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根是在接受武誇老祖的師命下山來找九曲的,特意下山來替師傅清理門戶,因為九曲在列國的所作所為已經令武誇憤怒。
以往盤根下山常常要不了多久就會返回山上,而這次他卻很久都沒有回山。
九曲原本不怕任何人,但是盤根的到來還是令他大吃一驚,這個大師兄在他眼裡一直是一個神的使者一樣――因為師傅武誇老祖在九曲的心中就是神,盤根就是武誇身邊高大偉岸的使者。
所以還不等盤根出手收拾九曲,九曲就快速地逃走了,這還是他下山以來第一次逃命,而且逃跑得非常快,然後就躲了起來,沒有人知道他躲到了哪裡。
盤根也追著九曲走了,和九曲一起就此消失,很久沒有消息,更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去了哪裡。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過去了,武誇老祖見仍然沒有盤根的消息,情急之下就派自己最小的弟子習遊引下山來尋找他們。
這個最小的弟子是武誇老祖開始用玄鐵煉劍時才收下的弟子,當時隻是一個小童子,也是武誇老祖在戰亂中撿回來的孤兒,無名無姓,因先天聰慧異常,又酷愛學習,武誇老祖就給他起名叫――習遊引。
說起這個習遊引來,倒是與那塊九天玄鐵有著一段奇異的淵源。
那日,武誇老祖見到夜空銀河間突然天降玄雨,有一大團赤焰天火劃破夜空,拖著個掃帚般大尾巴落了下來,好像就掉在了並不算遠的山外,於是武誇老祖決定去下山尋找。
但是,哪知道武誇老祖按照那星團落下的方向一連尋找了一個月竟也未尋見那九天落星。不知不覺間竟尋到到了楚國地界。
這日他來到一個剛剛經歷戰火,被完全毀掉了的小山村,只見那裡屍橫遍野,滿目瘡痍,武誇老祖尋遍了全村竟沒有遇到一個活著的村民,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喪盡天良的兵士,竟對這個小山村進行了殘酷的屠村,就連那些老人和婦孺都沒有放過。武誇老祖看著一具具屍體,心情無比低落,便留下來花費了三天時間安葬了所有村民的屍體。
剛剛安葬好所有村民,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墓地上的一株千年柏樹突然當著武誇老祖的面發出哢嚓一聲巨響,竟然如斧劈一般地從中間裂成了兩半,向左右倒了下去,樹後面愣愣地站著一個看上去六七歲大的小男孩,懷裡還抱著塊烏黑光亮的石頭。
“你是誰?是這村子裡的孩子嗎?”武誇老祖上前問道。
那孩子先是愣愣地看了會武誇老祖,然後哇地一下哭了起來・・・・・・
原來這孩子真的就是村子裡僅存的孤兒,因為目睹了屠村那血腥的場面,他除了知道自己六歲以外,連自己姓啥都嚇得忘記了。
而孩子所抱著的那塊黑石竟然就是那自九天落下來的玄鐵,落下來時不偏不倚恰好砸在了那棵柏樹的主乾上,自上而下將主乾劈成了兩半,只在面向武誇老祖那邊連著些皮肉。就在武誇老祖掩埋村民的屍體時,那孩子就躲在樹後偷偷看著,忽然他對嵌在樹根部的那塊烏黑錚亮的玄鐵來了興致,便用力地摳了出來。
哪知就在孩子剛剛摳出玄鐵抱在懷裡時,那大樹竟哢嚓一聲左右裂了開來・・・・・・
就這樣武誇老祖便將那孤兒連同那塊玄鐵一起帶回了山,武誇老祖還用所撿來的九天玄鐵特意為這孩子打造了一件神奇的兵刃――青龍忌劍。
青龍忌劍並不是劍,它非常短小,連個匕首的長度都沒有,
隻能算作是一個劍尖。但是在這個劍尖後面卻連著一條長長的堅韌無比的玄鐵鏈子,鏈子的末端被深深鎖入習遊引的腕骨,這並不是刑法,而是武誇為這個最小的弟子精心設計的使用方式,他還獨創了一套青龍忌劍的功夫出來,全都傳授給了這個小徒弟。 這個小徒弟習遊引也非常聰慧勤奮,沒兩年就將青龍忌劍練得得心應手,出神入化。對於他來說這青龍忌劍已經和自己完美地融為一體了,武誇老祖便派他下山去尋找已經失蹤了五年的盤根和九曲。
這一年習遊引才十五歲,到了世間不久,青龍忌劍的名號便天下皆知,因為很少有人知道習遊引這個名字,少年也就被叫作――青龍忌劍了。
青龍忌劍一下山便憑著一把青龍忌劍橫掃武林,一時間無數人士都以能見一見青龍忌劍的真容而為傲,但是習遊引並不圖名圖利,他的心中隻有一個宗旨,那就是懲惡揚善,行俠仗義。習遊引在中原各國整整找了九曲和盤根兩年,終於得到消息說他們在燕北地區,於是便動身前往那裡。
燕北除了荒山就是草原,一走過去常常是百裡不見人煙,這一日,習遊引突然來到了一個非常奇怪的部落。
這是住在一個大峽谷裡的部落,部落很小不足百人,全部住在用大木頭搭建的屋子裡,屋子都是兩層的,上層住人,下層裡面圈養牲畜。部落裡的人穿著也和中原各國明顯不同,與北方的遊牧民族東胡和匈奴人的裝束也有著明顯區別。
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屬於哪個民族?
