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洛山攙扶著一瘸一拐的葉雲之走出了武館,外面的人群已經接近了百人。
“雲之,怎樣,你成了那無垢境嗎?”
“雲之啊,叔以前待你如何?平心而論不差吧,以後你小子有錢了,飛黃騰達了,別忘了叔對你的好啊。”
葉雲之只是一一含笑答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尋找那個蒼老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爺爺他沒來嗎?”他的小臉上似乎有些落寞。
“你說他也真是的,這種大日子,我們這麽多人都來了,偏偏他這個老頭子沒來。好像說什麽門板上斷了一塊木頭,要回去好好修修。”一旁的劉大嬸嚷嚷。
劉大嬸一直都不喜歡老乞丐,她兒子王虎也受了影響,一直覺得老乞丐就是鎮子裡最大的汙點,總會想些辦法去挑刺,或者嘴上不乾淨。
但在大半年前的那樁事後,收斂了許多,至少不敢在別人面前有任何放肆。
這次劉嬸諷刺老乞丐,王虎站在她身後顫顫兢兢,輕輕扯了扯母親的衣袖,生怕葉雲之又出手打人。上次他還是蘊氣境,這次又突破了無垢境,還不得更加厲害了?
“謝謝各位關心,我先回去看爺爺,到時候再來一一感謝大家多年對爺爺和我的照顧之情。”葉雲之下意識向四周抱拳。如今的他已不是那時的小小孩了,由不得不重視。周圍的人也都紛紛抱拳,但很明顯有許多人十分不習慣這個動作。
葉雲之抬步走出擁擠的人群,卻不受一絲的阻礙,所過之處人們紛紛讓道。每一次落腳都恰好是半個呼吸的時間,不過七八十步,已出五十丈距離。
凡人或許不覺得什麽,但李洛山卻是對其中玄機看得清清楚楚,葉雲之已略有禦風而行的感覺。
一般人剛剛突破無垢之境,難以熟悉脫胎換骨的身體,時而會有走路把自己絆倒的情況,通常都要兩三天才可以適應,可是葉雲之卻是完全跳過了這個過程,似乎他早早地就經歷過無垢之境。
“這小子的無垢,怎麽能這麽厲害?”李洛山有些驚訝,有些驚喜。
橋洞下的小屋邊上,一個小板凳上坐著一個老人,看著遠方,就好像在等著遠行的遊子歸來。
“爺爺,鎮子上今天可發生大事了呢!猜猜不?”葉雲之十分難得如此明知故問還嬉皮笑臉地說話。
“能不知道嗎,我們家雲之今天成了無垢的強者。”老乞丐也是有一說一不和他繞圈子,但他眼角已經笑到皺起的魚尾紋,嘴邊不自覺揚起的笑容,無一不體現著他的開心。
葉雲之也搬了一把凳子坐在老乞丐的旁邊,一起陪著老乞丐看著夕陽落下。在去武館之前葉雲之還能常常就這麽陪著老人看著日升日落,後來這樣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細細算來,上一次還是在大半年前了。
一老一少就這麽坐在夕陽下,嘴角都噙著抹不去的笑意,其樂融融,就好像他們真的是一對祖孫。
可是葉雲之沒想到,這一次卻成最後一天與老人安詳地坐在一起看著日落。
太陽落下,葉雲之強行拉著老乞丐去鎮子中心開慶祝宴。
這一天老乞丐難得沒有被冷落,卻成了宴席中被拉著喝酒最多的幾人之一。果然是形勢比人強,葉雲之一朝富貴,老乞丐也隨之沾了光。
森林邊上偏僻的農場裡,突然之間雞飛狗跳。鎮子外的山林裡出現一個碩大的黑影,這裡平時最多只有狗熊等生物出沒,農民們聚在一起拿個叉子耙子什麽的就給趕走了。
可這次出現的身影,足足有老虎的兩三倍大,吼聲低沉而嘶啞。但在其出現後,附近森林裡居住的飛鳥一下子全被飛入雲層中,久久盤旋不敢下來。
葉雲之突然面色大變,直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不好意思,如廁。”而後直接向著森林跑去。余下眾人正喝的興高采烈,也無人理會到他的異樣。
他也想過要找李洛山一起,可是環顧四周卻不見蹤影。
小半盞茶的功夫,葉雲之已經出現在森林的邊上,手中死死地握住急急忙忙從武館取來的一柄鐵劍。
他看不見到底是什麽野獸有如此強大的威壓,不露面目時就有如此的震撼力,這種壓迫,至少他這輩子還沒有感受過。
身後就是秋蘆鎮,是生活了八年的地方,葉雲之不可能讓開,死死與黑影中的生物對峙。但手中的汗已經打濕了劍柄上的布,難道無垢第一天就要第一天就要死的如此壯烈了嗎?
他很怕,但依然一步不退。
葉雲之從小就特別懂事,也成熟的早,自打進了武館以後與人見面更少了,再加上年紀小小就入無垢境,導致很多人都忘了他才只是一個九歲的孩子。這種壓力對他來說,未免太大了些。
黑影中的威壓已經完全籠罩了葉雲之的四周,平時可以舉劍數個時辰的手臂,此刻卻真真酸疼,馬步可以扎一個下午的雙腿,卻正在顫栗,當他即將崩潰時,一直手放在了他的肩上。
那隻手因為蒼老的原因,有些輕,有些涼,皮膚也皺巴巴的,但在這一瞬,卻無比溫暖與厚實,成為了支撐葉雲之不會倒下的後盾,
“這些事,師傅來幫你承擔就好了。”李洛山從葉雲之身後走了出來,他之前甚至不曾發現李洛山站在了他的身後,“但是再過十年,就要到你了。”
葉雲之如釋重負,一把坐倒在地上,身前的人在他眼中真的如山一般高大。
李洛山也放出威壓與黑影中的生物對抗,氣息所碰撞之處空氣仿佛凝固,時間有如靜止。期間戰鬥葉雲之看不透,但也能感受到這種真氣離體的對抗有多麽的危險。
一番無聲的對決之後,黑影默默地離去,李洛山回過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絲絲老態。
“師傅,你還好吧?”
“咳咳,沒事,就是好久沒打過架了,不適應。”
“那是你贏了嗎?”
李洛山的臉上又綻放出自信的光芒,只是在昏暗的光線下,更顯出一絲疲態:“那孽畜,比起我還是差了些!”
“畢竟,我可是李洛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