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19章先下手為強
沒錯, 那人就是潘子君。
當初石韋隨軍平定南唐時, 曾經去潘氏家鄉拜見過潘佑, 那個時候潘佑不肯出山, 卻說會令兒子參加今秋的科考, 出仕為新朝效力。
潘佑果然沒有食言, 他的兒子在科考前的一個月, 準時的趕到了汴京。
潘家兄妹多年未見, 而今再度重逢, 兄妹倆自是喜極而泣, 那番場面, 令樊佩蘭等看著都為之動容。
石韋便也不打擾他們, 隻退在一邊, 任由他們兄妹二人說話。
大半晌之後, 潘家兄妹激動的情緒方始平伏下來。
這時, 那潘子君向著拱手一禮, 感激道:"石兄, 這兩年有勞你照顧舍妹了, 子君在此多謝了。”
石韋忙道:"潘兄這話就見外了, 你我乃生死之交, 照顧紫蘇乃我義不容辭的責任, 何需言謝。”
潘子君欣然而笑, 彼此間的那份朋友之誼, 一如往昔。
閑聊幾句家常, 石韋便問道:"潘兄, 你此番來汴京, 應該要參加今秋的科考吧。”
潘子君慨歎道:"這個時自然了, 家父有命, 我不得不從啊。不過大宋人才濟濟, 來參考是一回事, 能不能考上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潘兄放心, 我回頭就向二皇子說一聲, 今秋放榜, 我保證你榜上有名。”石韋拍著胸脯打起來保票。
眼下石韋乃有功之臣, 趙德昭碰巧又是今秋科舉的督考之一, 而且按照慣例, 大臣事先舉薦考生也不違製, 那隻消趙德昭開一句口, 潘子君上榜自然不在話下。
"這……依靠石兄的關系上榜, 這個只怕有些不太光彩吧。”潘子君倒是猶豫起來。
石韋寬慰道:"有關系不用, 那是蠢人才做的事, 潘兄的才華我最了解, 我食君之祿, 自當為朝廷舉賢薦能才是。”
石韋先是說了一番冠冕堂皇之詞, 接著又詭笑道:"況且我如今在朝中, 也需要一些親信的人從旁幫襯, 子君你若能中榜, 於我也有好處呢。”
石韋也不避諱, 直言的道出了自己的私心。
潘子君旋即明白了石韋的用意。
如今她妹子已是石韋的人, 而他與石韋既是舊交, 又同為江南人氏, 可以說潘家的命運和利益, 已緊緊的跟石韋聯系在一起。
耳聽得石韋想讓他入朝為官, 做其左膀右臂, 潘子君豈有拒絕之理。
略一思索, 潘子君便欣然道:"既然石兄有此美意, 那為弟我就只有恭敬不如從命了。”
石韋哈哈大笑, 拍著潘子君肩道:"這就對了, 丁香, 快去準備些酒菜, 今夜我要與潘兄喝他個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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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府。
鼻青臉腫的徐弦, 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嚎叫不休。
熊青黛看似魯莽, 但心下卻還聰明, 先前那一通亂打, 看似很嚇人, 但出手卻極是討巧, 隻令徐弦傷及皮肉, 卻並未打成他致命的內傷。
饒是如此, 但對於徐弦這把年紀來說, 一頓皮肉之苦也夠他受得了。
正自敷藥痛苦時, 下人來報, 言是晉王殿下駕到。
徐弦急欲起身相迎, 還在掙扎之時, 趙光義已踏入屋中。
"殿下, 下官見過殿下——”徐弦撐著遍體鱗傷的身體, 欲要起身拜見。
趙光義趕緊上前幾步, 將徐弦按下, 溫言道:"徐卿有傷在身, 不必拘禮, 你好好躺著吧。”
徐弦感動的躺下, 忙叫下人上茶上座。
趙光義坐於榻邊, 說道:"方才你府上派人前來, 說是你被那石韋打成重傷,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提此事, 徐弦就萬分氣惱, 便是喋喋不休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說罷之後, 徐弦憤憤不平道:"殿下, 那石韋殺我愛子, 還以拳腳相辱, 實在是歹毒之極, 還請殿下為我主持公道。”
打狗還得看主人, 徐弦是他趙光義的人, 石韋膽敢打徐弦, 分明就是不給趙光義的面子。
趙光義的臉上, 陰怒之色在彌漫。
只是他卻並未發作, 反是問道:"徐卿, 你老實回答, 你是否是故意撞那石韋的女人?”
"這……”被趙光義看穿了心思, 徐弦一時變得吞吐起來。
他這般吞吐之狀, 顯然是承認了徐弦挑釁在先。
趙光義接著又問道:"那我再問你, 你說石韋殺了你兒子, 你可有真憑實據?”
