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很冠冕堂皇嘛三更求訂閱)
趙光義要殺花蕊夫人!?
為什麽?
他又何來的膽量?
一瞬間, 石韋的腦海裡閃現過無數個念頭。M
二十步外, 趙光義弦已拉滿, 而且, 他箭矢之鋒, 還在隨著花蕊夫人緩緩的移動。
如此情景, 更讓石韋確認他要射的人, 必然是花蕊夫人。
箭在弦上, 轉眼將發。
千鈞一發之際, 石韋不及多想, 急是叫道:"夫人小心!”
花蕊夫人正自賞景, 全然沒有注意到有人要加害於她, 被石韋這麽一叫, 頓時嚇了一跳。
她回過頭來, 一臉迷茫。
正當她張口欲問時, 猛聽"朋”的一聲悶響。
一箭破空而來, 直取花蕊夫人的心臟。
當弦響之時, 石韋知道已然遲了一步, 急是於馬上一縱, 飛身向著花蕊夫人撲去。
箭矢襲到的一瞬間, 石韋也正好撲到了花蕊夫人身上。
"噗~~”
伴隨著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 石韋和花蕊夫人在眾侍從宮女驚駭的注視下, 相擁著墜落於馬下。
落馬一刻, 石韋感到了一絲不妙。
當他匆忙從花蕊夫人身上爬起來時, 便驚駭的發現, 花蕊夫人的胸前已赫然中了一箭。
"為……什……”
中箭的花蕊夫人痛不欲生, 一句話尚未出口, 當場便昏死過去。
鮮血從她的傷口四周急溢而出, 轉眼已將她紅色的衣衫染濁, 在她的胸前形成大片殷紅可恐的斑漬。
見得這般突發之狀, 所有人都嚇傻了, 一時目瞪口枯死, 不知如何是好。
石韋卻很快驚駭中清醒過來, 他幾步奔回自己坐騎, 將隨行所帶的藥箱取下。
回身之際, 他又衝著那些侍衛宮女們大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麽, 還不快去稟報陛下。”
眾人這才被他吼醒, 幾騎飛奔而去報信, 其余人都圍在四周, 一個個慌惶不安。
那些膽小的宮女, 更是害怕因此受牽連, 嚇得哭哭啼啼不休。
石韋為花蕊夫人治傷的同時, 趙光義也縱馬奔了過來。
這位行凶的晉王, 臉上全然沒有一絲懼色, 當他看到那插在花蕊夫人心口的箭時, 臉上反而流露著幾分得意。
箭中胸口, 就算是石韋醫術高明, 只怕也無力回天。
趙光義看著手忙腳亂的石韋, 冷笑道:"箭已中胸口要害, 她已經死定了, 你又何必再費心思。”
石韋猛抬起頭來, 目光如電, 直射趙光義。
那充滿了憤怒的凌厲目光, 隻令這一副泰然之狀的晉王, 也不禁為之一凜。
"晉王殿下, 你公然縱箭謀殺花蕊夫人, 難道就不怕陛下降罪不成。”石韋厲聲質問道。
那凜然之色, 一閃即逝, 瞬間, 趙光義又恢復了泰然, 而且那陰沉的臉龐間, 還多了幾分慷慨正氣。
他一副巍然之狀, 朗聲道:"本王為大宋社稷除此妖婦, 雖死何懼!”
妖婦?
你趙光義以下犯上, 故意行凶殺害天子嬪妃已是死罪, 而且還敢誣蔑花蕊夫人為"妖婦”, 簡直是膽大包天之極, 囂張之極。
石韋無心再跟趙光義逞口適之快, 隻低頭去忙著為花蕊夫人施救。
治傷之際, 他卻在暗中琢磨著趙光義方才那話的內中用意, 隱隱約約的, 他似乎已猜測出幾分趙光義囂張的理由。
不多時間, 數十騎人馬飛奔而來。
身著黃袍的趙匡胤飛馬於前, 滿臉的焦急, 身後跟隨著的那些文武大臣, 也皆是驚異不安。
飛奔近前, 趙匡胤滾鞍下馬。
當他看到胸前中箭, 一身鮮血淋漓的花蕊夫人時, 頓時龍顏巨變, 大叫一聲"愛妃”, 便是飛身撲了上前。
正當趙匡胤想撲抱花蕊夫人時, 石韋卻伸手將他攔下, "陛下, 花蕊夫人身中箭傷, 不可輕動, 還請陛下退後一些。”
若是平時, 石韋自然不敢以這種命令式的口氣跟皇帝說話。
但是現在, 身為醫生[ 超級醫生 推薦閱讀此書 ]的他, 掌控著傷者的生死, 那種職業的本能激發出來, 卻讓他儼然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匡胤愣了一下, 只能退往一邊。
這時他才想起什麽, 回頭向眾人厲聲喝道:"是哪個狗膽包天的射傷了朕的愛妃, 是誰?”
皇帝盛怒, 眾人皆心驚膽戰, 個個低頭不語。
眾人明知是趙光義所為, 但卻畏於晉王之權勢, 無人敢站出來指認。
趙匡胤連問了幾次, 均是無人敢答。
這時, 趙光義卻上前一步, 坦然道:"皇兄, 這一箭, 乃是臣弟所射。”
"你?”