來到這裡時,習遊引已經兩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了,一路奔波的他又累又餓,一見到有村寨就迫不及待地奔了過去。
“站住!”一個銀鈴般的聲音突然傳來,緊接著從樹後跳出一個小美女攔住了習遊引的去路。“你是什麽人?為什麽來這裡?”小美女舉著根樹枝,樹枝的前端綁著個磨得非常尖利的石矛。
習遊引先是吃了一驚,然後定睛一瞧,發現是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女孩,穿著花豹皮子做的衣裙,白皙的臉蛋上有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上去又機靈又美麗可愛。
女孩見習遊引是個帥小夥,手裡也沒有拿著什麽武器,便放松了警惕,收起石矛,指著習遊引問道:“喂,小姐姐問你話哪,你難道沒聽見嗎?”
習遊引憋不住抿著嘴笑了笑。
“呦呵!你還笑!”那小女孩大眼睛一瞪,禁著鼻子斥道:“你個毛頭小子,還敢笑,快快回姐姐的話,不然收拾了你。”
習遊引歎了口氣,無奈地道:“小姐姐,你好像也沒有我大啊!沒準我還是你的哥哥哪,小哥我有事路過這裡的,沒有惡意,隻想討口水喝,要碗飯吃,吃完便走,你快帶我進村吧。”
那女孩上下打量了習遊引一番,說道:“難怪我看你穿的這麽破衣爛衫的,原來是個小乞丐啊!”
“你才是乞丐呢,看你穿著個獸皮就是個不識禮數的野蠻人,”習遊引不屑地道:“我也懶得和你個小丫頭廢話,走,帶我見你家的大人去。”
小姑娘一臉詫異,驚道:“呀呵,你個小毛頭,敢這麽跟你小姐姐我說話!看來你是不想要吃的喝的了,先吃我一槍吧!”說著把手裡的石矛一抖刺向習遊引。
這一槍看似刺向了習遊引,但是又慢又歪,矛尖朝著習遊引的肩膀旁邊刺出去。
習遊引壓根就沒有動,穩穩地站在那裡。
小女孩收起石矛,問道:“小乞丐,你為什麽不躲?”
習遊引笑了笑,“我看你也沒多少本事,幹嘛怕你?”
“這麽說你是有什麽真本事嘍!露幾手給我瞧瞧,”她說。
“本事又不是拿來顯擺的,幹嘛要露給你看?”他答。
“你要是真的有什麽大本事,那我們寨子裡剛好需要除魔的幫手,你能來我們倒是可以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小女孩說著又仔細打量了習遊引一番,歎了口氣道:“隻是就你這個單薄身子,而且連一柄佩劍都沒有,量你也不會有什麽真本事!”
習遊引倒是對除魔二字非常感興趣,問道:“除魔?除什麽魔?難道你們這裡真的有什麽妖怪不成?這個忙我倒是非常願意幫。佩劍我也有,隻是我的劍與眾不同,隻有在殺魔時才會出現。”
“好吧,但願你不是在吹牛,走吧,我帶你去吃東西。”小女孩說著就帶著習遊引走進了寨子裡。而此時就在他們身後的樹叢裡,有一雙恐怖的眼睛正緊緊盯著他們,眼神充滿了殺氣……
“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呢?”她問。
“我叫習遊引,你哪?”
