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西塘銀器門李家 “快給我乾活!”毫無怨言地,他一遍又一遍擦拭著手上的銀針,但還是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鮮血。
鮮紅的液體從指間流出,然而掌心卻慢慢地變紫,甚至有點發黑。那是龍舌子的劇毒!
“天殺的!好好的一件銀器,我還特地加了罕見之毒龍舌子,竟然就這樣毀在了你這瘟神手上!這件銀器開鋒前必飲鶴顏老者之血,沒想到卻沾了你這廝至陰的童子血!”
鞭子如雨點般向他襲來,然而此刻他已經全然沒了知覺,龍舌子的劇毒讓他頭疼欲裂,他還是艱難地伸了伸手表示求救。劇毒攻心,舌頭已經麻痹,發不出聲音,恐怕堅持不了兩個時辰。
“算了,打你這廝也挽回不了了,反正你也是將死之人了,作罷,作罷...來人哪,把這家夥扔到馬廄裡,明天和先前那些屍體一並扔到亂葬崗去!”
“不要帶走小夷哥哥!求求你們救救他吧!”迷迷糊糊之中,他似乎聽見有同齡人的呼喊聲。然而眼皮卻漸漸沉重,靈魂仿佛就要生生的剝離出這個十一歲少年的軀殼。
“個小丫頭片子,還敢頂嘴!我......”只見那人隨手操起一件銀器,竟向那女孩臉上劃去。
“呀---”小女孩尖叫聲未已,隻聽到“”的一聲,銀器已嵌進靠門邊牆壁七寸多許,那可是鐵鑄的牆壁!不知何時,門前已多出一人。
他用最後彌存的一點意識看了看那個人,仗劍白衣,仿佛雪水化成的碧波般溫暖。終於,他昏沉的睡去......
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榻上,身處陌生的房間,一切都是這麽的陌生。不是因為這個地方未曾來過,而是房間內的陳設之景全無江南小鎮的溫雅,完全是大漠飛沙中人們的居室,與這個安靜的江南小鎮格格不入。
他緩緩起身,偌大的房間,一切都顯得如此的靜謐與安詳。空氣中彌漫著這個小閣樓的淡淡沉木香氣,愈發使人溫暖,那木頭好似不是普通的沉木,味道更似夾著狄人茹毛飲血的氣息。就連牆上掛著的駱駝頭骨都不甚駭人,更似一張洞穿世事的臉。
“那是我多年前出行時朋友贈與我的禮物。你要是喜歡,盡管拿去吧。”白衣少年說道,眉眼間全是不易察覺的笑。
仿佛有些發怔地,他慢慢想起來之前發生的事。
是他救了他!
他仿佛想要對著白衣少年說些什麽,可是剛準備開口,喉頭便是灼燒般疼痛。
少年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微笑說道:“不要勉強了,你中的是龍舌子的毒,雖然給你解了大多毒性,但是還活著就很是幸運了。你是想問我名字吧,我叫西夜。”
“西夜,西夜......”他強撐著念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的,“謝謝。”
白衣少年仍是微笑:“客套話是不用了,你先安心休養吧,這等小事,不足掛於嘴邊。”
“對了,那兩個人是你的朋友吧。”少年指了指靠西窗的床榻,榻上有兩個熟睡的孩子。
他點了點頭,然後就低下頭去,沉默不語。
西夜對門口兩個侍衛說了些什麽,侍衛立刻消失在了眼前。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那兩個還在似乎也已經睡醒,證揉搓著惺忪的睡眼。看起來,這些孩子是很久沒睡過安穩覺了。
此時,兩名侍衛也已經回來,手中帶著許多熱騰騰的鮮肉包,還有幾快綠豆餅。
兩個孩子一看,頓時就奔過來狼吞虎咽了起來,而他在白衣少年的招呼下,也吃了起來。
開始還有所忌憚,但是對於一個身重劇毒又虛又餓,天天在生死邊緣掙扎的人來說,這點防備,不要也罷。於是他也開始大口地吃了起來。看他們這個架勢,怕是有很多年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在那些貴胄眼裡,他們這樣的人隻配和狗搶食,根本沒有資格享受如此奢侈的“盛筵”。
“西夜大人西夜大人!萑葦想知道西夜大人從哪裡來?”那個小女孩兒輕聲問道。
“呵呵,你叫萑葦是麽?萑葦啊,我不是什麽大人,我隻是從姑墨來的一個普通人罷了。”
“哇!姑墨!就是那個號稱西域第一古國的姑墨嗎?西夜大人好厲害,居然是從那麽遠的地方來的!流火長大了也要像西夜大人一樣去浪跡天涯!嘿嘿。”一旁的小男孩開口說道。
“笨蛋笨蛋笨蛋,西夜大人隻是從那邊過來玩而已,才不是你說的什麽浪跡天涯呢!”小女孩兒嘟嘴說到。
他在一旁看著無奈,也隻能搖搖頭苦笑。
一旁的白衣少年也笑了笑,說到:“也就是說,你呢叫萑葦,你呢叫做流火,那麽你呢?你叫什麽名字?”白衣少年轉過頭,眯眼看著這個一直在一旁靜默的小男孩。
他望著白衣少年,思索了半天,怔怔地搖了搖頭。
“他叫小夷。”女孩開了口,“他遇到我們的時候就沒有了名字,是我們給他取的。”
“哦,小夷,小夷......我記住了,你也要記住我的名字哦,我叫西夜,溫西夜。”
“是,西夜大人。”兩個小孩兒異口同聲的回答,而他隻是點了點頭。
“西夜大人,您大老遠到我們中原來,是來玩的嗎?我們這邊景色很美哦,有好多好多船,還有好多好多好吃的,還有...”
“笨蛋,西夜大人肯定是過來辦事的,不然跑那麽遠來我們中原幹嘛?”小女孩茬住了男孩的話。
“沒錯,我這次來,的確是來尋得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是什麽寶貝嗎?肯定是寶貝,見著有份哦!”小男孩調皮地笑著。
“算是寶貝,也算是不祥之物一把刀。”
“刀?”兩個小孩異口同聲問道。
然而在同時,西塘的另外一邊,有一件大事卻正在悄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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