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啊。
吉無比三人坐在夢想道場訓練場外的台階上,上方的屋簷遮擋住了打下來的陽光,讓他們的上半身都遮擋在了陰影裡。
吉無比拄著腦袋,半面臉頰上的肉擠在一起。
昏倒的小老板已經被吉無比他們抬了回來,現在水靖正在照顧他。而道場裡,大師兄他們正在跟著雙谷師傅練習刀術,他們坐在這裡,像年過半百的老頭老太太一樣曬著不溫不熱的太陽,舒服的眯著眼睛。
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余而已。
但是耳朵尖的吉無比安靜地坐著,在這時候聽見了道場內傳來的對話聲——是大師兄的聲音。
“師傅!我看見六師弟他們在門口了,我要拿那個去給他們看!”大師兄大著嗓門喊道,就在吉無比好奇要拿給他們看的是什麽時,道場裡又傳來了雙谷師傅的聲音,“去吧,送完東西就回來,不許偷懶。”
雙谷師傅看起來年紀也不大,但怎麽偏偏就是個老刻板呢,吉無比百思不得其解,於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大師兄扒在門框上探了半個腦袋出來。
“唉,我真是羨慕你們。”看到吉無比的視線捕捉到他,大師兄就從門框背後走了出來,兩隻手背在身後,熟稔的扮演著大師兄的身份,“你們一定是因外學會了基本刀術才翹了真麽多天課的吧,而且現在也能夠光明正大地待在這裡偷懶,如果換做是我,就算雙谷師傅不把我怎樣,我家的老媽都不會放過我的。”
“我家老媽很囉嗦的,比水靖姐要囉嗦十億倍。”這句話是大師兄偷偷小聲說的,仿佛是在害怕道場裡的水靖聽到一樣。之後,他將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然後把手裡的一本雜志交到了吉無比的手上,“這個給你們,我要回去了。”
說完這些話,大師兄吐了吐石頭,就要往門框背後竄了,但是,突然間好像是想到了些什麽,又停了下來,回過頭來。
“哦,對了,看的時候小心一點,不要把雜志弄舊了......到時候記得還給我。”大師兄吐了吐舌頭,說道,“你們要是也想收藏的話,就去自己買一本新的。”
說完這些,大師兄就呲溜一下竄回了道場裡,吉無比低頭看了看手上的雜志——是最新一期的《Vista看道場》。
一不留神,又到了出新刊的日子了啊。實際上千流當場的諸位也是《Vista看道場》的忠實讀者,每期必買。倒不是因為《看道場》是一本多麽有趣含金量有多高的雜志,只是單純的因為他們覺得身為一個道場人,每個月都記得買《看道場》的新刊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雖然千流道場是個無證營業的黑道場。
“真是令人期待啊......”吉無比兩手疊在書頁邊上,準備翻開這本雜志,“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這上面看到我英勇的身姿了。”
果不其然的,作為這十天中京都的道場中殺出來的兩匹黑馬,雜志分別給了乾流道場和夢想道場各自一個版塊進行特輯報道。
報導乾流道場的內容大多數都是上一場比賽的,也就是他們和原京都三十位的比賽。
這麽說好像有些不太恰當,因為他們好像也已經成為了“原京都第三十位”——被夢想道場向後踢了一個名次。
“你怎麽可能會比我這個正值花季的青春無敵美少女更加吸人眼球,不可能啦不可能。”留姬說道,把手伸到雜志頁腳上,
開始翻動起來。很顯然,千流道場的諸位都對乾流道場的報導不感一毛錢的興趣,別說吉無比和留姬了,就連項牟那張被眼鏡遮擋住而分辨不出表情的臉都散發著一絲絲嫌棄的味道。 於是他們匆匆把關於乾流代償的報導翻了過去,翻到了關於夢想道場的那一面。
然而讓吉無比和留姬失望的是,這一個版面並沒有關於他們的大篇幅報導,甚至連一張他們手持長刀的全身照都沒有,反而是——
【震驚!夢想道場的最強弟子!伴隨著京都諸家道場的新生勢力一一崛起!未來有望帶領夢想道場走向巔峰時代!】
有這樣的一篇報道令他們很在意。
但是他們怎麽樣都沒有相同的是,這篇報道所用的配圖竟然是項牟!
他提刀站立著,目光如炬,背頂著光,甚至看起來還有點小帥。
而整篇報道也確實通篇是在用項牟這兩個字做主語的。看著通篇滿滿的誇耀字眼,吉無比有些不太明白, 到底是什麽時候,項牟竟然成了“夢想道場最強”“一匹閃亮的黑馬”“新時代的風向標”?
而來來回回翻了好幾遍,吉無比都只在某一頁右下角的豆腐塊裡找到了他的身影——還是那張背對著鏡頭給千流道場打廣告的合影!
“哢嚓哢嚓——”留姬和吉無比紛紛捏響了自己的手指關節,覺得自已有必要和這個眼鏡混蛋打一架。
於是在一陣劈裡啪啦聲中,三個人就真的打做了一團。而那被雜志書被他們丟在一旁,風吹過的時候,書頁翻過了幾頁。
在那一頁上,有一張小老板和雙谷師傅他們的合影,也同樣被安排成一個豆腐塊擠在了角落裡,而在圖片的角落裡,又擠著大師兄他們幾個人的笑臉——他們高高低低的湊成一團,笑得很開心。
這張照片也許就是大師兄想要收藏著本雜志的理由了。
雖然吉無比對這張被擠在角落裡的照片很不滿意,但是他們同樣也有所不知。其實張不怎麽正經的照片並沒有過審,雜志社本來並不允許刊登。也就是說,他們差一點就連在雜志上露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但是在文在的態度強硬的堅持下,這張照片才能佔用一個小小的豆腐塊,出現在這本雜志的排版上。
不知道怎麽的,在那之後,從來只相信事實而不相信臆斷的文在越來越覺得照片裡這三個家夥會在平靜的京都中掀起一些不那麽平靜的風波。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也不想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會堅守著自己的“職業”,給予這些人持續的關注和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