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楓這一動手,把張世軍給驚著了。
一直以來,張世軍代表的就是122師最強武力,這個稱號已經好幾年不曾動搖。慕名而來找他切磋的軍中高手不計其數,不過都敗在了他手下。
張世軍是練的八極拳功夫,自古以來就有文有太極安天下,武有八極定乾坤的說法。他師從劉雲樵,劉雲樵的師傅正是大名鼎鼎的八極宗師“神槍”李書文。
這個“神槍”當然不是指的他打槍打得準,而是他一手八極大槍的功夫了。“神槍”李書文字同臣,是河北滄州鹽山縣王南良村人。他一生為人光明磊落,嫉惡如仇。他以登峰造極的精技純功,鎮邪惡,禦外侮,以武揚威,譽滿海內外。更因其槍法、拳術天下無雙而得“剛拳無二打、神槍李書文”之美譽。
據民國時期《滄縣志》記載:“李書文長得‘短小瘠瘦而精悍逼人’,在室內排掌擊空,離窗五尺,穿紙震蕩有聲;用大槍刺壁之蠅,蠅落而壁地痕。鐵錐入壁(土牆壁),力拔甚難,他以大槍攪之,錐即出。”
李書文的族人鄉親,常傳頌他幫助鄉親收糧時,背對裝運糧的大馬車,直接用腳勾起80斤重的糧袋,挑過頭頂,甩到大車上。他幫助鄉親們蓋房上大梁時,可以用大槍將一棵棵檁條挑到房山上。
據跟隨李書文學藝十幾年的徒孫,清末宣統皇帝禦前侍衛霍慶雲回憶:“神槍李師爺的功夫,咱們練不了。他用大槍挑起八十斤左右的大車軲轆搖風車似的呼呼轉。他經常這麽練,毫不費勁。”
李書文一輩子收了不少徒弟,不過得了真傳的就不多了,劉雲樵就是其中一個。劉雲樵是李書文晚年時候所收的徒弟,曾擊敗過日本劍道高段位名家太田德三郎,可謂武功卓絕。1949年劉雲樵到了台灣,曾任蔣*介*石及其子蔣*經*國的侍衛隊武術教官。他引退後創辦台灣武壇訓練中心,門生弟子超過三千人,遍及亞洲、美洲和歐洲。
如果說“神槍”李書文絕對是達到了暗勁修為的宗師,那劉雲樵按照系統數據來看最少也是綜合格鬥能力接近90的明勁巔峰高手,甚至很可能也是暗勁級別的宗師,否則他絕對沒有這麽好的功夫可以被老蔣和小蔣都這麽推崇。
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張世軍一見韓楓這幾招出手就知道自己和他絕對沒法比,應該說差得很遠了。他在心裡暗暗估計:就算是師傅劉雲樵也不一定就有把握贏得了這個年輕人,或許只有那個自己從未過面的神槍李師爺才能打贏他吧?
戰鬥進行得非常迅速,韓楓這邊除了他還有王森林這個猛男,下起手來一點也不拖遝,基本上都是一兩招就乾掉一個鬼子。很快,韓楓他們這些人就把這些鬼子兵全部乾掉,然後跑過來和警衛連的兄弟們會和了。
“報告師長,727團獨立營營長韓楓率部前來,請師長指示!”韓楓立正後端端正正敬了個軍禮大聲道。
王銘章笑了笑:“指示個屁!韓楓,你來得好啊!要不是你來,我這條老命今天就要丟在這幫小鬼子手頭咯!呵呵!”
韓楓呵呵傻笑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張世軍過來很敬重地抱了個拳,問道:“敢問韓兄弟是在哪位師傅門下學了這麽厲害的一身詠春拳功夫?”
韓楓很鄭重答道:“我師傅是廣東佛山的葉問!”
張世軍有點懵圈,他沒有聽過葉問的名號。
這也不能怪他,這時候很多武術家並不都像李書文那樣走南闖北,他們往往都只在自己家鄉名氣很大,但這種名氣基本上隻限於本地。比如葉問在佛山名氣很大,但他在距離佛山很近的廣州就幾乎沒什麽名氣了。
不過張世軍知道,這年頭名不副實的武術家其實很少,畢竟這名聲都是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就如他的師爺李書文一樣。名氣大固然是有真才實學,聲名不顯的武術家也未必就沒有真本事。
就像他眼前的韓楓,這身本事就未見得打不贏自己師傅劉雲樵,可想而知他口中的師傅佛山葉問,也一定相當厲害。
“請恕兄弟我孤陋寡聞了,沒有聽過令師的名號!”張世軍這原本有些傲慢的話說得很誠懇,絲毫沒有傲慢的意思,“家師劉雲樵,本門師爺就是‘神槍’李書文!”
韓楓一看釋然了,他早就通過系統測出這個張世軍的綜合格鬥能力竟然有75,幾乎和他挑戰十個日本武士時候的實力差不多。他就還奇怪呢,怎麽國*軍將士中會出現這麽厲害的高手,原來是師出名門。
“久仰了!”韓楓抱拳道,“果真是名師出高徒!”
