語中表露出了欲收他為弟子的意思。
這讓徐弈心中大為感動。
這幾年相處下來,也許是他資質較好,而且勤勉好學的原因。小老頭對他的態度比原著裡對待韓立的態度要好上許多。
不過這次明確表示要收他為弟子,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這表明這位馬師伯是真的把他視為子侄一類的後輩了。
只是馬師伯的心意雖然讓人感動,但徐弈心知這也許是他唯一的築基機會了,所以最後還是回絕了他的好意。
而小老頭見徐弈心意已決,最終還是長歎一聲放棄了繼續勸阻的想法。只是臨走前留下幾瓶丹藥給他,算是盡自己的一份力。
一個多月後。
建州的北部,越國與元武國臨界的某處荒山之上,四散著數十名身形各異的黃衫之人。
這些人年紀各不相同。年齡大的白發蒼蒼,滿臉皺紋,已到知天命之年。小的則細皮嫩肉,唇紅齒白,稚氣尚未蛻盡。
此時這一行人有的盤膝而坐,養精蓄銳;有的拿出法器,不停擦拭;還有的呆呆出神,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不過也有少許幾人神色自如,笑談如常,如同外出遊玩的一樣輕松。
而眾人旁邊的一塊巨大山石上站立著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此老倒背雙手,悠然的望著天空一動不動,正在默默出神著。
眼前的一行人正是前往參與血禁試煉的一乾黃楓谷弟子。而站立著的威嚴老者,自然就是那位李化元李師祖了。
此時徐弈在角落的一處草地上盤膝而坐,默默地打量著周圍的人群。
而在他觀察同行之人時,同樣也有數道目光在暗暗打量著他。
畢竟此行的黃楓谷弟子中修為達到練氣期十三層的弟子不過才六七人罷了,而且彼此之間基本都互相熟悉了。
這時突然冒出了徐弈這麽一個陌生面孔,看起來還如此年輕。這就讓人不由得有些好奇了。
要知道修為達到十三層功法的修士,都是此行中的真正精銳,被門中寄予厚望。
當時徐弈前往議事大殿報名參加試煉時,那位負責接待的王師叔可是錯愕之極的。
因為此行參加試煉的精銳弟子他基本都心裡有數了。
不過之後他臉上還是露出了喜色。畢竟多一名修為高深的弟子,此行的收獲也會更大。
而作為精銳弟子,徐弈等人獲得的待遇也與其他普通弟子不同。本來門中為了鼓勵他們參戰,每名弟子都下發了一塊中品靈石,一件上品法器。
而徐弈等人,則是每人三枚中品靈石外加兩件上品法器。
平白得了這些東西,雖然他並不缺少,但能有白拿的好處,徐弈心中還是有些暗爽的。
所以此時他心情大好,甚至還饒有興致的打量著一行人中某個熟悉的身影。
此人劍眉星目,模樣俊俏。而且修為不弱,處在練氣期十二層的頂峰。
正是那位擁有風屬性異靈根的“陸師兄”。
不過現在按修為來說,徐弈應該叫他一聲陸師弟了。
說實話,突然在這裡看到這位陸師弟的身影,讓徐弈還是有些意外的。畢竟他身為異靈根擁有者再加上一枚築基丹,築基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還來到這裡冒險,肯定是為了確保築基能絕對成功。
由此可見這位陸師弟心智堅定,是個狠辣角色。
再加上這人天生一張俊俏的小白臉,資質又屬一流。若是能夠築基成功,那其成就恐怕真就不可限量了。
不過此時這位陸師弟臉色卻有些難看,不複以往風度翩翩的模樣。而在他身旁則留出一大塊空地,沒有一個弟子靠近。
當然,這並不是由於他修為高深,從而令眾人畏懼之下不敢靠近。
之所以有現在的這種局面,是因為門中弟子隱隱對他透露出疏遠之意。
實際上,自從在嶽麓殿一見之後,徐弈就暗中在谷中散播了許多關於他始亂終棄,多次暗算同道的謠言。
在這些謠言中他被描寫成了一個卑鄙無恥,不講道義且心狠手辣的小人。
而在某些弟子印證了其中的一些事情之後,徐弈捏造的其他事情也理所當然地被當成了真相。
自此,陸子豐在黃楓谷中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雖然以前的他也很令人討厭,但現在則是每個人都對他唯恐避之不及。
畢竟每個人都討厭在背後捅刀的卑鄙小人,尤其是在血禁試煉這種事關生死的場合下。
而在這種包括同伴都排擠的情況下,陸子豐的禁地之行可以說是難度大大增加了,也難怪他臉色如此難看。
至於那位原本應該被他始亂終棄的陳師妹,自然也不可能和他這麽一個始亂終棄的小人在一起了。
此時的陸子豐心中惱怒之極,暗地裡不停地咒罵著散播關於他謠言的人,真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不過這些東西,徐弈是不可能知道的了。
此時的他心中正盤算著如果在禁地裡遇到了陸子豐,就一記落魂槍送他早登極樂的事。
如果被他得知陸子豐心中所想,只怕會把主意改為先好好折磨陸子豐一頓,再送他去禁地裡的環形山喂妖獸。
就在徐弈就在心裡思量著這些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候,一個蒼老的聲音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這位師弟,在下向之禮,想和師弟談談明日禁地之行的事!這事關師弟的生死存亡,不知可否和師弟詳談一番?”
這道聲音充滿了圓滑之意,讓徐弈這種工於心計之人聽了有些不快。
不過徐弈可是知道這蒼老聲音主人的可怕。驟然間聽到向之禮這個名字讓他心中不由得一跳。
好在他精修養氣功夫許久,所以此時依舊露出平淡之色地朝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一位面容蒼老, 但眼中透著絲絲狡猾之色的老者正對著一名年輕弟子熱絡之極地說著話。
那名弟子正是黃楓谷一行人中唯一的少年,看起來不過才十六七歲模樣,修為也只有練氣十層。
此時聽到向之禮的話語,少年露出局促之色,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
徐弈見此,故作平淡地回過頭,然後合上眼皮,閉目養神起來。一副作為高手的高冷模樣。
只是在心中徐弈暗暗為那少年歎了口氣。
這向之禮根本就是騙他們當炮灰而已。原著裡跟他同行的人全部都命喪禁地之中。想來就算不是此人親自動手,也與他脫不了乾系。
想到這裡徐弈心中也有些不齒其行徑。
畢竟作為一名化神期修士,用如此手段對付一個心智不深的低階修士,委實有些丟份了。
不過他也只能在心中這樣想想,唾棄一下。真要是出言干涉了向之禮的打算。到時候這老狐狸惱羞成怒,以他此時的修為只能是死路一條。
這種令人煩躁的無力感。讓徐弈再次認識到,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向道之心。
而另一旁,在向之禮的一番花言巧語之下,那個局促的少年最後還是被哄騙成功。此時正一臉欽佩地看著向之禮,一副以他馬首是瞻的模樣。
隨後向之禮又帶著他朝著另外幾名修為較低的弟子走去。
徐弈在心裡為這幾人默哀了幾秒。
隨後依舊緊閉雙眼,靜靜打坐調息。一副眼不見為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