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格勒帶著他的衛士,終於繞過了第一道冰牆,他在前進的過程中已經感受到了不遠處漢族軍士的存在,但是他卻沒有絲毫從這種感覺中體會到大戰即將到來的那種壓抑。他的心中有一些狐疑,轉眼這種顧慮就被他排擠出了頭腦。
奧爾格勒一輩子都始終堅信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沒有用”的說法。現如今,他已經脫胎換骨,擁有了蒙古箭神的實力,尤其他這一次頓悟之後對入微這種技能的掌握讓他堅信在這種狹小的空間中絕對不會有人是他的對手。
奧爾格勒站在衛視中,儼然就是大雁群中的頭雁,他的衛士分布在他的兩旁,從冰牆之後匯合在一起。
一面冰牆被他們拋在身後,兩面冰牆被他們拋在身後,三面冰牆被他們拋在身後,奧爾格勒已經將身邊所有的冰牆全都打量了一邊,確認冰牆不會有任何的埋伏,對接下來擊殺趙山河充滿了信心。
趙山河看著奧爾格勒以及他的衛士完全進入了冰牆,對手下的衛士打出了行動的手勢,一時間火折子紛紛亮起,油紙包裹的閃光彈被點燃,有的從天空飛進冰牆,有的從腳下滾進冰牆,一時間冰牆內亮如白晝,即使躲在有著積雪遮擋的冰牆後,趙山河都感覺到冰牆內綻放出來的亮光格外刺眼。
奧爾格勒在閃光彈從天而降的第一時間,手中的箭矢快的刺出,將油紙外衣的閃光彈刺破,他剛準備定睛觀看這究竟是什麽東西的時候,立刻就感覺到眼前突然一下子變得極亮,而後視力就徹底消失,再也看不清楚周圍的一切。
奧爾格勒聽到了自己身邊衛士口中出的呻吟聲,但是很快被他們拚命的咬著牙忍住了,可是因為眼睛流淚而不得不抽鼻子的聲音卻無法停止。掌握了入微技能的他在眼睛受傷後耳力被無限放大,這些聲音在他耳中嘈雜一片,他根本聽不清冰牆後的聲音。
奧爾格勒冷靜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邊爭取時間恢復視力,一邊努力用耳朵傾聽著周圍的聲音。
奧爾格勒聽到在他身旁傳來一連串的武器破空時出的聲音,緊接著他的衛士開始有人倒在地上,被人拖動著。漸漸地武器破空的聲音距離他越來越近,他甩出了右手一直緊握的箭矢,而後左手拿著另外一根箭矢護在前胸的位置。
“叮”的一聲催響,接著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悶哼聲,奧爾格勒知道他命中的目標,但是卻因為冰牆傳來的回音而無法乘勝追擊。
趙山河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在心中慶幸著想到:“這個蒙古大汗真是一個棘手的家夥,果然如同劉栓等人所說的那樣,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夠對付的了的。幸虧今天有閃光彈,要不然自己這些人今天就得都死在這裡。”
被奧爾格勒的箭矢打了一下的人正是范奎,他根本沒想到對方的箭法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他僅僅是將半個身子露出冰牆外,將一個失去抵抗能力的蒙古人拉進冰牆,結果就被那個危險人物給了一下子,好在這段時間趙山河一再讓他們多穿鎧甲,這一箭才沒有要了他的小命,不過身上肯定受了內傷,五髒六腑疼得要命。
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一直站在牙帳外注視著賜兒山的方向,他等待著草原雄鷹的歸來,期待著趙山河的人頭擺在他的面前,他對奧爾格勒同樣充滿了信心,可是就在剛才,他突然看到賜兒山中猛然間亮起一團白光,隨後一切歸於寂靜,他心中突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奧爾格勒心中同樣是萬分的震驚,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竟然會面對這種前所未見的戰鬥場面。他的一身武力因為眼睛致盲而喪失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因為身邊衛士不斷的慘叫聲而喪失。他現在就像是草原上被趕出了狼群的老狼,孤獨地一個人站立在草原上,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放棄抵抗吧,你們已經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了。強大的蒙古將軍,你應該能夠聽出來你剛才的那一箭並沒有重傷我的衛士,箭矢的力量完全被盔甲擋在了體外。放下手中的武器,我大明靖遠伯趙山河答應送你們的屍體下山,讓你們的靈魂回歸草原。”趙山河站在冰牆後面,對奧爾格勒大聲地說著。
