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
石韋吃驚之際, 一柄明晃晃的大刀便當頭劈來。
經歷過數度的危急, 石韋早練就了機敏的反應, 腳步錯動, 立時向後退縮一步。
楊延琪反應更快, 人影一閃便已擋在了他面前。
石韋也沒看清楚她手上的動作, 只聽得一聲慘叫, 當先那名刺客已被放倒在地, 手中的刀也轉到了楊延琪的手上。
其余五名刺客緊接而至, 或刀或劍, 一窩峰的撲向了石韋。
很明顯, 這班人的刺殺對象正是石韋。
楊延琪冷哼一聲, 非對人多勢眾之敵, 非但沒有懼色, 大刀一橫反而是殺入了刺客群中。
刀光劍影, 鮮血飛濺。
那幾名刺客雖然武藝了得, 但對面對著眼前第二百08章別怪我狠辣的楊門女將, 卻如殘兵遊勇一般不堪一擊。
但見楊延琪一襲身影, 如鬼魅一般竄來竄去, 此起彼伏的慘嚎聲中, 刺客們紛紛被斬倒於地。
勝負已定。
石韋的心還來不及緊張, 便因楊延琪的大殺四方而鎮定下來。
眼見刺客幾將伏誅, 石韋心念一動, 大叫道:"別殺光, 留一個活口好審出幕後主使。”
喝叫之際, 楊延琪手中沾血的刀已斬向最後一名刺客, 眼看刀鋒將切脖而過, 聽得石韋的喊聲, 硬生生的在咫尺之間收住。
那驚懼的刺客早嚇破了膽, 轉身就想逃跑。還未及挪動一步, 就被楊延琪一腳踢在腹上, 騰的飛將出去。重重的撞在了牆壁上。
整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 連一分鍾都不夠。
諾大的雅間裡已是一片狼藉, 屍伏遍地, 飛濺的鮮血將四面的牆壁潑灑成了可怖的抽象畫。
石韋踏著屍體走到牆邊, 低頭一看那被踢飛的刺客, 卻見他竟已口吐鮮血, 動彈不得。
石韋便想楊延琪這足勁也實在是驚人。一腳下去竟把這麽個彪形大漢踢成了這副鬼樣子。
第二百08章別怪我狠辣"說, 是誰指使你殺我的?”石韋足踩著那刺客的胸, 厲聲問道。
那刺客怒瞪著石韋, 卻咬著牙不肯開口。
石韋冷笑道:"還挺硬氣的啊, 我勸你還是老實交待吧, 要不然旁邊這位女俠還有更凶殘的手段等著伺候你。”
楊延琪神色肅厲, 冷視著那刺客, 秀美的臉龐上, 皆是猙獰的殺氣。
那刺客看了楊延琪一眼。本來硬氣的眼神。立馬就軟了三分。
不過他卻依然充硬漢, 還是不肯開口。
"敬酒不吃吃罰酒, 哼。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石韋冷哼一聲, 轉過之際, 向楊延琪道:"勞煩你把這家夥給我削在人棍吧。”
"人棍?”楊延琪一下子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就是把他的腿和胳膊統統都砍掉的意思。”石韋輕描淡寫的解釋道。
石韋說得輕松。那刺客卻聽著一震。
就連楊延琪也是神色微微一變, 顯然對於石韋這般殘忍的手段有些驚訝。
石韋卻暗向她使了個眼色, 楊延琪馬上就明白, 石韋這是故意要嚇唬那刺客。
會意過來的楊延琪, 表情立時更加猙獰, 刀子往那刺客的肩膀上一架。冷冷問道:"你是想先砍左手, 還是先砍右手。或者想先砍腿, 姑奶奶我大發慈悲,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石韋聽著就想笑, 心說你比我還要惡趣味。
那刺客這下就慌了, 額頭上的冷汗刷刷的往下淌, 眼珠轉來轉去膽戰心驚的瞧著楊延琪的刀鋒, 在他的身上比劃來比劃去。
見他半天不吱聲, 楊延琪便不耐煩道:"你既是不想選, 那就讓姑奶奶我替你選吧, 就右腿了。”
話音方落, 楊延琪猛的舉起刀來, 那滴血的刀鋒作勢便向刺客的顫抖的大腿砍去。
"女俠饒命, 我招, 我全都招——”
刺客終於支撐不住, 在楊延琪刀鋒落下的前一秒鍾, 失聲的大喊大叫起來。
楊延琪回頭看了石韋一眼, 兩人彼此會意一笑。
"且慢, 他既是願招, 那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
石韋擺手示意楊延琪退下, 他轉過身來, 足踏著那刺客, 淡淡道:"說吧, 到底是誰指使你來刺殺爺的?”
