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之京城與蒙古貴族雙方面的壓力讓賜兒山下的追捕趙山河的部隊感覺到壓力倍增。為了抓捕趙山河,做到上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的要求,賜兒山腳下聚集了來自大明與蒙古的將近六千軍隊。
雙方的士兵茫然失措的看著昔日仇敵的面孔,一臉懵逼的執行著來自將領的命令:一起搜索出賣國家至高利益,盜竊國家最高機密賣給蒙古人的靖遠伯趙山河。
為了提高士氣,劉瑾與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甚至開除了懸賞,死的趙山河黃金五兩,活的趙山河黃金二兩。雖然搜索的軍士不知道為什麽死的比活的值錢,但是他們都知道自己背後的長官就是要趙山河的命。
宣府閹黨的將領與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為了抓捕趙山河,不但派十幾支出了搜捕的隊伍,而且還從附近找來了獵犬進行追蹤。
楚峰是宣府副總兵吳潤清手下的牌官,但是他另外一個身份是吳潤清妻子吳楚氏堂哥家的兒子,也就是說楚峰是副總兵吳潤清的外甥。
這一次楚峰在接到吳潤清抓捕趙山河的軍令後就一直非常激動,不論幹什麽都顯得格外興奮。因為他知道一個內部消息,只要殺了趙山河,姑父吳潤清就為京中劉瑾劉公公立下汗馬功勞,宣府總兵的位置不但板上釘釘的跑不了,而且加官進爵也是必不可少。
像這種名利雙收的好事千百年都難遇一次,所以楚峰表現地非常積極,親自率領自己的手下軍士向姑父吳潤清爭取到了一個帶隊進山抓捕趙山河的機會。
楚峰不斷催促著自己手下的軍士,他非常想能夠第一個發現趙山河,並且親手砍到趙山河的腦袋。在楚峰看來,趙山河已經內圍困在賜兒山之中超過了三天時間,就算他是天上的神仙現在也已經凍成冰塊了,絲毫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這一次能不能抓住機會升官發財就看誰的行動快,能第一個找到趙山河的蹤跡。
賜兒山中積蓄了半個冬天齊腰深的繼續給追捕帶了很大的麻煩,楚峰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中努力前進著,一邊走一邊大聲對自己的士兵說道:“兄弟們,不要怕累,叛徒趙山河就在前面,只要找到了他,升官發財那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兄弟們,想一想第一個找到趙山河的賞賜,五兩黃金,是黃金,這年頭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這五糧黃金,不管去哪都能買幾十畝好地,娶幾房娘們,過上殷實的日子。到時候老婆孩子熱炕頭,隔三差五還能去聽聽曲,那才是神仙一樣的生活。”
“牌官大人,你說咱們能找到叛徒趙山河不?”有人向楚峰問著。
“呸,把話收回去重新說。什麽叫能不能找到,是咱們必須第一個找到。”楚峰停下腳步,伸手扶著旁邊的樹乾,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剛才一連串的話讓他有些喘不上氣來,緩了一會繼續說道:“兄弟們,整個宣府有五千人馬,為啥咱們這一百人能進山?那是我拚命爭取來的,就是為了給兄弟們博一個好前程。你們可不能荒廢了我的一番好意,浪費了這一次的大好機會。找到趙山河,只要死的不要活的,然後砍下他的腦袋,咱們爺們就功成名就。”
楚峰正在說話的時候,突然看到面前出現了四個人影,為首一人正是趙山河,另外三人看打扮一個應該是趙山河的師爺耿平,另外二人應該是趙山河的衛隊長劉栓和范奎。
“兄弟們,上啊,他就是趙山河,抓住他官進三級,賞黃金五兩。”楚峰看到趙山河,立刻變得興奮起來,大聲地對著自己手下的軍士喊著。
楚峰只看到了趙山河一行只有四個人,卻得意忘形地忘記了趙山河是怎麽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隨著楚峰的喊叫聲,一群他手下軍士嗷嗷叫著奮不顧身地向趙山河衝來,很多人因為用力過猛,腳還沒有從積雪中完全抽出來就想向前衝結果摔了個狗吃屎。
趙山河看著十幾米之外這群滿以為能夠抓住自己的追兵,非常熱情的張開雙臂,微閉眼睛,用激情彭拜的語調大聲說道:“歡迎來到冰雪世界,在這裡你們將會領略到無限的冰雪魅力。”
趙山河的話語聲來沒有停下,楚峰就發現在他隊伍的兩側各出現了十余個手持火銃,在積雪上來去自如的衛士。
楚峰大吃一驚,他原本以為趙山河與他的衛士在沒有任何給養的情況下早已經山窮水盡,卻沒有想到這些人不但沒有死,而且還一個個龍精虎猛。
“大人,你看他們腳下的東西。”終於有士兵發現了趙山河等人與他們最大的區別就是對方全身都在雪地之上,而他們下肢全在積雪之中。
“淒厲的風與暴虐的雪,總是能夠蕩清世間汙穢的東西,就像是你們這些人的靈魂。在這個冰冷無情的世界裡面,享受你們人生最後的時刻吧。殺!”趙山河在說道最後的時候, 收回了伸出的雙臂,猛然間睜開了眼睛,從一個詩人變回了一個將軍,向僅存下來的衛隊下達了格殺的命令。
在這個冰雪世界中,趙山河的衛隊行走如風,駕馭著滑雪板快速地穿過了與宣府大明軍隊之間的距離,隨著他們手中的火銃向對方噴射出憤怒的子彈,這些天壓抑在他們心頭的憤怒終於得到了發泄。
楚峰在這個時候終於明白了自己面對的是一群什麽樣的人,這些人不但擁有著火器,而且還能夠在這冰天雪地中快速的移動,一個個就像是冰雪世界中的幽靈一樣,飛快地掠過他們的身邊,帶走他們的生命。
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雖然楚峰以及他的部下想要自衛甚至是反抗,但是他們卻無奈的發現這個想法完全不可能實現。厚厚的積雪限制了他們的行動,手中的鋼刀哪怕扔出去都沒有對方火銃打的距離遠。
一炷香的時間,一個來自宣府的百人隊就這麽被趙山河殺死在賜兒山下。趙山河看著這些死在他手中的大明軍隊,心中的憤怒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熾烈。大明軍隊竟然麻木不仁到這種程度,與蒙古人在一起竟然相安無事,根本不曾爆發衝突。
正是這個原因,讓對大明軍隊非常有感情的趙山河首先選擇了大明軍隊下手,他要讓這些人的鮮血永遠的凝固在賜兒山上,用他們的生命來向這片屬於大明的土地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