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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樹傳奇》第16回 滅族之殤
  習遊引仔細一看那些纏住了虯牛的藤蔓,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有好幾條藤條在虯牛的掙扎下已經割破了牛皮,深深地勒到了肉裡。

  這讓習遊引很是心疼,在剛才來時的路上他看到了一小片止血草,他連忙跑了回去,那青牛見習遊引並沒有解救自己就離開了,好像很失望地樣子,大聲地吼叫起來。

  習遊引回過頭喊了一句“你等等,我馬上回來,”說罷便快速地往回奔去。

  果然,時間不長習遊引就抱著一大抱果子和止血草轉了回來。

  他把果子用手捧著喂給了虯牛,然後用嘴咀嚼著止血草,咀嚼成粘沫子一點點塗抹在虯牛的傷口上。

  那巨大的虯牛竟如孩子般乖巧,即便是被習遊引弄疼了也還那樣穩穩地站立著,絕不亂動一下,隻是那傷口處的皮肉抖了又抖。

  習遊引為虯牛塗抹好藥,而後,便開始用青龍忌劍一根根割斷那些纏繞在牛身上的藤蔓,不一會就將虯牛解救了下來。

  “好了,你可以走了,”習遊引大聲地對著虯牛說道。

  誰知道那虯牛在原地轉了幾圈,竟然伸著大頭在習遊引身上輕輕地蹭了幾下,那樣子就似一個乖巧的孩子一般。

  面對這般乖巧的靈獸,習遊引不由得心生喜愛,伸手輕輕地撫摸著虯牛的鬃毛,摸著摸著忽然發現在虯牛那長長的鬃毛裡面竟然還有一個銀製的項圈,不由得心頭一驚,想不到這大牛還真是個被人馴養之物。

  習遊引轉動著那銀項圈仔細觀看,發現這項圈竟是罕見的金銅錯銀工藝精致而成的,項圈上裝飾著精美的圖案――浮雲卷曲,祥紋回勾,華美異常。

  轉著轉著他突然發現在虯牛的項圈上還掛著一個金絲帛的錦囊,打開錦囊裡面裝著一隻用鶴腿骨精致而成的小骨笛――是一隻五孔骨笛。

  在山中時習遊引也曾跟武誇老祖學習過一些音律知識,也吹過同樣的骨笛,而且還會吹幾首好聽的五音旋律。

  他取過骨笛,輕輕地吹了起來,那悠揚的笛聲響起,虯牛竟興奮的搖晃著腦袋在習遊引身上來回輕輕地蹭著,支楞起來的大耳朵也不停地撲棱著,仿佛打著節拍。

  直到習遊引的笛聲結束,它還在那裡蹭著。

  那虯牛與習遊引溫存了一會,便俯下身子示意習遊引騎到自己的背上,習遊引收起骨笛抓著項圈騎到了虯牛的背上,此牛之大,習遊引騎上去竟似一個幼兒騎在牛背上一樣,,如不是有個項圈可以抓著的話,那很容易就會跌落下來。

  虯牛馱著習遊引先是來到了那棵不知名的果子樹下,虯牛放下習遊引,用大牛角用力地頂了果樹兩下,那些熟透了的果子就劈裡啪啦地掉落了一地。

  虯牛美美地大吃了一頓,習遊引也趁機收集了一大包果子,準備帶回去給赫倪黎和她的族人們。

  當那虯牛吃飽喝足了再次駝起習遊引時,那些崎嶇山嶺陡坡在它的腳下竟似如履平地一般。虯牛在山林間竟能四蹄生風,跑得比馬還要快。

  習遊引騎著虯牛直奔赫倪黎和族人聚居的地方飛快地趕了過去。因為在他的心裡,她已經成了最重要的牽掛。

  再說赫倪黎帶著母親一起逃進了茂密的原始叢林裡,不一會就迷失了方向,慌亂地在樹林裡打著轉。

  正行間,突然那條巨大的烏蛟從天而將,一下子砸在了她們母女面前,那烏蛟後頸處被習遊引刺出的傷口向外噴濺著鮮血,有一些都噴到了赫倪黎母女的身上。

  那烏蛟劇烈地一陣抽搐後死去了。

  許久,赫倪黎才敢走上前去,摸了摸那蛟嘴上被青龍忌劍刺出的傷口,痛哭了起來。她知道是習遊引殺死了這隻烏蛟,可是他的人哪?她有點不敢往下想。

  “哥哥!哥哥啊!”她哭喊著,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直到她的媽媽走過來安慰著她,攙扶起她來,她才擦了擦眼淚。

  她知道自己必須堅強,才能把媽媽活著帶回去。

  於是她堅強地站起來,掰下了那烏蛟最長的尖牙拿在手裡當作武器,帶著媽媽走向密林。

  終於,她找到了來時她做的標記,並沿著標記回到了家。

  當她們歷盡艱辛回到寨子裡時,族長赫鳩長已經安葬好了死去的族人,正帶著全族的人們在收拾東西準備搬走。

  赫倪黎和她媽媽的回來令所有人無比高興,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活著從蠻魯祜勒赫人的手裡逃出來,簡直就是奇跡。