“衛士們,聽他的話,放下手中的武器吧。我們輸了。”奧爾格勒非常無奈地對身邊的衛士們說著,奧爾格勒是蒙古貴族,他聽得懂漢語,知道講話的人是他這一次的擊殺目標,是大明的勳貴。
“將軍,您不能投降啊。”奧爾格勒的話語還未說完,身邊立刻有衛士大聲的哀求著,希望他不要投降。
“哈日楞,我不是投降,我也不會投降。我是大蒙古國最強大的神箭手,我的榮譽永不墜落。我們今天走到了最後一天,我只是想讓我們的屍體在回到大草原之前還是完整的。”奧爾格勒輕輕地對身邊的衛士說著,用手摸著他的頭頂,就像是撫摸著自己的孩子。
“靖遠伯,能讓我們一起再唱一遍草原的牧歌嗎?”奧爾格勒向趙山河請求著,希望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夠在聽到故鄉的歌聲。
“劉栓,把他們綁起來,然後按照他們的心願,讓他們最後一次唱故鄉的歌曲。”趙山河對眼前的奧爾格勒肅然起敬,畢竟對方是蒙古赫赫有名的大英雄,提出的要求如果合理是應該答應的。
蒼涼低沉的蒙古長調從奧爾格勒的口中傳出,一曲充滿了思鄉感情的歌曲開始飄蕩在賜兒山的上空。奧爾格勒的歌聲不僅感染著他手下的衛士,同時還感染著趙山河等漢人,雖然趙山河等人聽不懂歌詞,但是卻從歌聲中聽來奧爾格勒對故鄉的深深的熱愛。
奧爾格勒唱完,他的衛士們一個接著一個唱著自己生命中最後的歌曲,歌聲唱到最後,整個冰牆內外都內深深的思鄉之情籠罩著,不論是蒙古人還是漢人,這裡都不是他們的故鄉,他們同樣是流落在異鄉的人。
這些人之中,思鄉尤為迫切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山河,他與這裡的其他人不同,他有兩個故鄉,在另外一個故鄉之中有愛他的妻子和即將出世的孩子,有養育他的父母,有陪他成長的朋友。
“尊敬的來自草原的勇士,我不想讓手中的戰刀沾染你們這些英雄的鮮血,我和你們一樣也是一個時時刻刻懷念著故鄉的遊子。雖然我們必然會成為對手,但是我希望我們的對決是堂堂正正的在戰場之上,而不是在這個陰謀家劃定的區域之中。”趙山河來到奧爾格勒身邊,真情流露地對他說著。
奧爾格勒有些詫異的看著趙山河,他是一個神箭手,更是一個將軍,他的骨子裡面是一個高傲的戰士。他不怕死,但是他也不喜歡就這麽默默無聞地是在這個大山之中。
在奧爾格勒詫異的目光中,趙山河輕輕地開口用蒙古語唱道:“鴻雁天空上,對對排成行,江水長、秋草黃,草原上琴聲憂傷。鴻雁向南方,飛過蘆葦蕩,天蒼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鄉。天蒼茫、雁何往,心中是北方家鄉。
鴻雁北歸還,帶上我的思念。歌聲遠、琴聲顫,草原上春意暖。鴻雁向蒼天,天空有多遙遠。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這《鴻雁》是趙山河非常喜歡的一歌曲,他當時是在好聲音的舞台上第一次聽到,聽過之後就一不可收地愛上了這歌,並且學會的漢語與蒙古語兩種唱法。
這《鴻雁》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中都產生共鳴,在趙山河的的歌聲裡他們重新思量自己的成長過程,不但現了深藏在心中的鄉愁,還回憶起自己的成長,於是家鄉就成了每個人心底最柔軟最美好的繾綣。
同時,這歌在奧爾格勒的耳中,聽出的滋味確實一個寄情於草原的男人自語。一個人,一杯酒,獨對蒼天,想一想曾經的過往,用力的遙望未來,那裡是不是真的有彩虹掛在天堂?加上趙山河情到深處的演唱,讓這歌直抵他的內心。
“尊敬的靖遠侯,你會我們蒙古語?”奧爾格勒第一次在與趙山河說話過程中用上了尊稱。在奧爾格勒的心中,趙山河對他說想要放過他的話語並不能夠得到他的接受,甚至他的內心是抵觸的。他是蒙古韃靼數一數二的勇士,為了勇士的榮譽他寧可戰死,也不願意苟且偷生。