王森林過來看著張世軍,有些不服氣,粗聲粗氣道:“我師傅是海燈法師,張大哥,有空我們兩個切磋切磋?”
韓楓聽後哭笑不得,斥道:“你來胡鬧什麽?你不是張兄弟的對手!”
王森林對韓楓很欽佩,不過對其他人可不太服氣,聽了韓楓的話雖然不敢再說話,眼中的戰意卻是絲毫不減。
張世軍當然看出王森林身負武功,而且還真不低,算起來也是明勁的修為,已經可以稱得上登堂入室了。他不禁對韓楓更感興趣了:自己功夫這麽高,還有個武功不錯的手下?
王銘章笑了:“這下韓楓他們來了,張世軍你個瓜娃子不得把我打暈了,然後非要帶我走了吧?”
韓楓笑了笑道:“師長,原來張兄弟已經打過這個注意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啊,我這次過來也是想把師長帶著突圍呢!”
此話一出,王銘章又吹胡子瞪眼了:“老子看哪個敢?”
韓楓自然是在開玩笑,張世軍現在也打消了這個念頭,於是三人面面相覷,都笑了起來。
……
現在122師的領導班子基本上已經就剩三個人:王銘章、韓楓和張世軍,一個師長,一個營長和一個連長。
經過這一天激烈的巷戰,城中還活著的中國*軍人基本上死傷殆盡,早就沒有成建制的武裝抵抗了,唯一還比較堅挺的就剩韓楓他們這八十來號人了。
王銘章安排韓楓和張世軍他們趁夜突圍,可他們兩個卻要求必須讓王銘章跟他們一起走,王銘章又一心求死,不肯離開。這個臨時作戰會議開到這兒,完全僵住了。
“師長,你就跟我們走吧!”張世軍哭著求道。
韓楓也趕緊道:“是啊,師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122師沒有了你,就算我們都活下來,可今後連番號都不存在了,兄弟們還有什麽心勁?”
王銘章抽著煙問道:“你們知道之前我和李宗仁長官通電話時說了什麽?”
韓楓他們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王銘章繼續道:“我當時就求李長官,希望他能派援軍過來,可他說各方面兄弟部隊都在打阻擊,根本就沒有援軍。我又求他讓我們122師撤退到台兒莊稍作休整再繼續作戰,再打下去我們122師就拚光了。李長官說:王老弟,不是我李某人心腸硬,眼睜睜的看著川軍兄弟們去送死。實在是台兒莊的布置還沒有完成,各地部隊還沒有全部趕過來,你們這場阻擊戰必須拖住日軍第十師團主力三天三夜才行啊!唉!”
算算時間,現在是完成阻擊戰要求的任務了。不過現在日軍第33旅團把滕縣團團圍困,即便是韓楓他們想要突圍也很困難了。
“而且,我這條腿早不中槍晚不中槍,偏偏在這個時候中了一槍!”王銘章歎著氣道,“就算我和你們一起走,也肯定走不了!我王銘章不能拖累你們啊!”
張世軍哭著跪倒在王銘章面前道:“師長,你沒試試怎麽知道不可以呢?我張世軍就算是背也要把師長你背到台兒莊的!”
韓楓知道這根本不可能做到,別說是張世軍,就算他師爺李書文來也不可能背著一個大活人越過日軍重重包圍,長途奔襲一兩百裡到達台兒莊的。
王銘章笑了,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道:“張世軍,老子說你是個瓜娃子,你硬還是個瓜娃子!老子都這把歲數了,打了半輩子的仗,能在滕縣戰死沙場也算對得起我身上穿的這件軍裝,對得起千千萬萬四川的鄉親父老。早在出川前老子就說過:‘日寇深入國土, 國家危在旦夕,今天我們奉命出川抗日,是為拯救國家危亡、民族生存而戰,我們軍人保國衛民戰死沙場原為天職,願與諸君共赴國難,以報國家,以贖20年來參加內戰禍國殃民之罪行’,啷個了?今天你要讓老子說話不算話嗎?”
(老王讀到這段王銘章親口說的話時已眼眶含淚,真是鐵骨錚錚的抗日名將啊!希望讀者們也被他所感動!)
韓楓眼眶也濕了,他不能不為王銘章身上偉大的情懷所傾倒。這個貌不驚人的將軍帶著一幫腳蹬破爛的草鞋,身著破舊的軍裝,肩背土製步槍,胸掛四川土造“麻花手榴彈”的川軍戰士自出川以來,打了這麽多仗,為整個中華民族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他卻為了不連累自己的屬下,甘願慷慨赴死。
“你們給我留下一把槍,多留點子彈,老子臨死還要拉幾個小鬼子墊背呢!”王銘章笑著道,仿佛說的那個要和日本人拚命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樣,“你們趕緊走,要走晚了可就真來不及了!”
韓楓一聲大哭:“師長……”也跪倒在王銘章的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