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18章老家夥中計了吧
石韋直言不諱的道出了真相。
那徐弦聽之, 神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衝著石韋大吼一聲:"你說什麽?!”
"難道徐大人已經老到耳朵都聾了麽, 那好吧, 我就再重複一遍:想要你兒子, 去秦淮河裡撈吧。”
石韋以輕蔑的語氣, 冷冷的重複了一遍。
徐弦雙目陡睜, 眼珠子充滿了血絲, 幾乎要從眼眶裡迸出來一般。
那般可怖的神情, 直將不遠處的潘紫蘇嚇得花容微變。
"姓石的, 你好狠毒, 為何要害死我兒子?”徐弦怒不可遏的向石韋吼道。
石韋冷視他一眼, 面無表情道:"徐弦, 虧你還有臉問出這種可笑的問題, 你腦子壞了嗎?”
"你——你——”徐弦被他嗆得滿臉通紅。
石韋繼續以諷刺的語氣道:"當年你父子陷害我之計, 手段難道就很仁慈嗎?你也是飽讀聖賢之書的人, 我想你應該記得, 子曾經曰過:以德報德, 以直報直。那你就更應該知道, 今日我所做的種種, 全是你咎由自取。”
徐弦號稱江南大儒, 而今卻被石韋以"聖人之言”教訓, 這是一種裸的羞辱。
對於切齒的仇敵, 石韋從來不會手軟。
徐弦眼中噴射著怒火, 此時是又羞又怒, 雙拳緊緊而握, 隱然已有控制不住, 當場動粗的跡象。
"徐大人, 看你這樣子, 難道還想動手打我不成, 你有這個膽量嗎?”
石韋還怕他不動手, 馬上言語相諷, 又在火上澆了幾桶油。
"石韋, 我打死你!”
徐弦被石韋逼得失去了控制, 揮拳便向石韋撲去。
石韋等的就是他動手, 心中早有防備, 但見徐弦揮拳而過, 腦袋敏捷的向旁一斜。
徐弦一拳揮空, 從石韋的耳旁擦過。
這時, 石韋卻"啊”的一聲痛叫, 捂著臉向後跌撞著退去。
那徐弦頓時就愣了, 心想自己明明這拳沒有打中, 這姓石的小子卻何為抱臉喊痛?
正自愣怔時, 石韋卻反指著他, 咧嘴叫道:"好你個徐弦, 我不過是叫你跟我去府衙對簿公堂, 你為何要出手打我?”
"你——你說什麽——”徐弦茫然的衝石韋吼道。
在場的所有人方才都看見, 是那白須的老頭一言不和, 先動手打人。
如今再聽得石韋"委屈”的抱怨, 這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 立時便向徐弦投以敵視的眼光, 紛紛指點數落起來。
後邊的熊青黛見狀, 更是勃然大怒, 縱身一躍便向那徐弦撲去。
潘紫蘇見狀, 只怕熊青黛出手傷人, 忙是跟上去欲拉扯, 卻被石韋暗中扯住。
潘紫蘇一怔, 急道:"遠志, 青黛妹妹可是會武藝的, 若然動手那徐大人豈消受得了, 你快幫著拉住她呀。”
石韋卻冷笑著, 低聲道:"讓青黛去吧, 那姓徐的是自作自受。”
潘紫蘇神色一變, 眸中閃爍出狐疑之色, 轉瞬之間卻又恍然大悟。
她冰雪聰慧, 隻稍加提醒, 便明白石韋是故意設計, 引得那徐弦發怒動手, 正好為他下手反擊找借口。
潘紫蘇這邊驚悟時, 那邊熊青黛已撲了上去。
"你個壞老頭, 竟敢打我石大哥, 找死吧你!”
