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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旅者》第2章 新世界
  他從黑暗中驚醒,身邊圍繞著烈焰與焚風。

  橙紅色的惡鬼噬咬,舔舐著房梁,松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茅草在火光中劈啪作響,燒焦的氣味彌散。

  火焰的熱力壓迫著房間裡的一切,滾滾熱浪甚至讓還未燒著的羊毛卷曲焦枯。難以言喻的感覺,難以言喻的環境。

  他本能的感覺到自己似乎遺忘了什麽東西,重要的...絕對不能忘記的東西...整個世界帶來的不真實感,災難的臨近,

  危機赫然眼前,讓他感到天旋地轉。仿佛所思所見並非一體。但火焰似乎沒有給他留下思考時間的打算,焦灼的碎塊

  落到地上,登時用同樣焦灼的內心引燃了燈芯草。於是他起身回避,腦海裡――或許是吧――仍然回旋著如同尚在夢中的虛幻之影。細碎的,不成片段的斷裂鏈條,思緒,仔細地、一絲不苟地啃齧著他的神經...他感覺自己似乎要看到某樣東西了,是的,應當有什麽,像是海面之上波濤隆起。秘密,真相,或別的什麽...它的一絲尾跡如水中漂散的發絲,輕緩

  舒展,僅有輪廓。靈光在腦海裡浮現,轉瞬間便將照亮他的靈魂――

  然而在那一霎,沉重的房梁終於崩斷了。攜著火風從天而降的燃燒物宣告了房屋的死亡,也順勢掐死了他一瞬間的明亮。

  遊離的思緒在同一時間被拽回身體,他恍然,再一次,驚醒在烈火焚天之夜,在哀鴻遍野的夜空。

  看著外面的場景,他幾乎以為自己還在屋中。街道上也是野火蔓延,房屋,樓舍,亭台樓閣,放眼望去,四周繚繞在煙火之中,紅色的火浪沿著木質屋脊漫卷,縱橫交錯的火網割開了城市,燃燒著,烈火熊熊。

  手中傳來刺痛,攤開來,一枚銀白色的莫名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汨汨,金屬反光映出天空之上的景象。

  天上天下皆是赤紅一片。怕已是時至午夜,可流雲卻燒得通紅,從其後透出的赤紅光芒將其映得如同琉璃般透亮――

  一顆幾乎佔據了半個夜空的火流星緩緩墜下。

  夢境戛然而止。

  他終於真正醒來,置身真實的黑暗之中。正想要擦去額上冷汗,卻發現手中握著與夢中如出一轍的殘片。

  “...玩笑開大了吧...這個夢...”

  ・・・・・・

  天剛拂曉,晨露未,風中尚帶著些許夜晚的涼意。寂靜的山林,沒有飛禽走獸的聲音,就連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也無法聽聞。完全寂靜的詭異之地。

  唯一打破寂靜的是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黑發白衣的年輕人走在林間小路上。沿著似乎不怎麽有人來往的、雜草叢生的羊腸小徑,不消一刻鍾便走出了這片林子。山崖之下,可以看見人類的聚落了。鐵灰色的屋脊連成一片,朝霞下反射出耀眼光澤,這樣連綿不斷的建築群,幾乎覆蓋了整片平原。

  “雖然和想象中有些差距,但總算是到了嘛。”年輕人迎著初生旭日粲然一笑,擺了個自我感覺良好的姿勢,尋思著自己多少也有點“我來我見我征服”的味道了。正欲上前一步賦詩一首,立刻就被尖利的碎石硌了腳,登時就是“誒呦我艸”的一陣吱喳亂叫,也沒心情裝逼了。罵了句mmp,老實蹲下來拿小錐子挑起了水泡。

  我們的主角,北院加沙。

  加沙曾經是人類,至少在接觸到這一切之前還是。但即使是在他尚隻是個凡人的時候,

也並非生活在這個世界,並非生活在這顆太陽的光輝映照之下。他出身世界的規律和基構允許了高階生命的存在,按正常的看法,倒也勉強算得上是個鬥氣破空飛劍亂轉的玄幻世界。他的出身很平凡,以一個棄嬰的身份,在一戶普通農家長大成人,然而他的生身父母也並沒有很喜聞樂見地是某個大家族的掌舵人,拋棄他的原因也盡是無力撫養而非家族仇怨。北院加沙是他的姓名,並沒有什麽蘊意,只因為他生長在飄雪的北疆,之所以不叫北地,也隻是為了同許多有著和他相仿身世的孤兒們區別開來罷了。平凡的人,平凡的出身,平凡的姓名,就像RPG遊戲裡那些再爛大街不過的村口少年,主角領取任務的時候站在遠處看著卻不發一語,隻有固定的移動路徑,連面目也模糊不清,隻是個連NPC也算不上的人形布景板。  或是命中注定,也許他的一生曾要作為凡人而度過,但還是那句話,平凡的出身就是為不凡的人生而準備的。當然,每個主角的崛起都是因為機遇,即使加沙這樣平凡的人,和龍傲天之間也只差一個白胡子老大爺。

  這當然是泛指,而加沙也確實等到了機遇。他是如何獲得進行跨世界旅行的能力的,在此先不表,總而言之,機緣巧合下,加沙成為了界旅者。這裡,是他所經歷的第三個世界。

  一個壞掉的世界。

  的確是壞掉了,或許用常人的眼光來看這個世界沒毛病,然而在加沙的眼裡,一切都變樣了。雖然他隻是初到此地, 僅僅對於這個星球有所觀察,但也看出了不少問題。

  首先,這地方根本就沒有太陽。現在是旭日東升不假,但大氣層之外,盡是荒蕪寒冷的宇宙空間,整整直徑一光年的范圍內,沒有恆星,更沒有其他行星。連個能算得上發光體的東西都沒有,鬼知道這在地上看見的日月星辰到底是哪來的,這當然不正常,加沙來之前特地查過,這個世界和他先前呆了很長時間的地球世界相差不大,算起來還有些微的干涉,按道理不應該成了這副模樣。

  星球本身也很有問題。從太空中望下來,可以看得見這顆星球那幾乎是千瘡百孔的表面,地表形態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可循。峽谷,山脈,巨大的地層裂痕縱橫交錯,四處可見天坑地陷,仿佛從形成之初飽和轟炸就沒有停過似的。這樣一個地質形態基礎上的生物圈也是千奇百怪,這樣一顆大小隻有地球三四倍的星球上幾乎每隔兩三百裡就是一個全新的區域,不單是自然環境,動植物也是與周遭完全不同,基本上每塊區域都算得上是一個獨立的小天地。

  這樣的世界怎麽想也不可能是正常形成的。至少對於加沙來說,這是全新的體驗,這樣一個異世界,估計有不少值得他去探索的東西。但他的目標不僅如此。若是在昨晚之前,或許他還會隻抱著旅遊的心態一路閑逛,雖然很奇怪,但看過了也就算了,畢竟作為界旅者,將來還會遇到更多奇特的世界奇妙的種族。然而昨晚那個奇怪的夢和那片莫名其妙出現在手中的碎片還是讓他心裡蒙上了一絲陰影:

  這背後一定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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