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道場的老板和道場裡新來的某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有些奇怪。
他們都拿自己當東家,相處模式奇怪一點也算正常。就比如歲三在小老板面前自以為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小老板在歲三面前自以為是一個關愛智障兒童的大好人,不知怎麽的,當這兩個人面對面的時候,吉無比總覺得十米開外,聖光籠罩。
對於小老板來說,除了吉無比這些假冒的以外,他的道場裡還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大的學生,而且這些家夥比起大師兄那些只會嘰嘰歪歪的小鬼頭看起來要實用很多,某種意義上。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作為對於踢館有著不正確認識,並且以夢想道場的主人自居的歲三,對於上門來踢館的人,幾乎可以說是毫不手軟,每次都是黑著臉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對方打趴下。
雖然項牟之後說自己是故意輸給歲三的,但是看到歲三的生猛程度,吉無比覺得項牟這家夥一定是在撒謊。
其實是小心眼的吉無比還在為項牟一個人在雜志上大出風頭而感到憤憤不平罷了。
但是有人代替吉無比他們完成這項對於他們而言無聊至極的工作,他們當然是高興還來不及。而對於水靖來說,吉無比他們三人也回來了,道場裡又多了一些充滿生機活力的年輕人,所以她也很高興。
也許整個道場裡,和歲三他們相處的最為融洽的人,應該是大師兄他們。雖然看起來充滿了不諳世事的氣質,但是偏偏歲三這家夥講起刀術來頭頭是道的,每次都坐在到場中央對練習刀術的大師兄們出聲指東指西的。
所以全道場最討厭這些外來者的人,應該就是雙谷師傅了。
雖然小老板說他們是來找他拜師學藝的,但是雙谷沒有感覺到任何一點為人師表的喜悅,他作為一個刀術師傅的驕傲,從吉無比他們出現開始到現在歲三出現為止,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消磨著。
綜上所述,雖然多了幾個外來者,但是夢想道場還是像以往一樣照常運轉著,維持著某種不會崩塌的微妙平衡。
今天,也是夢想道場沒能實現夢想的一天。
到了一天中對於吉無比他們而言最黃金的時間,也就是下午的時候。
雙谷師傅還在一點一點地給大師兄他們傳授基本刀術,雖然說是傳授,但其實也並不是什麽嚴苛的教學方式,只不過是雙谷師傅在訓練場裡盯著大師兄他們揮著刀劈劈砍砍的罷了,與其說是傳授倒不如說是監督,比起刀術老師反倒更像是幼稚園老師才會做的工作。
這種磨磨蹭蹭猶如龜爬的教學方式在吉無比看了相當於毫無進展。
也許,雙谷作為一個刀術師傅的驕傲不是一點點被消磨掉了,而是打一開始就沒有多少吧。
而吉無比一眾人和歲三一眾人也同樣待在這個訓練場裡。
吉無比的左邊是大師兄他們奶聲奶氣的喝呀聲,右邊是歲三的手下們粗獷的喝呀聲,而面前是竄來竄去同樣手裡揮著一把木刀的留姬——那把木刀甚至很多次都要削到他的鼻子尖。
道場裡不過是多了區區的五個人,就立刻顯得擁擠起來了。
此時此刻,歲三會被另外的一乾人等叫做老大的原因也終於水落石出了,因為他正站在那四人面前,兩手一抱懷。
而那四人則在他面前,整齊劃一地做著揮刀的練習。看起來好像是在接受歲三的訓練一樣。
不是好像,而是就是。
在這個道場裡,
比起一旁伺候小孩子的雙谷,歲三瞬間就變成了更像是一個刀術師傅的存在。 而吉無比三個人可沒什麽力氣折騰,除了留姬。
其實她經常會趁著雙谷師傅在道場裡訓練大師兄他們的時候,練習練習“居合斬”。
但是很遺憾,在那之後,她的居合斬沒能再變強任何一分,甚至還沒有比賽當天隨性使出的那一刀有感覺。
今天也是天賦沒有到帳的一天啊,留姬悻悻地放下了手裡的刀。
其實目前的狀況和天賦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因為就算有再強的天賦,所能夠做到的東西也是有限度的。
長時間的深入骨髓的努力,以及專門系統的傳授,都是必不可少的。沒有這些中的任何一樣,接下來,就算留姬再怎麽任憑自己瞎折騰,瞎搗鼓,她的居合斬,也都已經到此為止了。
連第五式都不會達到。
然而,就在夢想道場繼續著它鹹魚般的一天時,有一位客人突然造訪此處。
是乾流道場的入江。
無論從哪種層面上講,入江都是一位應該慎重對待的客人,所以小老板召集了道場裡的所有人,聚集在了訓練場裡。
吉無比對於這個人的印象,基本上還停留在她喝醉酒時的樣子,並且根據潤一所說的,這位入江師傅似乎經常喝得醉醺醺。
但是今天前來的入江卻難得沒有醉酒,而是頗為神清氣爽的樣子。除了那件被她穿的頗為流氓的道場服。
吉無比本以為這個女人是在喝醉酒的時候才會這樣,卻沒有想到,原來她本身就是這樣的......不拘小節。
“下午好啊諸位。”入江眯著眼睛笑得大大咧咧,繼而轉向吉無比,向他打了招呼,“喲!”
原來這個女人還記得他......吉無比完全以為這個喝得爛醉的女人不會記得那天的事了。
“這不是乾流道場的大姐頭嘛......”留姬歪了歪脖子,終於想起了來人是誰。
“不要隨便叫別人大姐,要叫小姐姐......”入江伸手捏了捏留姬的臉頰,臉上掛著讓人害怕的和煦笑容。
“老大!這個人不是傳說中的‘乾流道場’的那位傳說中的師傅嘛!”有人對歲三說道,再次用起了那個顯得意味不明的“傳說”這個字眼。
於是,本來安靜的站在一旁的歲三臉上出現了一個凶巴巴的表情。
雖然同樣都是凶神惡煞的表情,但只要見得多了,就連吉無比都可以分辨出歲三臉上的表情到底是喜怒哀樂中的哪一種。
而現在,應該是在笑吧,吉無比猜測。
“我決定了!要踢你們家的館,如果你們輸了的話道,乾流道場就是——唔——”然而歲三張嘴,話才說了一半,吉無比就跳起來捂住了他的嘴。
別開玩笑了!如果放任歲三這家夥這樣下去,那麽遲早有一天這家夥會以為整個京都都是他家的。吉無比覺得,為了永絕後患,還是應該找個機會,給歲三做一做社會常識科普,要不放這種毫無常識的瘋子在外面,對誰而言都是禍害。
“不要理這種家夥了,乾流道場的刀術師傅來這裡是有什麽事嗎?”吉無比依舊捂著歲三的嘴不放,轉過頭去對入江笑著說道。
“嗯。既然你這樣問了,那麽我就直說了。”入江依舊眯眼笑著,掃視了一圈道場裡的人,而唯獨看向小老板和雙谷的時候眼神裡仿佛帶著那麽一絲絲的逼迫感。
“我是來挖牆腳的。”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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