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弦的臉一下子煞白, 無限的恐怖之意決堤而出。
他雙腿發軟, 連站起的力量也沒有, 只有依靠著雙臂, 慌張的向後挪動。
石韋卻手拎著鋼刀, 一步步逼上前來。
身後已是冰冷的牆壁, 退無可退。
"石韋, 你如果能饒我一命, 我保證以後會安分守己, 絕不會再做半點傻事, 你原諒我吧。”
到了生死之時, 徐弦再也顧不上什麽顏面, 奴顏婢膝的向石韋開口求饒。
那個曾經的南唐首輔, 跟自己鬥了這麽多年, 如今終於肯低下那所謂高貴的頭。
石韋心中一陣的痛快。
他手中的刀, 卻反而越握越緊。
"徐弦, 你屢次三番的挑戰我的忍耐, 我能留你到現在已經很仁慈, 安心的去吧, 去和你那寶貝兒子團聚去吧。”
"等等, 石大人, 我——”
石韋無心再聽他的辯解, 手起刀落, 那徐弦悶哼一聲, 便成了一具死屍。
石韋把刀子往地上一忍, 回過頭來, 包括楊延琪在內的所有人都是一震, 紛紛側目, 不敢正視石韋。
楊延琪愣怔一會, 方才清醒過來, 揮手喝道:"還不快把屍體抬走, 好好處置, 休要留下什麽蛛絲螞跡。”
左右部下這才反應過來, 趕緊一窩蜂上前, 將那血淋淋的屍體抬了出去。
楊延琪又一使眼色, 其余人也退了出去。諾大的破廟中, 隻余下了她二人。
楊延琪看著地上的血跡, 歎道:"沒想到你也有這殺人的勇氣, 我還以為你會交給我處置呢。”
"換成別人。我說不定真還不想動手, 不過這個徐弦跟我仇怨太深, 我非得親自出手才能解心頭之恨。”石韋邊說邊擦著手上的血跡。
接著石韋又問楊延琪如何抓到了徐弦。
楊延琪便道自那晚之後, 她就派人在徐家門外去盯梢, 發現刺殺案發的第二天, 徐弦便從後門而出, 很低調的出城而去。
按照石韋所提供的線索, 徐弦至少在半月之後才會離京往淮南赴職。而今卻鬼鬼祟祟的提前離京, 顯然是心懷鬼胎。
於是楊延琪便帶了幾個得力的親信家將, 埋伏在離京南下的道上, 扮作是土匪將徐弦綁了來事先約好的這座破廟。
聽過楊延琪的這番描述。石韋笑道:"你乾綁票這一手還是這麽乾淨利落, 不愧是有豐富的經驗啊。”
石韋的言外之意, 顯然是在暗示當初她綁架自己之事。
楊延琪白了他一眼, "那你信不信我現在就綁了你, 把你也囚在我手裡邊。關你個一年半載的, 讓你也享受享受我當年的待遇。”
石韋馬上一臉認真, 點頭道:"那好啊, 我正求之不得呢。到時候我定然夜夜鞠躬盡瘁, 以彌補當年慢怠小姐你的過錯。”
他那一句"夜夜鞠躬盡瘁”。故意加重了語氣, 明明有邪蕩之意。卻偏偏配上一副正經的表情, 把楊延琪聽著"噗”的一聲就笑了。
殺人的余味尚未了, 楊延琪那嬌豔的笑容, 卻又勾起了石韋心中邪念。
趁著她掩面失笑時, 石韋一把便將她拉入懷中, 嘴巴跟著就不安份的在她臉龐脖間遊走起來。
楊延琪哼吟了幾聲, 忍著那份酥癢的快感, 還是不情願的將他推開。
"門外還有我的弟兄呢, 你安份點行不行。”楊延琪目光瞟了一眼門外, 生怕被自己的部下看到。
石韋瞟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這般地方確實不是舞風弄月的之地, 遂是將心裡那壞心思也就收了。
徐弦到底也是朝廷命官, 為免節外生枝, 處置完屍體之後, 石韋便和楊延琪分道揚飆, 各自走不同的方向回往了洛陽城。
還往洛陽城的第二天, 石韋便接到了二皇子的邀帖, 邀他前往王府去赴一場文會。
趙光義被改封為秦王后不久, 德昭便從武功郡王升為了趙王, 同時兼任了河南府尹。
這一次的升遷之後, 德昭手中便握有了不少實權, 特別是其治下的河南府尹, 因是官轄京師洛陽, 故而地位極重。
自打升遷後, 德昭為公事所累, 很少再有閑情辦什麽文會, 石韋粗粗一算, 距離上一次的以文會友, 大概都快有三個多月了。
文會從午後開始, 一下午的時間, 眾賓僚賦詩作詞, 各顯才華。
石韋詞才絕豔, 這才洛陽城的文人中也是流傳已久的, 這一回他既是來了, 自然要被眾人捧上台獻詞一首。
石韋沒辦法, 自然少不了再"剽竊”一首後世的名篇, 贏得個滿堂的喝采。
詩詞比拚之後, 文會便照例進入自由交流的環節, 眾文客三三兩兩的聚在一堆, 彼此討論詩文, 交流心得。
德昭則將石韋召入了園中的石亭, 這裡既能看到眾文友的身影, 又相對有一定的距離, 正是說話的地方。
"遠志, 好些日子沒見你, 最近在忙些什麽?”德昭笑問道。
石韋從他的語氣中, 隱約聽出了幾分別樣的味道, 再看德昭那表情, 也有些不太一樣。
石韋本能的覺察到, 德昭這一問是話裡有話。
他心思急轉, 嘴上立時歎了一聲。
德昭道:"好端端的歎什麽氣, 莫非最近有什麽煩心事嗎?”
