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死了,死的乾乾淨淨,一絲不掛。因為趙山河認為這些人玷汙了明朝軍隊的榮譽,所以不僅僅在打掃戰場的時候拿走了他們的補給,而且還扒光了他們的衣服,就這麽扔在大山之中喂狼。
楚峰這支搜捕隊伍僅僅只是一個開頭,在接下來的時間內,趙山河帶著他身邊僅有的這些人馬在賜兒山中不斷穿行,尋找著明朝的軍隊,他要將對大明軍隊這種敵我不分的憤怒徹底的發泄出來。
五隻進入大山的明朝隊伍先後被趙山河帶著他的衛隊殺的乾乾淨淨,這些人在空曠的大山中都能聽到對方在被屠殺時發出的那些不甘的怒吼以及苦苦的哀求,但是卻始終無法在屠殺結束前趕到戰鬥所在的地方進行增援。
追捕趙山河的部隊第一次感覺到了恐懼,這種只能聽到同伴垂死掙扎卻始終無法看到對方存在的情況漸漸開始讓軍士們的心中猜測到山神在幫助趙山河,所以趙山河和他的衛士才能來去如風,無影無蹤。
更有一些人猜測趙山河就是山神之子,進入大山之後就擁有了法力,他手下的衛士被他的法力加持之後,不但戰鬥力翻倍,而且還擁有了在冰雪上飛行的能力。
漸漸的發生在大山上的事情傳遞到了山下軍帳之中,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仔細地詢問著山上的勢態,信奉長生天的查木可古力看著劉瑾的心腹與副總兵吳潤清,驕傲的說道:“長生天大神是至高無上之神,信奉長生天的蒙古勇士是不會被一個小小的山神所擊敗的。你們這些中原人的神靈永遠無法戰勝偉大長生天神護佑下的子民。不管他趙山河是人是鬼,長生天的子民都將會砍下他的頭顱,帶到我的面前。”
劉瑾的心腹與吳潤清二人聽著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洋洋自得的話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能訕訕而笑,尷尬地恭維著眼前的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畢竟趙山河必須得死,否則在場所有的漢人都會死無葬身之地,既然蒙古人不怕趙山河背後的山神,能夠殺掉趙山河,那就再好不過了。
蒙古親王查木可古力叫來了蒙古巫師,讓他給自己的士兵加持祝福與法力,而後讓自己的軍士完全代替宣府的大明軍隊,全面負責對趙山河的追蹤與抓捕。
宣府駐軍垂頭喪氣地看著蒙古軍隊,心裡萬分的氣憤,但是卻不敢表達心中的憤怒。他們與蒙古軍隊交手已經不止三五次,有些人與蒙古軍隊甚至戰鬥了十余次之多。雖然雙方互有勝負,但是卻從未有過向今天這樣憋氣。
“希望靖遠伯能夠把這些韃子殺個乾乾淨淨。”有軍士在地下竊竊私語。畢竟趙山河說到底也是大明的人,親族傾向還是非常明顯的,同時這些士兵從未對蒙古軍人服氣過,眼看著與賞金無緣,他們更希望蒙古人戰敗。
賜兒山,趙山河的衛士嚴密監視著山腳下的一舉一動,當蒙古軍隊進入大山,就已經被衛士發現,並在第一時間將這裡的情況稟報給了趙山河。
蒙古人沿著之前軍隊走過的痕跡緩慢行動著,與大明軍隊的長蛇陣不同,蒙古軍隊擺出了防守的圓形陣,弓箭手在中央,外圍是手持盾牌的戰士。他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始終保持著陣型的完整性。
蒙古人的陣型保證了他們不易遭到襲擊,同時卻也降低了他們前進的速度。在賜兒山這個狂風肆虐的大山中,沒過多久他們的視線之中就徹底失去了之前軍隊前進的路線。蒙古軍隊看著眼前光滑如同緞子面一樣的前路,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隨著蒙古軍隊深入賜兒山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們行動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一個時辰的時間大多數的蒙古搜索隊根本走不出十裡的路程。
在蒙古人緩慢的行進中,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趙山河將自己的衛隊集中在一起,將繳獲的糧食煮熟,每一個人都飽飽的吃了一頓。
趙山河在吃完飯之後,用手腕抹了一下嘴,開口對衛士們說道:“在白天的時候,咱們狠狠地教訓了宣府中那些勾結蒙古的大明軍隊,現在那些人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山下,看著他們的主子行動。現在他們的主子開來了,我準備一鼓作氣,就在今天把進山的所有蒙古人全都殺死。”
