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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羈旅者》第8章 亡靈
  亡靈,是生與死的悖論。

  字面意思來看,亡靈就是本應死亡的靈魂。他們脫離了自己的物質軀殼,卻沒有就此死去,單獨的靈魂沒有消散,而是因為各種各樣或是人為或是偶然的因素保存了下來,能夠活動,尚有意識。他們就是缺失了實體部分的生命,好比一套脫離了硬件部分而存在的操作系統,怎麽想都是不可能出現於世的東西。

  但他們的確存在。

  亡靈,既不是生命也非死物,對於靈魂這種東西來說,壽命的限制毫無意義,隻要不消散,靈魂總不可能衰老致死。也是因此,亡靈才會成為那般堪稱無解的特殊存在――在靈魂因外物影響而消散、或是由於因本源的缺失而逐步喪失自我意識變成孤魂之前,亡靈就能一直存在,物理性的攻擊無法直接將其殺傷,神秘系的攻擊也會受到很大衰減而收效甚微。即使會有一個理論上的存在時間上限,但老話說凡事就怕比,在平均“年齡”動輒數十萬年的亡靈面前,普通種族撐破天也就千來年的壽命就真的不夠看了,即使一向以壽命悠久著稱的龍族,也不過萬年出頭而已。亡靈的強大之處可見一斑。

  聽上去,似乎光是活的久一點也沒什麽可值得驕傲的。

  然而反過來想一想,越長的壽命意味著越豐富的經驗,生物活著總不會把時間全都浪費在發呆上,思維依然運轉,生命便會不停成長。無論在哪個世界,長生種總比短壽種能打,壽命上的差距隻能依靠天賦來彌補,因此在相同天賦水平的情況下,老年人比小年輕戰力更強。這也是為什麽對於修行者來說,“前輩”永遠比自己更為強大的原因。

  以亡靈這幾乎是規格外的水準,不難想象他們究竟擁有多麽可怕的能量。

  可又說回來了,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依。沒有什麽力量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即使運氣加成也無法從本質上讓人遇到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不錯,的確有可能走在大馬路上就撿到神器,不過神器旁邊也會刷幾個神級的boss和那麽千八百的精英怪。能無傷撿到的家夥一般到八百章之後肯定得跪,再不濟也得來上那麽幾段慘到沒眼看的劇情來給你自認為一片陽光的人生刷上幾層陰霾。要不然還能就輕而易舉地讓人入手那麽強力的道具?

  諸君試想:一個剛出傳送點來到異世界的小白,還正站在新手村門口望著從未見過的風景一臉懵逼,琢磨著自己是藥沒吃夠還是著陸姿勢不對頭――突然間,天生異象地湧金蓮,哐嚓一聲巨響,從天而降十好幾把加十六追十三金光亂放的史詩巨劍和相同數量的附魔傳說鎧甲,另外還附帶一個加強連的后宮預備役成員,從精靈妹子到矮人大媽全給你包圓了,保證符合各年齡階層的品味癖好,最後再飄下來一疊小紙片,還把上述所有產品的保險三修給解決了...

  尼瑪誰信啊?!

  沒鬥過魔王你還想要寶藏?沒屠過巨龍你還想撩公主?不掃蕩一遍冰冠堡壘,你哪來的霜之哀傷?

  有所失方有所得,這不是哪一個世界的法則,而是整片世界海都不得不遵從的無上真理,看上去簡單的一句話,背後隱藏著的是秩序與混沌、創造與毀滅的真諦,好比凡人每天都要面對的日月星辰,看上去很遙不可及,卻實實在在的影響著自己的生活。就是這樣,一飲一啄,因果流轉不息。

  亡靈既然是如此強大的種族,注定了不是任何生命都能打個噴嚏就能華麗變身來個超脫生死,

凡是在死後化為亡靈的――對於生命來說如此,已經死掉的且先不提――無一不是生前便諾講恍械慕巧籃竽苡心侵滯疲道鮮禱耙蒼誆豢彝婕業姆段е凇  亡靈的誕生十分之艱難,不然他們也不可能擁有如此可怖的實力。須知,亡靈的強大基本上都是靠靈魂之力,對於死者來說,無論是化為亡靈還是化為最低階的、毫無智慧可言的孤魂,但凡是脫離了自己生前的軀體,那麽想要獲得力量便隻有強化靈魂,哪怕活著的時候萬丈榮光,那副已經喪失生命的皮囊也無法給純粹的靈魂帶來任何幫助。除非它是仍在某些方面保留了軀殼的特殊情況,那當然是另說了,此先不表。

  靈魂,無比神秘的字眼,這種虛幻而無法觸及的東西在很多年來一直僅是以概念的形式存在於各種各樣的修行者腦海之中。無論是鑽研世界本身的奧秘而以此來借取天地間的力量為己用的施法者,還是通過吸納遊離靈力來強化己身的煉氣士煉體士,他們對於靈魂都有著狂熱的追求,畢竟誰都離不開這玩意兒。可無論是誰卻都又對靈魂的本質知之甚少,從古至今,至少在加沙曾造訪過和了解過的世界裡,從未有哪個人敢大放厥詞宣稱自己洞悉了靈魂的奧秘。

  亡靈便是一支對靈魂的了解登峰造極的種族。靈魂作為亡靈的力量之源,讓不死者擁有了即使在神明禦座前也無需卑躬屈膝的底氣。沒有上限的壽命以及毫無損壞的記憶使得他們有充足的智慧與耐心來探索世界的奧秘, 一步步接近真理,歷史悠久的遠古亡靈甚至足以弑神。

  這都是因為情感給靈魂注入的力量。

  憤怒、不甘、悔憾、眷戀、怨念、仇恨......不單單是七宗,雖然這是一方面的歸納,可生命的感情遠遠不止於此。凡是強烈的情感,都能讓靈魂更加強大。聽上去很不切實際,但事實何嘗不是如此?靈魂這東西本來就不實際啊。事實上,哪怕是凡人種族,在平日裡對自己心情的調節也能起到這樣的效果,正因為靈魂是很唯心的東西。舉個栗子:你遭遇了人生路上一場非常重大的失敗,若你在失敗中一味沉淪,意志便會不斷軟化,靈魂脆弱不堪;而若反之,在失敗中奮然崛起,意志便會逐漸強化,靈魂如磐石般堅韌不拔,不動不搖。畢竟靈魂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意志載體,如此而已,此且不表。

  或是因為對殺身仇人的無盡怨恨;或是因為對亡國滅種的極度悔恨;或是因為對家族覆滅的強烈憤怒......無時無刻不包含著強烈負面感情的靈魂,在失去承載自己的軀殼後仍然沒有消亡,而是以一種更為強大更為可怕的方式繼續留存了下來――這就是亡靈,遊離在生與死之間的強大存在,他們沒有壽限,無法被任何凡世攻擊傷害,擁有極為強大的精神力、恢復力以及遠超任何生命的天賦,對於凡間種族來說,他們幾乎與神並列。

  但他們也隻不過是不甘死去的死者罷了。

  言歸正傳。不錯,北院加沙,就是一個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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