徐弦一怔, 忙道:"回殿下, 這可是石韋那小子親口承認的。”
聽得此言, 趙光義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中多有幾分諷意。
徐弦的神情跟著尷尬起來, 一時不解這位晉王為何嘲笑他。
趙光義笑罷, 冷哼道:"石韋跟你說那些話, 明顯是想激你動手, 好給他還手的借口。徐卿你也是官場的老人, 連這點氣都沉不住, 難怪會中了人家的計了。”
徐弦面露慚色, 卻又咬牙道:"那可是殺子之仇, 下官實在是難以忍住啊。”
趙光義臉色一沉, 冷冷道:"成大事者, 犧牲區區一個兒子算什麽, 就算是他當著你的面, 奸辱你的妻女, 必要時, 你該忍也得忍住。”
徐弦沒想到趙光義會說出這般話, 整個人為之一震。
徐弦感到了一絲陰寒之意, 那種讓人徹骨的寒意, 正是來自於眼前的晉王。
屋中的氣氛, 立時便冷沉下來。
徐弦低頭默默不語, 他似乎認為, 趙光義是不打算給他出頭了。
沉默了片刻後, 趙光義的表情卻又道:"這件事雖說是你中了人家的計, 不過你好歹是本王的人, 這個啞巴虧也不能白吃。”
聽聞此言, 徐弦轉憂為喜, 興奮道:"這麽說, 殿下是打算替下官主持公道了麽?”
趙光義冷哼一聲, 傲然道:"打狗還得看主人, 如此藐視本王之舉, 本王豈能忍氣吞聲。”
見得趙光義願為自己出頭, 徐弦喜不自勝, 但聽到那"打狗還得看主人”的話時, 卻又感到幾分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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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之後, 趙光義入后宮求見天子。
趙光義是打算參石韋一本。
就算徐弦與石韋的鬥毆, 乃是徐弦方面先動的手, 但石韋把徐弦打成了那樣實屬防衛過當。
而且, 先前徐弦有彈劾石韋的舉動在先, 趙光義相信, 從這一點上做文章, 他可以參石韋個公報私仇之罪。
天子宣其入內, 趙光義已盤算好了參奏之詞, 欣然進入禦書房中。
當他信步而入時, 神色卻猛的一變。
禦書房中, 石韋已先他一步面見了天子。
"下官見過殿下。”見得趙光義進來, 石韋忙起身恭敬的相迎。
趙光義微微點頭致意, 神色中閃爍著狐疑之色, 他的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當趙光義向天子行過禮後, 趙匡胤笑道:"三弟你來得正好, 朕還正有一件事要與你說一說。”
"陛下請講, 臣弟洗耳恭聽。”趙光義隻得先把到嘴邊的彈劾之事放下。
趙匡胤便道:"方才你不在時, 石愛卿已向朕來請罪, 說是昨晚中秋燈會時, 他與徐弦發生了場誤會, 彼此間動了些粗, 這件事你想必也有所耳聞了吧。”
趙光義眉頭暗暗一皺, 心想這石韋究竟打得什麽主意, 未等自己參奏, 竟是主動前來認罪。
狐疑之下, 趙光義忙道:"這件事臣弟確有所聞, 臣弟其實也正是為此事而來。”
趙匡胤點了點頭, 笑道:"石愛卿已向朕說明事情的經過, 他對把徐玄打傷深感內疚, 便自請扣除他三個月的俸祿, 以作為給徐玄的藥治養傷之用。朕以為此事既是誤會, 而石愛卿又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 那這件事就依他所請處置吧, 未知三弟你意下如何。”
聽得天子這番話, 趙光義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石韋早就猜到他趙光義會為徐弦出頭, 故是搶先一步進宮面聖, 將整件事描述成一場誤會, 又"假裝”大方的承擔責任, 甘願賠償。
如此一來, 天子便先入為主, 不但認定此事是誤會, 而且還獎賞石韋的勇氣擔當。
如今天下[ 遮天 ]已經做出了定論, 他趙光義還能如何, 難道還公然推翻天子的裁定嗎?
趙光義沒那麽傻。
這時, 石韋也拱手道:"昨夜那場誤會發生之後, 下官便想去開封府面見殿下, 請殿下裁定。只是下官想起, 那徐侍郎用是殿下所薦之人, 下官若是請殿下裁定是否, 難免會讓人誤以為殿下有護短之嫌, 故而下官才隻好來見陛下, 還請殿下見諒。”
石韋這番話更是巧妙, 如此一來, 趙光義就更不能再為徐弦出頭了, 否則還真就應了石韋話中那句"護短”。
趙光義眉色中掠過一絲陰冷, 心中的惱火一閃即逝。
轉眼趙光義已一臉笑容, 淡淡道:"其實本王此番面見皇兄, 也正是想讓皇兄來裁定此事, 免得別人說本王嫌話, 既然皇兄已有定度, 那本王自然萬般讚同。”
"多謝殿下大度。”石韋微微而笑, 神態中流露著感激。
趙光義撲了個空, 心中有氣, 便也不想久留, 便推說有事拜別天子。
石韋欲待也告退時, 趙匡胤卻道:"石愛卿且留步, 近來花蕊一直說她身有不適, 你今日既然進了宮, 就順道去蕊仙宮為她診視診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