石韋便不隱瞞, 將宋皇后如何給自己說媒, 連同她使了何等手段等諸事, 都如實的道與了德昭。
德昭表情沒有半點奇色, 顯然是他已經聽到了相關的風聲。
石韋便想自己果然是猜測沒錯, 德昭把自己叫到這裡來, 定是想詢問此事, 所幸自己如實而言, 要不然反會令德昭有所誤會。
德昭聽了他的抱怨, 卻笑道:"本王那澤蘭表妹十分賢淑, 母后把她說與你, 遠志你應該高興才是, 怎的還這般唉聲歎氣的。”
宋皇后雖不是德昭親生母親, 但既為皇后, 地位形成親母, 論關系的話, 宋澤蘭和他倒確實是表兄妹的關系。
不過他這半開玩笑的話, 分明是有試探的意思。
石韋心中清楚的緊, 當即起身拱手道:"我石韋蒙殿下知遇之恩, 早下決心要一生忠於殿下, 皇后娘娘這番美意, 韋豈敢答應。”
他及時的表明了態度, 言辭語氣十分的慷慨誠摯。
趙德昭的臉上閃過一絲欣慰之色, 忙是擺手呵呵笑道:"遠志你對本王的忠誠, 本王豈會不知, 本王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你別何必這麽認真。”
德昭此言, 自然是表明他對石韋的信任。
石韋暗松了一口氣, 忙又對德昭的信任一番感謝。
亭中的氣氛, 很快又恢復了輕松。
德昭親自給石韋斟了一杯酒, "不過遠志你也是有意思, 多少王公貴戚的千金小姐, 都巴巴的想嫁給你, 你卻視而不見, 偏偏跟這麽一個小丫頭訂了婚約, 本王當時聽了也是十分的好奇呢。”
趙德昭這番話看似隨意, 但無意間卻透露出他對石韋的情況相當的了解, 看來私下裡也必是加以留心過。
石韋不敢隱瞞, 遂將當初太行山上之事道來, 當然, 關於楊延琪的那一段卻被他自動省略。
趙德昭聽罷也歎道:"原來遠志你也是有苦衷的, 怪不得這些年來你一直都未娶。不過本王聽說那個叫穆羽的人, 近年來也為國立了不少功, 前不久還升為了禁軍指揮, 被調入了洛陽, 不知可有這回事嗎?”、
"連穆羽的近況都打聽得清清楚楚, 看來德昭是越來越老練了, 以後跟他相處, 不能再如以往那般隨意, 凡事都得多留個心眼了……”
石韋心中感慨, 嘴上毫不猶豫的承認。
接著他馬上又道:"實不敢瞞殿下, 穆羽的提拔其實是順城侯在背後說了話的, 目的就是要以升官為誘, 換取穆羽主動跟我退婚。”
"那這個穆羽答就了嗎?”德昭呷了口茶, 淡淡問道。
"那穆羽也是個重信約之人, 他一口就回絕了順城侯的好意。”石韋不失時機的在德昭面對讚了穆羽。
德昭點了點頭:"這位穆羽寧願得罪宋家, 也不肯違約, 看來他雖然出身不好, 但也是個值得尊敬的信義之士。 ”
石韋趁勢道:"不過穆羽得罪了順城侯, 我只怕會對他軍中的前途有所影響, 所以……”
石韋是想請德昭出手環護穆羽, 卻又不好明言。
德昭立時會意, 馬上道:"似穆羽這樣的人才, 正是我大宋迫切所需, 你放心, 本王自會想方設法讓他發揮自己的才能, 好為國盡忠效力。”
德昭這等於是答應保護穆羽, 石韋頓時便松了一口氣。
石韋舉杯謝過德昭, 接著又問道:"殿下, 我聽說最近陛下打算派人出使遼國, 跟遼人談收還燕雲之事。”
"你耳朵還挺靈的嘛。”德昭笑道。
果然如此。
石韋便壓低聲音道:"既然陛下有此意, 我兩番去過遼國, 對這方面也算有經驗, 所以這一次的使臣人選, 不知殿下可否為我爭取一下。”
"你想出使遼國?”德昭顯得有些驚訝, "前番你被遼人擄去燕京, 這苦你還沒吃夠麽, 你還想再去遼國呀。”
石韋的腦海中, 不禁回憶起了和蕭綽那驚心動魄的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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