“大人,夜戰從來就不是咱們的弱項,這幾天我們這些曾經在八大嶺裡面訓練過的人都認認真真地將自己的本事告訴了其他的弟兄,不是我們這些人吹牛。就在這大雪山中,就憑著咱們腳下的滑雪板,不管來多少蒙古人全都讓他豎著進來橫著出去。”范奎聽到趙山河的話,獰笑著向趙山河請令,準備痛痛快快的殺一夜蒙古人。
趙山河不擔心范奎說大話,他擔心的是在進山的蒙古人之中有傳說中的神箭手。這些人對弓箭的駕馭能力超強,一個個箭法出眾,有百步穿楊的準頭。
“范奎,夜戰蒙古人的這件事情一定要謹慎,蒙古人善騎射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騎射不僅僅是騎在馬上射箭,還包括在陸地上射箭。今晚的夜戰,讓弟兄們多裹基層繳獲來的盔甲,寧可行動稍微不方便一點,也絕對不能給蒙古射手可乘之機。”趙山河語重心長地叮囑著范奎,讓他告訴手下的弟兄們一定要穿著厚甲。
賜兒山上,蒙古人手持火把氣喘籲籲地在齊腰的積雪中艱難地挪動著步伐,連續不斷的雪地行軍已經讓他們精疲力盡,巍峨的大山壓的這些進山追捕趙山河的蒙古人有些喘不過氣來,感覺長路漫漫毫無目標,漸漸出現了心力交瘁的感覺。
山風吹過,地面上的積雪被吹起,打在蒙古人的臉頰上,他們已經不願意再費力氣去打掃那些粘在眉毛與胡子上的積雪,只是低著頭勉力地跟隨著前面的同伴麻木地向前走著,耳邊任何的動靜都已經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
就在這個時候,趙山河的衛隊駕馭著滑雪板從兩側向蒙古搜索隊靠了上來,在風聲的掩護下悄悄地向對方接近著。
月亮出來了,大山中傳來一陣陣狼嚎的聲音。這聲音似乎在宣告著一場殺戮的盛宴即將開始。
蒙古人聽到了狼的嚎叫聲,終於有一種回答草原的感覺,心中毫無征兆地產生了一種輕松地喜悅。
緊接著,他們還沒來得及讓臉上的微笑淡去,就遭到了趙山河衛隊毫不留情的攻擊。清脆的火銃聲響徹賜兒山,蒙古人的謾罵聲與慘叫聲夾雜在一起,突然將大山沉寂打破,引得大山之中與山腳下的人們關注著。
一炷香的時間,這一切重歸平靜,只是大山之中少了
一處火把照耀的光影。一隊搜索趙山河的蒙古軍隊也沒有頂住趙山河衛隊的進攻,在賜兒山上將他們的靈魂獻給了他們心中的長生天。
隨著第一隊蒙古軍隊被消滅,蒙古人突然發現他們與趙山河衛隊的角色在這個巍峨的賜兒山中發生了轉換。他們不再是那個手持彎刀四處抓捕趙山河衛隊的獵人,時而變成了在膽戰心驚中默默等待著屠殺的獵物,他們不知道趙山河的衛隊此時此刻在什麽地方,更不知道他們的對手會在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他們只是知道在這座大山之中他們的對手根本不受長生天大神的影響,依然神出鬼沒。
漸漸地,蒙古人變得越來越小心,即使是這樣,當他們突然發現自己被襲擊的時候依然無法改變死亡的命運。他們的弓箭射在對方的身上,絲毫不起作用,而對方的火銃卻可以輕易洞穿他們的身體。當他們感受著體內的鮮血汩汩向外流淌的時候,心中非常詫異地問著自己,長生天為什麽不保佑自己。
十個蒙古人組成的搜索隊伍,在兩個時辰之內被趙山河打掉了三個,而且這三個隊伍還不是彼此之間距離最近的三支隊伍。這個鐵打的現實讓蒙古人的搜索隊員在無形之中將趙山河以及他的衛隊在心中神話, 認為這些人之所以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徹底消滅三支自己的同胞,完全是神的力量。
他們有與人戰鬥的決心和勇氣,但是卻沒有與神抗爭的想法。在這些蒙古人的心中,除了偉大的長生天之外所有的神都是邪惡的,法力高強的,使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對抗的!只有回到長生天大山的保護下,他們才能幸免於難。
這些蒙古軍人中開始有專門的人負責向長生天祈禱,祈禱無所不能的長生天大神驅趕這座山上邪惡的神靈,保佑他們的靈魂和生命。
可是,祈禱毫無用處。
趙山河的衛隊駕馭著滑雪板風馳電掣地在大山中穿行,在夜風的陪伴下就像是輕盈的舞者一樣從一方快速達到另外一方,而後化身為大山中的猛獸,亮出他們鋒利的爪牙,撕碎這些闖入大山的入侵者。
一隊又一隊蒙古搜索隊手中的火把跌落在雪地中,用自身的熱量與地面的積雪坐著最後的掙扎,這些火把無一例外最後全都熄滅在積雪之中。
四更天的時候最後兩隊蒙古搜索隊匯合在一起,他們失去了繼續探索的勇氣,也不敢在這個死亡之夜中返回山腳,兩隊蒙古隊伍在雪地中組成了防禦陣型,遠遠地放出哨兵警戒著,他們希望能夠熬過這一夜,等待著天亮視線恢復之後再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