“習遊引?好奇怪的名字,聽起來像毛毛蟲,哈哈!我叫赫倪黎,翻譯成你們中原語意思就是美麗公主的意思。”原來她竟然有這麽個奇怪的名字,不過還蠻好聽的。
“赫倪黎,蠻好聽的名字,那你的中原話為什麽說得這麽好?”習遊引問。
“這個我不告訴你,這可是我的秘密,”赫倪黎衝他吐了吐舌頭,故作神秘地笑著。
這裡的人待人非常熱情,他們告訴習遊引他們是東夷族的一個分支,因屢屢遭受匈奴人的欺凌擄掠,才在一個族長的帶領下遷居於此。這裡雖然隱蔽,匈奴人很難找到這裡,但是當地山中卻生有一種很奇怪的猛獸魔怪,名喚獵獵。
“獵獵?究竟是什麽?”習遊引驚訝地問道,但是族人們卻都不敢繼續說下去了。
原來赫倪黎是這裡族長赫鳩長的女兒,全寨子裡也全部都是他們赫一族的人,別無他姓。
族長是個非常和善的人,總是一臉慈祥的笑容,他為了習遊引準備了一桌子好吃的,以各色烤肉煮肉為主,熟肉的香氣四溢,把習遊引吃得都有些撐到了。
“不知少俠來自何處?仙師是何人?”席間赫鳩長對習遊引問道。
習遊引恭敬地答道:“回老伯的話,我是西巫山飄渺峰人士,家師是個隱士名諱武誇老祖。”
“武誇老祖?我好像還真沒聽說過,”赫鳩長說道:“我隻聽說現在中原那邊功夫最了得的兩個人一個叫盤根,一個叫九曲,都是神一般的人物。”
習遊引恭敬地說道:“老伯說的這兩個人是我的同門師兄,我這次就是奉家師的命下山來找他們兩人的,不知道老伯是否知道他們二人的下落,如若知道還請告知一二?”
“噢!”這下子赫鳩長可是有些吃驚,說道:“原來你是他們二人的師弟,如此說來少俠也一定是身懷絕技了”
“不敢不敢,雕蟲小技爾。”
“隻是既然少俠也是得到高師的真傳,為何看不到你的劍戟兵刃隨身?”赫鳩長疑問道。
習遊引這才明白為什麽寨子裡的人都在用懷疑的目光看自己,原來是因為自己是個無有兵器的俠客啊。
赫倪黎並沒有和習遊引坐在一起用餐,部族裡的規矩男女是不可以在一起用飯的,特別是有客人在時更不能。她卻可以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帥氣的少年,越看越喜歡。
習遊引也早就注意到了這個美麗異常的異族少女在有意偷看自己,對於這個機靈漂亮的女孩他也心中生起許多好感,礙於家師教育的德育操守, 這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早已熟記於心,不敢有半點非分之想。
赫倪黎可並不是中原女子,並不懂得那些禮儀規矩,她只知道自己喜歡的就是喜歡,自己愛的就要去爭取。
因此,宴席結束以後習遊引一個人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間時,赫倪黎突然就衝過來一把抱住他,使勁地親了他一口,就那麽唇挨著唇。
那一瞬間,習遊引有些窒息,這可是他的初吻,他都忘記了躲閃,也忘記了去停止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襲,沒有做任何動作,任由她吻著。這當然也是她的初吻,她就那樣緊緊地摟住他,不松口。
他們都閉著眼睛,時間仿佛都停滯了一般。
直到腳下底層的一頭牛的叫聲打斷了他們,他輕輕推開她,瞪大著眼睛看著她的臉。
赫倪黎也一樣盯著他的臉在看,眼睛比他瞪得更大。
“荒唐,野蠻,不識禮數!簡直太――”許久,習遊引才大聲喊出幾個詞來,但是他的嘴卻馬上又被赫倪黎那略帶少女甜味的唇給堵上了,這一吻時間更久,也更用力。
習遊引也不自覺地摟住了她那纖柔的腰肢。
她又使勁地親了他兩下,然後大聲說道:“你說的那些玩意俺不懂,俺就是稀罕你,怎的!怎的?”
他還沒有回答,就聽見他們腳下一層裡的牛又叫了起來。
牛是不愛亂叫的牲畜,但是這次卻是好幾隻牛一起亂叫起來,聽著明顯是受到了什麽驚嚇。
“糟了!是獵獵來了!”赫倪黎大聲喊著,操起石矛就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