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年,三叔的一個系列掀起了讀書的狂潮,在那個酷熱的夏天,某Q第一個被攻陷,一個三千年的局,竟然引發了三千年後的波流暗湧,一個龐大的布局,這盤棋跨越了時間和空間,可想而知布局者的深謀遠慮,還有作者的豐富閱歷,一個鐵三角,一個有如神抵一樣的存在,一個在潘家園混跡的胖子,還有一個天真無邪的小三爺,無數次幻想在那皚皚的白雪,遙遠的深海,那些被時光遺忘的密洛陀,神奇的洛陽鏟,還有各種各樣的詭異離奇的傳說。
當我捧起這本書的時候,我已經騎行了三十裡公裡,從生活著的繁華的都市一直到鄉村野店,沒有WiFi,沒有電腦,臨行前,我把基本的生存資源都準備妥當了,看著陽光肆意的天空,我托朋友三天后給我寄一套三叔的書,於是一路南下。
一路上和各色興趣飽滿的馿友暢談,路邊的柏樹隨風擺動,這一路我們沒有固定的每日行程,只是知道了一個目的地,一路波折,我和一隊的馿友走散了,路過一個村莊,好不容易,我在村支書的帶領下找到了一家可以收留我的。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無法相信,在這個社會居然還有所謂的泥磚泥瓦砌成的屋子,屋主人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奶奶,看年紀已經快九十歲了,我禮貌性的打了招呼,把住宿費交給村支書轉交給老奶奶,村支書告訴我老奶奶是獨居人員,村子裡大部分都是留守老人,靠著接待來往的驢友作為主要的經濟來源,而他們的兒子女兒則擠在一線二線城市,用全部的時間去爭取一平米,兩平米……
村子的人稱這位奶奶叫十姑,據說這是她年輕時的名字,在那個戰火紛飛的時代,名字是一個奢侈而又不現實的東西,特別是對於一個遺孤。十姑的屋子很大,有上廳和下廳之分,傳統的廣式建築結構,廣州西關的趟櫳門,趟櫳是一個活動的柵欄,橫向開合,趟櫳門是一種獨特的嶺南兩廣明清傳承的古門窗藝術,大部分取材為鐵力木,它的關鍵部位全部采用榫連接,歷經數百年的歷史不腐不朽,不易腐爛坍塌,平日裡,十姑在家都是隻關趟櫳,大門不關,我把涼席一鋪,就在光亮的下廳,聽著風吹過青竹梢的聲響,和著蟬鳴和鳥叫,這裡的天氣很是暢快,十姑的屋子前是一個大院子,楊桃樹吐著粉紅色的花蕊,黃皮樹上卻已經是碩果累累,黃色的果實壓低了每一個分枝,還有一口古井,水溫在炎炎夏日卻是永遠地保持著五度。
除了閣樓,其余的東西十姑都讓我隨意。這裡的信號不好,無法聯系上我的隊友。“小姑娘你可是友有安排?”我搖搖頭,十姑年事雖高,可是身子骨還是很硬朗,十姑的籃子裡面裝著還蘸著水的芒果和牛奶棗,“那可以留下來在我這裡好好度個假,你看著大好時光,多可愛。”我起身去拉開趟櫳,接過十姑的籃子,去給她倒了一杯水,籃子裡的水果都還帶著綠葉,冰涼的觸感,給這個夏天帶來了一絲絲的蘊藉。
第二天,我好奇地跟著十姑出門,十步一涼亭,青瓦蔓延著青苔,和風混著細雨,搖擺著的垂柳,矮樹叢裡的蟈蟈,踏著青磚,竹林,石階……十姑熟練地繞過樹叢,山徑,來到一個果香濃鬱的果園,“喜歡什麽摘了便好。”“十姑不怕我是壞人嗎?”十姑笑了笑,搖搖頭,沒說什麽,走去瓜田,彎腰擰了一個綠皮西瓜,裝進籃子,我繞了幾圈,這一路上刺茄、兩面針、貓兒刺生的肆意,得虧穿的是長靴,
那十姑卻是走的輕巧,完全不讓它們沾身。 兩天后,村支書給我捎了一個包裹,拆拿開,是一套書,三叔的書,我把前些天摘回來的瓜投擲進井裡,不知道哪來的一隻牛奶貓闖了進來,我把剩下來的牛奶倒進碗裡給這個小可愛舔食,中午就抱著西瓜用杓子挖著吃。夜晚很快降臨,村子裡有專門的飯食管派,可是十姑卻不喜歡,自己弄了炤台,憑著從那書上學來的東西, 我把看家的本領拿了出來,好好的露了一手,十姑滿意的緊,把露台讓給了我,就著木椅睡覺,星光呈露,夜風微醺,那詭譎迷離的墓室機關,一個個徘徊在墓室裡的粽子,叫聲如母雞的雞冠蛇,忽覺腳下異動,驚覺而起,是那小巧的貓咪,露台的薄荷搖曳微香,一陣小巧的敲擊聲,是十姑在擺弄我破了的輪胎。
十天過去了,我和十姑熟練起來,她只是每日去勞作,照料果園裡的果子,春夏秋冬季的果子她卻都不吃,都分給村子裡的人,或者每一年的驢友團,她只在深夜的時候在閣樓過夜,其余的時間都在搗鼓他的草藥,她渾濁的眼睛裡好像都是滄桑,都是故事,白日裡問起村支書,他也只是搖頭,“十姑住在這裡好久了,可是她對她過去的事情隻字不提,知道的大概都只有那些年邁的同輩人。”
夜晚的風還是一樣的微涼,十姑在我的身邊的老藤椅坐下,我捧著書本,起身給她倒了一杯茶,早春的桃花乾,配上十姑這口老井裡的水,甘甜適口。十姑把一個信箋遞給我,沉甸甸的,裡面是我托村支書交給十姑的住宿費,“這鄉村野店的,出了山就是國道了,一個女孩子東奔西跑可是不好,這留著吧,在這裡生活沒有錢用得上的地方。”今天早上我終於和隊友取得了聯系,不日,順風車馬上到這裡,“如果你想,下一個假期,還是可以來的,只是這寡粥寡飯……”
“那我們下次再約?”十姑愣了愣,微笑著,抱著那隻牛奶貓出去了,遠處的星空璀璨,有一個故事就像一個胎兒,慢慢醞釀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