趙匡胤神色一變, 原本的盛怒之氣, 似乎因是"凶手”是自己弟弟的緣故, 悄然的收斂了幾分。
盡管如此, 趙匡胤依舊是一臉怒色, 他緊皺著眉頭, 沉聲道:"你射術也算精湛, 怎的如此的不上心, 偏偏會誤傷到愛妃。”
趙匡胤以為, 他這好弟弟的那一箭, 僅僅只是誤傷而已。
那趙光義卻淡淡說道:"皇兄誤會了, 這一箭其實並非是誤傷, 而是臣弟有意而為之。”
此言一出, 上至趙匡胤, 下至那些不明就裡的奴婢, 無不為之色變。
趙匡胤愣怔了一會, 眸中閃爍著迷茫, 似乎一時半會還想不通自己弟弟這話是什麽意思。
片刻之後, 他方始省悟, 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他幾步上前, 雙手一揮, 一把將趙光義拎起, 怒吼道:"你好大的膽子,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面對皇帝兄長的極怒, 趙光義卻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樣子, 而且, 他的眼神中依然沒有半分悔意。
趙光義平靜的答道:"臣弟之所以這麽做, 乃是為了大宋江山社稷的安危設想, 皇兄若因此要降罪於臣弟, 臣弟甘願受罰便是。”
倘若眼前盛怒之人是隋煬帝之類的皇帝的話, 你小子敢射老子的女人, 管你三七二十一, 當場五馬分屍便是。
幸運的是, 趙光義面對的是趙匡胤, 這位開國之君, 一聽到"江山社稷”四個字, 激怒的情緒立時便冷靜了下來。
"你此言何意?”趙匡胤質問道。
趙光義指著地上昏死的花蕊夫人, 慷慨道:"當年那西蜀之主孟昶, 正是受此妖婦所惑, 方才浸溺於美色, 荒淫無道, 致使其國衰敗, 終為我大宋所滅。臣弟射殺這妖婦, 正是不想皇兄為其所惑, 重蹈孟昶的覆轍, 為我大宋江山萬年長存所設想, 臣弟之苦心, 還望皇兄明鑒。”
趙光義這般冠冕堂皇的借口, 跟石韋先前所猜想的一樣, 只聽得石韋感到有些惡心。
男人風流好色, 此乃本性, 何況於君王。
有人好色成了昏君, 有人同樣好色卻成為了千古一帝, 可見這好色與否, 與一個帝王是明君還是昏君, 並無必然的因果關系。
成與敗, 與女人無關, 隻取決於帝王自己而已。
趙光義把後蜀的滅亡, 歸咎於孟昶對花蕊夫人的寵愛, 並藉此來作為他行凶的理由, 在石韋看來實在是荒唐可笑之極。
不過, 在別人眼裡看來, 趙光義卻是大義凜然, 他的這個理由佔據了道德的製高點, 有著叫人無法反駁的說服力。
果然, 趙光義方才言罷, 中書舍人盧多遜便站了出來。
他大聲道:"臣以為晉王殿下未能稟明陛下就擅作主張, 確實有所不該。但晉王所做, 卻是為我大宋社稷安危設想, 臣請陛下息怒, 恕晉王殿下無罪。”
盧多遜一出頭, 在場的眾臣中, 不少人也紛紛站出來附合。
那些大臣石韋也多認得, 根據他暗中的打聽, 這些人多與趙光義的關系良好。
此時的趙匡胤, 反倒是有點孤立無援樣子。
耳聽著眾大臣們張口"社稷”, 閉口"江山”, 全都是冠冕堂皇之詞, 趙匡胤那滿臉的怒色, 漸漸的便被壓了下去。
沉默了半晌, 趙匡胤松開了他那弟弟, 無奈的歎道:"三弟你也是一片為國之心, 朕就恕你無罪。只是你有什麽想法, 完全可以先與朕講, 又何苦非要用此偏激手段, 難道朕是那種聽不進忠言逆耳的昏君嗎?”
趙光義泰然的表情, 這才浮現出些許的愧色。
他忙是拱手道:"這都是臣弟一時魯莽, 還請皇兄恕罪。”
趙匡胤回頭看看胸口中箭, 奄奄一息的花蕊夫人, 心中雖有無限的不快與傷感, 到了這般地步, 做什麽卻都已是於事無補。
與其為了一個女人, 傷了兄弟感情, 在大臣們面前落下了沉溺美色的名聲, 何不就此大度一些呢。
石韋猜測著, 此刻的趙匡胤, 心裡邊一定是這種想法。
果然, 趙匡胤忙將弟弟扶起, 溫言寬慰道:"罷了, 你我兄弟之間, 自當無所不談, 往後你再有什麽進言, 直接與朕明說便是, 只要是大義之道, 朕斷無不聽之理。”
天子此言, 便是明確表示不怪罪趙光義。
趙光義忙是謝恩, 眾臣也紛紛盛讚趙匡胤英明。
半晌後, 趙光義卻又道:"這花蕊夫人雖然迷惑君上, 不過眼下既然已死, 臣弟想陛下以仁治國, 所以想請臣下將其厚葬。”
他說這話, 顯然是以為花蕊夫人已死。
這時, 一直不吱聲的石韋, 卻開口道:"晉王殿下, 夫人她還尚有一線生機, 殿下此時談什麽厚葬, 似乎為時尚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