嬌喝聲中, 熊青黛那小拳頭便呼呼帶風, 衝著徐弦的面門砸去。
只聽一聲慘叫, 徐弦左眼便已變成了熊貓眼, 跌跌撞撞的向後倒出去。
那些徐弦的隨從大驚失色, 趕緊擁上來將老爺子扶住。
別看熊青黛是女兒家, 但自幼可是習得武藝的, 這一拳下去, 尋常漢子都受不了, 更何況是那徐弦。
當場, 徐弦便被打得頭暈目眩, 熬痛叫著, 半天都反應不過來。
熊青黛還不解氣, 大步流星, 揮舞著小拳頭又衝了上去。
徐家那班隨從, 見得老爺被打, 本就皆怒, 而今見那逞凶的女人還敢以寡擊眾, 這些隨從們跟著便火了。
四五個人喝罵著, 一湧便上。
這些徐府的隨從, 也多是身強力壯的漢子, 看起來也頗為嚇人。
只可惜, 他們碰上的卻是不是普通的女人, 而是禁軍都頭的妹子, 前南唐漁幫的大小姐。
只見熊青黛身如鬼魅, 輕描淡寫間躲過眾敵的圍攻, 呼嘯生風的拳頭, 一拳一個準, 不出片刻間, 便將這一眾敵人放倒在地, 個個打得是鬼哭狼嚎, 頭破血流。
熊青黛收拾完這班狗腿子, 踏著他們的身體而過, 一把便將倚在馬車旁喘氣的徐弦拎了起來。
這徐弦方才從暈呼中回過神來, 剛剛睜開眼時, 卻驚見一張怒氣衝衝的俏臉怒視於他, 而自己這一把老骨頭, 竟給這小女子生生提起。
驚怖之下的徐弦, 生怕再吃苦頭, 忙是求饒道:"老朽不是故意的, 還請女俠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熊青黛卻無視這老頭的求饒, 小嘴罵道:"打我石大哥, 就算你叫我親娘也不能饒你。”
話音方落, 又是一拳擊中。
一陣慘嚎聲中, 徐弦的另一隻眼也變成了熊貓眼。
接著熊青黛便將徐弦摔在地上, 拳腳相加, 隻將他打得哭爹喊娘, 鼻青臉腫。
石韋看著這一幕, 心情別提有多暢快。
其實徐弦這廝若是隱姓埋名, 不出來惹事, 石韋還真就不打算往死裡追殺他。
只是這老家夥不甘心, 前番竟是投靠晉王, 累得自己在天子面前被彈劾受賄, 致使顏面受損。
對此石韋早有耿耿於懷, 一直在盤算著如何反擊。
誰想今天這姓徐的主動挑釁, 卻是正好給了石韋出一口惡氣的機會。
石韋看著解氣, 潘紫蘇卻是看得心驚肉跳, 身子也跟著微微顫抖, 仿佛熊青黛那些拳頭都是砸在了她自己的身上一樣。
眼見那徐弦越嚎越慘, 潘紫蘇實在於心不忍, 便拉著石韋的衣袖, 勸道:"遠志, 咱們的氣也出了, 就快讓青黛停手吧, 若是鬧出人命就不好收場了。”
潘紫蘇說得有道理。
徐弦雖是自己仇家, 但眼下也是身有官位的人, 就算石韋想刻意製造一場意外的爭執, 但若是打出人命來, 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權衡之下, 石韋趕忙上前幾步, 將瘋狂掄拳的熊青黛拉住。
"這老家夥敢打你, 讓我打死他。”熊青黛怒火難熄, 小拳頭上已經沾滿了血跡, 卻仍不肯罷休。
石韋將她用力拉開, 勸道:"教訓他已經夠了, 若是打死了他, 咱們還得吃官司呢。”
熊青黛這才作罷, 小胸一起一伏的喘著氣, 憤憤不平的瞪著地上氣息奄奄的徐弦。
石韋湊上前去, 俯下身子, 對地上的徐弦道:"徐大人, 是你動手在先, 我才反擊在後, 這可是在場這麽多人都看見的, 你若是不服的話, 盡管去開封府告我便是, 我等著你。”
說罷, 石韋冷笑一聲, 拉著潘紫蘇二人揚長而去。
那徐弦躺在地上, 哼哼唧唧的半晌, 卻隻說不出一個字來。
在回府的路上, 熊青黛一路罵罵咧咧, 把那徐弦祖上十八代罵了一遍。
潘紫蘇則是緊張兮兮, 半晌才從方才的打鬥場面中緩過神來。
這時, 她便好奇道:"遠志, 你方才到底與那徐弦說了什麽, 怎的惹得他竟不顧身份, 對你動起手來。”
石韋本是想告訴她真相的, 不過轉念一想, 潘紫蘇心地善良, 就算她恨那徐常青, 也未必會忍心殺死他。
石韋若是說出真相, 只會令他徒增傷感而已。
於是石韋便編了個理由, 說他罵了徐弦的娘, 這才惹得徐弦不顧風度, 當場動起了粗。
潘紫蘇聽得他這解釋, 不禁噗哧一聲笑:"你也真是的, 這種無賴的手段也使得出來。”
石韋卻不以為然道:"對付君子, 自然要用君子手段, 對付徐弦這種慣會使陰謀詭計的小人, 就該用無賴的手段, 從我們郎中的角度來說, 這叫作對症下藥。”
看著石韋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潘紫蘇搖頭笑歎。
他們一路談笑, 不知不覺便將徐弦那檔子不高興的事拋之腦後, 沿途賞了一番燈景, 不久便會到了自家府中。
這時樊佩蘭、於桂枝她們已然回府, 正巴巴的等著他們回來。
一進府門, 守在院子裡的樊佩蘭便迎上前來, 問道:"說好了隻逛兩個時辰, 你們怎麽才回來?”
石韋自然不能說, 自己逛到一半, 偷跑出去清風樓, 跟小周後主仆了一場。
他又怕把鬥毆之事說出, 會讓師娘擔心, 於是便隨便編了個理由, 敷衍了事。
樊佩蘭也沒起疑心, 眼眸示意大堂:"你們回來就好, 咱們可有一位貴客, 等了你們有一個時辰了。”
"貴客?”他二人不約而同道。
樊佩蘭表情神秘, 笑道:"當然是貴客了, 至於是誰, 你們見到就知道了。”
石韋與潘紫蘇相視一眼, 二人便懷著狐疑, 一起進入大堂。
當他們看到堂中那邊是品茶, 邊與桂枝等人談笑風生的青年公子時, 兩個人的面上同時露出驚喜之色。
"大哥。”潘紫蘇歡叫一聲, 提步便撲了上去。
石韋也跟上前去, 拱手笑道:"潘兄, 許久未見了。”
眼前那位年輕的公子, 正是潘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