"徐弦, 是徐弦花錢雇我們來刺殺大爺你的。”
原來是這老小子。
聽到"徐弦”二字, 石韋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當初自趙光義倒台之後, 不少跟趙光義"同流合汙”的官吏, 都變著法的得到了貶處。
這徐弦跟自己有大仇, 石韋焉能忘了他, 所以不久之前, 他便暗中使了些手段, 將他從朝中貶出, 去往淮南做一個地方小官。
如果石韋沒記錯的話, 徐弦被貶出京的批文應該是幾天前下達的, 那也就是說, 這老小子心存記恨, 在臨走之前雇了刺客來殺自己報復。
徐弦的這般舉動, 實令石韋深為厭惡。
大宋官朝上自有官朝的道, 彼此政敵可以朝爭暗鬥, 爭權奪利, 使盡各種陰險狠毒的手段, 這些都能夠被接受。
唯有一條禁忌卻絕不能犯, 那就是買凶殺人。
這在官場人看來, 就是不遵守官場的規矩, 觸犯了底線, 壞了官鬥之道。
所以即使是石韋, 對那徐弦的打擊也頂多是耍手段將他貶職, 而沒有采用暗殺這種手段。
卻沒想到, 徐弦這老小子如此輸不起, 竟然乾出這等"不恥”之事。
門外喧聲大作, 顯然是有人聞訊趕來。
石韋向楊延琪使了個眼色:"幕後真凶已經知道, 結果了他吧。”
"他已經招供, 還要殺他嗎, 不如交給官府處置吧。”楊延琪有點驚訝。
石韋冷笑道:"你以為交給官府之後, 他還會老實交待嗎, 到時候他不承認方才所以, 我還不是照樣拿那個徐弦沒有辦法。”
楊延琪會意, 石韋這是打算私了, 既是如此, 留著這刺客反而是個累贅。
她是軍人世家出身, 若論殺人, 石韋又焉能比得過她。
殺氣陡生, 明眸之中湧動著無限的寒意。
躺在地上那刺客大驚失色, 張口便大喊大叫著求救。
楊延琪卻毫不留情, 刀起刀落, 一道寒光掠過, 那刺客的脖子便多了一條絲絲的紅線。
那刺客圓目陡睜, 臉龐抽搐, 仿佛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之時, 竟是嚇得無法開口。
接著, 他脖上的那條細線便像魚的嘴唇一樣, 上下翻開, 大股大股的鮮血從中湧出。
鮮流如注, 那具軀體抽搐了幾下, 很快便不再動彈。
這個時候, 聞訊而來的夥計們才趕到, 眼瞧著這遍地屍體, 鮮血著染的雅間, 所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
過不多久, 官差們也陸續趕到, 當他們得知案子的當事人是堂堂翰林醫官使時, 立時就重視起來。
石韋和楊延琪則去了一趟衙門, 錄了口供, 聲稱在此吃酒, 卻遇到不明來路人的刺殺, 所幸楊延琪武藝了得, 反將刺客擊斃。
至於最後那名刺客所供出的徐弦之事, 石韋和楊延琪卻隻字未提。
衙門方面錄過口供, 主事的便拍著胸脯向石韋保證, 定然動用衙門所有人力, 竭盡全力的查出幕後主使。
石韋跟他們說了幾句"有勞”之類的客套話, 便跟楊延琪一起離開了衙門。
出得衙門, 已近深夜。
四下無人時, 楊延琪問道:"讓我猜猜看, 這件事你該不會就此作罷了吧。”
石韋冷笑了一聲, 那笑容間閃爍著幾許懾人的寒光。
那種寒意, 令楊延琪身子都暗暗一抖。
抬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 石韋道:"徐弦那老小子壞了規矩,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延琪, 幫我做件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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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之後, 洛陽城南荒廟。
門外馬蹄聲響起, 過不多時, 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身黑衣裝束的楊延琪大步而入, 早已等候在此的石韋微微一笑。
楊延琪也笑了笑, 隨後手一招, 幾名同樣蒙面的部下, 便將一面大口袋抬了進來。
口袋裡有活物在動, 而且還發出吱吱唔唔的聲音, 顯然是一個活人。
呯!
口袋被直接扔在了地上, 裡面的活人摔得"唔唔”直哼。
石韋點頭示意一眼, 楊延琪的手下們便將緊扎的口袋打開, 一個鼻青臉腫, 滿身是血的老頭便露了出來。
那人, 自然便是徐弦。
剛剛見光的徐弦, 眼睛一時還睜不開, 只能吱吱唔唔的叫個不停。
石韋蹲了下來, 將塞在徐弦嘴裡的破布拔了出來, 笑道:"徐大人, 可讓你受苦了。”
徐弦嘴裡終於通了氣, 急是貪婪的大口大口吸氣, 一時也顧不上看眼前跟自己說話的人是誰。
喘了那麽一會, 眼前的視線漸漸也清晰起來, 徐弦猛然間抬起了頭。
當他看到眼前那張詭笑的臉時, 仿佛看到了鬼似的, "啊”的一聲尖叫, 跟受驚的猴一樣往後就是一縮。
"石……石韋……”徐弦顫聲叫道。
石韋直起了身, 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冷笑道:"我的徐大人, 你的那幫廢材刺客沒殺了我, 讓你失望了吧。”
"你, 你想幹什麽?”徐弦的臉色越來越驚恐, 顯然已猜測到了什麽。
"幹什麽, 嘿嘿, 你說呢。”
眸中殺意迸射, 他冷笑著從旁邊人手中接過了一柄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