但是聽到趙山河的一曲《鴻雁》之後,奧爾格勒這個蒙古漢子對趙山河從心底萌出自內心的尊重,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遠離故鄉深入險境,與內外勾結的對手做生死搏鬥,這種行為本身就是英雄才會做出的選擇。如果僅僅只是這樣,奧爾格勒不會尊重趙山河,因為他這輩子見過的英雄太多了,而且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真正讓奧爾格勒尊重趙山河的地方是趙山河在歌聲中對未來幸福生活的向往。
“酒喝乾,再斟滿,今晚不醉不還。”這一句就激起了奧爾格勒心中的共鳴,就像趙山河對他所說的那樣,今夜不醉不還,日後戰場相見必當竭力拚殺。
“只會幾歌而已,都是以前跟我的老師學歌曲的時候順便學的。”趙山河似乎思想還沒有回歸現實,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奧爾格勒。
“尊敬的趙山河,你確定準備放我與我的衛隊下山?”奧爾格勒追問著。
“我想殺你,真的,從心底想要殺掉你們這些人。”趙山河看著奧爾格勒與他的衛士們,接著說道:“你們不是一般的蒙古勇士,我能看得出來你們都是英雄,甚至是蒙古的大英雄。英雄就該有英雄的死法,那就是戰死在最浩大戰場上,死在英雄的手中。”趙山河用力的扯著自己的頭,繼續說道:“我知道我這一次的決定將會導致很多大明朝的勇士在將來死在你們的手中,可是我卻無法容忍一個英雄就這麽埋沒在這個荒山之中。”
奧爾格勒與他的衛隊成員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趙山河此時矛盾的內心,也明白他言語中情況生的可能性幾乎是百分之百。日後他們再見的時候必然是敵對雙方,必然會在戰場上不死不休。
“尊敬的靖遠伯,請殺掉我們,讓我們的將軍帶著我們的信仰返回蒙古。”奧爾格勒的衛隊跪在趙山河的面前,開口求死。
“殺一個是殺,殺一群也是殺,對於你們這些人,我的決定只有兩個,一個是都殺掉,一個是都放掉。”趙山河看著眼前的衛士伸手將面前的衛士扶了起來。
“靖遠伯,不論你的決定是什麽,你都是我草原雄鷹奧爾格勒的朋友。就算日後在戰場相見,你死在我的弓箭之下,我也會將你的屍體送回大明,讓你落葉歸根。這是我奧爾格勒的誓言。”奧爾格勒沒有求活,而是自肺腑地對趙山河說出了自己的諾言,那就是從今日起趙山河就是他的朋友,戰場上各為其主誓死拚殺雖然在所難免,但是不在戰場上的時候卻可以生死與共。
趙山河聽著奧爾格勒的話,對身邊的劉栓大聲說道:“你還有多少酒,都拿出來。”
劉栓毫不猶豫地從身上摸出一個酒壺,遞給趙山河說道:“大人,卑職就藏了這麽一點,不是卑職小氣,實在是沒有多余的了。”
奧爾格勒聽完之後大聲笑道:“蒙古勇士隨身都會攜帶著烈酒,衛士們,拿出你們的烈酒,與我們的朋友一起分享。”
趙山河下令解開了蒙古人的繩索,與奧爾格勒開懷暢飲,漸漸地所有的人都開始齊聲高唱《鴻雁》,在“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的歌聲中漸漸睡去。
奧爾格勒再一次醒來的時候,現他與他的衛士們已經不在半山腰的位置,被趙山河等人送到賜兒山腳下,距離出口只有兩三裡地的山坳之中。
奧爾格勒轉過身,抬頭望向山腰的位置,深深的鞠躬施禮,而後帶著他的衛士轉身離開了賜兒山。
當奧爾格勒走出山口的時候,早有等待在這裡的蒙古戰士將他們的戰馬牽了過來,奧爾格勒飛身上馬,對著在一旁等待消息的軍官說道:“回去稟告親王大人,就說我奧爾格勒沒有能夠完成他交代的任務,無顏再與他會面,請他多多保重。”
草原雄鷹奧爾格勒帶著他的衛隊離開了賜兒山腳下,蒙古韃靼不敗的神話開口承認自己輸給了大明朝十四歲的靖遠伯,這個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快在賜兒山腳下傳播著。
與此同時在賜兒山腳下傳播的還有一動人的歌曲《鴻雁》。據說這歌曲是大明靖遠伯趙山河送奧爾格勒下山的時候所唱,雖然蒙古人不喜歡大明的靡靡之音,但是對這鴻雁卻情有獨鍾。
趙山河也因為這鴻雁迅成為蒙古貴族之中那些天之驕女的夢中情人,這些蒙古女子們日夜期盼著有機會的話可以見一見這個戰敗了草原雄鷹而且創造出如此美妙歌曲的少年英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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