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萬壑山皓月埡口 “老大,這女娃好生厲害,我們追了她三天三夜,她居然還這麽精神!”
“不要大意,這女娃子雖然沒有他老爹厲害,可是她手中那把劍可不是凡物。若不是這女娃性子剛烈,這麽精致的美人胚子,怎麽也得抓回去當個壓寨夫人。”說話間,一個面具男子從眾人中間走出來,邪淫地笑道,“好不容易調虎離山把他爹給引開,等抓住了這女娃,我看那蕭續緣還能往哪裡跑,還不得乖乖地到老子面前來受死!哈哈哈哈...”笑聲陰險而森然,在這片空蕩肅殺的密林裡,更顯狡黠狠毒。
在這一片樹林圍困之中,站著一個身材高挑,但卻依然一副小孩模樣的女子。她雙手托劍,大口的喘息著。很明顯,不管是這劍的重量,還是這連續數天的瘋狂逃竄,都已經讓她的體力達到了透支的邊緣,隨時都有可能站不穩倒下。
“小娃娃,看你這歲數,也不過十三有四,還有大把的好日子等著你過呢,我看你就乖乖投降,跟了我家老大回去做壓寨夫人,以後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至少總比你現在這樣逃命強吧。你要是繼續反抗的話,哥幾個可不一定能壓住心裡面那團火啊,咦哈哈哈...”
話音未落,那人突然人頭飛起,整個脖頸被嗖的斬開,甚至連血都還沒有來得及湧出,那空中飛起的頭顱正驚懼地望著下面,那是他自己的屍體。
眾人見狀趕緊後退幾步,顯然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讓他們並沒有反應過來。
“小心,這個小女娃的樣子有異!”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麽,那名帶面具的首領猛地向後退。
只見那女娃手中之劍顏色異變,劍身忽地變得殷紅起來,竟好似有無數花瓣環繞。
三月的南詔,剛剛洗去冬末的蕭瑟,草木逐漸有了複蘇之色,舊葉剛剛隨著微風的拂擺零落成泥,枝頭的嫩芽卻已初現新綠,有如黎明前的破曉,大雨後的暖陽。此時一個小女孩雙手托劍,站在落葉之中,眉間一朵花印如薔薇般綻放,露出殷紅之色,花中帶刺,豔裡藏毒。這花印仿佛有生命力一般,拚命地向四周延伸,如同樹木的根,蜿蜒爬下脖頸,所經之處留下一道道血痕,直抵掌心。而那掌心握著的,正是那把暗香縈繞,飛花環舞的躊躇劍!
“父親曾和我說,好殺之人,都懷著一顆護人之心。躊躇利劍,一步一殺,一殺十思。為生命之重而躊躇,為天下人而躊躇。是嗎?躊躇,原來這不斷新生與凋零的花朵,就是你所幻化出的劍心幻獸嗎?還真是奇特啊,傳說劍心會因人而異,但我的是花瓣啊,這還是第一次見。“那躊躇劍仿若有靈性一般,發出一聲“叮~“的脆響。
“既是劍心降世,那麽也就意味著,你承認我是你的主人了吧。怪不得父親一直不用,原來他終究沒能馴服你,想必用你之時,等待著的便是走火入魔吧。“
一滴清明之淚低落於劍尖,那少女仿佛低聲說了一句什麽,瞬間人已不在原處。
“對不起,但我隻能這樣了...雪龍吟第一式,沉鱗殤!“
一陣疾風忽起,如利刃一般滑落天際,卻又連一片落葉都無法斬斷。踏風而來的,是一個兩行清淚在頰的雋秀少女。
四周的殺手顯然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可是下一秒,所有人都身首異處。四周安靜得出奇,仿佛這裡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隻留下了空氣中彌漫著的,似濃還淡的血腥味,夾雜著泥土的清香,慢慢消散。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少女冷靜得出奇,隻是眼角的淚水無聲滴落,濺起飛花萬朵。
數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擺在地上,少女反手握劍,錚然立誓:“躊躇劍心,這是我蕭若離此生,第一次借你之力,也是我最後一次!你既已認我為主,今後必當為我所使!縱然使天下人背身於我,你便是我唯一的心防!“
又是“叮“的一聲,躊躇仿佛在回應她的話語,那殷紅血印慢慢從掌心消散,猶如跗骨之蛆,隨著四周飄零的花朵,慢慢歸於額頭的花印。
多年以後,她才明白,無論是這瀾滄印記,還是那躊躇劍心,對她來說,也許就是一種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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