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說...什麽?!這女嬰是我的...孩子??!” “當年你大哥知道我手中所攜鮁歡,又忌憚你搶他堂主之位,便逼我和他成親,卻發現我已經有了身孕。正好老堂主向來疏遠你這個偏室之子,於是他就逼我,讓我背叛你,逼我演了一出你背叛家門的戲碼。如果不照做,他就要毀了我們的孩子!覓兒現在的頑疾,就是那時候你大哥下毒威脅我留下的後遺症!你的堂弟李雅為討得你大哥歡心,也暗中找人在那晚上圍了你。你大哥為了試探我,逼我用鮁歡殺掉你,因為他知道,鮁歡要飲了此人主人最愛之人之血,才會開鋒。但是你大哥不知道我早有準備,若偏差了一寸,你就會命喪劍下。隨後我推你入河,你大哥找了三天三夜也未見你屍首,因為我早就私底下買通船家撈你出水,載你出城,隨著這把鮁歡。”
明羽劍已脫手,人卻癱坐於地,這兩年來懷著仇恨在修羅場中,拚著自己的性命殺掉了一個又一個同在修羅場中進行殺手生存訓練的同伴,最後終於活了下來,成了鍾樓塔塔主,殺手之王,如今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誤會?!看著懷中嬰孩安詳的面容,一如修羅般無情,明羽的臉上竟也多了兩滴清明的液體。
而此時在一旁的紙鳶默默看著,不言不語。
對啊,報了仇又能怎麽樣?妹妹是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對自己撒嬌了吧。
如同明羽塔主拋棄砂隱的人生一般,自己也早就丟掉了自己名為蘇媚的過去,化身紙鳶,但實際卻一直為著從前而活著,如同牽線木偶。若是妹妹看到如今的自己,想必九泉下也不得安寧吧。
江湖,本就刀光劍影,血雨情仇。恩恩怨怨,總是被人陸續窺探,但誰又能尋得真諦呢?迢迢韶華,年月白首,最後老去的,卻已不是年少容顏,而是那顆漂泊無依的心。
而明羽此時,精神卻幾近崩潰了。兩年的時間流於指間,流於這顆沾滿血汙的心。隱忍舍命,如今卻回憶血染,如此淒涼之境。但是畢竟是殺手之王,明羽再次起身,凌厲一劍,長袖染紅,一隻手臂被命運斬下。這是贖罪吧?對夢妤,對覓兒,更是對自己。
此後,逝雨莊又多了一位令人聞風喪膽的黑衣獨臂男子。
而那趙夢妤也回到了娘家,一心隻為覓兒的幸福。她不知道,多年之後,覓兒是否會原諒她,原諒那個鍾樓塔主,殺手之王。
“你最終還是來了。”紫袍男子的話語飄蕩在風中,如秋葉般飄零。
“我隻是感興趣罷了。畢竟能讓逝雨莊莊主親自出馬,估計事不在小。”話語雖短,但語氣卻凌厲逼人竟是出自一位女子之口!
而那女子,眉間一記花印,正是逝雨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比鳳凰還要尊貴的N,蕭若離。
“你還是這麽喜歡獨來獨往啊,阿離。”
“我說過,我並非依附於你,我隻是想看看和我的力量不相上下的你,能夠創造出一個怎麽樣的江湖。”
“說話還是這麽不饒人啊。回莊吧,阿離,我有些累了。”紫袍男子輕咳。
“給,這是我前幾個月去苗疆得的藥,應該對你有所幫助。”那女子衣衫飄飄,頭也不回,往身後扔過一個錦囊。
慕容逝雨也不說話,隻是看著這女子的背影,怔了兩秒,然後微笑。像他這樣玩弄權勢人心於鼓掌間的男人,卻終究是看不透這樣一個女人的心。
這名冠絕天下的女子,並未注意到身後的男人此時內心在想些什麽,隻是略帶惆悵地看著遠處懷抱嬰孩的女子,沉默。
背負了再多的過往,到最後,還不是都歸於了沉默嗎?
那是終其一生無法跨越的距離。
昔我依依,今我戚戚。
帝兮帝兮,相忘於夕。
江南西塘西夜居所
“看來我的老朋友已經來了,是時候去拜訪一下了。小夷,你們待在家裡,我去見個老朋友。拉格,你們倆不用跟著我了,照顧好小夷他們。“
吩咐完兩旁侍衛,這名西夜公子便步入了塵囂之中。
別來無恙啊,逝雨兄...(銀器門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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