  但是寨子裡的人誰也高興不起來,因為蠻魯祜勒赫人既然已經找到了他們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再次撲殺過來。

  所以當務之急是必須盡快逃離這裡。

  但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就在赫倪黎帶著媽媽回到寨子裡不久,黑壓壓的一大群蠻魯祜勒赫人就帶著獵獵尾隨而至。

  他們是用獵獵嗅著烏蛟血液的味道,追蹤著赫倪黎母女來到寨子的。

  當赫族人發現蠻魯祜勒赫人時,他們已經被團團地包圍了。

  逃走已經是來不及了,族人們要想生存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拿起武器――戰鬥。

  於是在寨子的裡裡外外,一場悲慘的廝殺上演了,我實在不忍心用詞匯來形容這裡的血腥與慘烈。

  當習遊引騎著虯牛出現在寨子前面時,全寨子裡的族人幾乎已經被蠻魯祜勒赫人殺光了。

  到處都是寨子裡的族民和蠻魯祜勒赫人的屍體,現場的慘烈令人不忍直視。

  族長赫鳩長和妻子為了保護赫倪黎也被殺死了,整個寨子最後一個活著的人只剩下了赫倪黎自己,現在她也已經被幾個蠻魯祜勒赫人帶領著呲牙咧嘴的獵獵逼到了一個角落裡,靠在木牆上。

  赫倪黎此刻已渾身是傷,她用力地喘著粗氣渾身顫抖著,緊握著滿是鮮血的烏蛟的尖牙,她已經用它刺死了好幾個蠻魯祜勒赫人。

  眼看著幾隻獵獵的尖牙利齒就要惡狠狠地咬向赫倪黎的大腿,就在此時習遊引騎著虯牛忽地一下跳了過來,擋在了赫倪黎身前。

  那些凶惡的獵獵一見到虯牛,馬上就如老鼠見了貓一樣,掉頭瘋狂地逃命跑了。幾個蠻魯祜勒赫人更是被虯牛嚇得扭頭就跑,還有一個竟還一下子跪在地上,嘴裡嘰裡咕嚕地念叨起來。

  虯牛一蹄子踏過去,將那家夥踩成了肉餅。

  習遊引飛身跳下虯牛,幾步跑到赫倪黎身邊,一把抱住她。赫倪黎見是習遊引回來了,一下子伏在他肩頭嚎啕大哭起來。

  就在這當下,數十個蠻魯祜勒赫人呼啦啦揮舞著棍棒骨頭圍攏了過來。

  寨子裡的其他族人都被殺光了,就只剩下赫倪黎和習遊引兩個人在這裡,所有的蠻魯祜勒赫人都朝著這裡聚攏,他們越聚越多。

  那巨大的虯牛擋在習遊引和赫倪黎身前,發怒般低吼著,低著頭伸出巨大的牛角,驚駭得那些蠻魯祜勒赫人始終和它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

  習遊引扶著渾身是傷的赫倪黎騎在虯牛背上,然後自己也騎了上去,虯牛把頭一昂,便如一輛披甲戰車一樣直衝向那群蠻魯祜勒赫人。

  在它的大角和四蹄之下,那些蠻魯祜勒赫人根本不堪一擊。再加上習遊引的青龍忌劍上下翻飛,頃刻間就在蠻魯祜勒赫人群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虯牛駝著習遊引和赫倪黎二人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令蠻魯祜勒赫人無從追趕。這些蠻魯祜勒赫人也對習遊引和那隻大虯牛毫無興趣,他們隻覬覦這寨子裡的物品和食物,當然還有死人的屍體,那也算食物。

  他們把寨子洗劫一空,由於屍體太多,所以他們隻撿比較細嫩好吃的婦女和孩子的屍體帶走了。

  他們回到自己居住的土崖,又開始了盛大的祭祀活動,但是他們哪裡知道,自己的災難也即將降臨……

  習遊引他們並沒有跑太遠,隻是在離寨子不遠的密林裡藏了起來,待那些蠻魯祜勒赫人離開以後他們又回到了寨子裡。

  這裡的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到處是鮮血和死屍。赫倪黎哭喊著很快就找到了父親的屍體,可是母親的屍體卻怎麽也找不到。無奈之下習遊引幫著赫倪黎把能找到的族人們的屍體全部搬到了最大的房子裡,堆上柴草點火焚燒了起來。

  當熊熊的大火燃起,赫倪黎伏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不但是喪父喪母之痛,更是為了這痛徹心扉的滅族之殤。

  大火猛烈地燃燒著,仿佛也在努力地幫助她們抹去悲傷。

  此時此刻,同樣的火焰也燃燒在蠻魯祜勒赫人聚居地前面的廣場上,不同的是這些蠻魯祜勒赫人是在篝火旁載歌載舞歡慶著,篝火上依然烤著人肉。

  頭人和大巫師依舊在祭台上做著薩滿,隻是祭台上多了幾樣東西,那就是烏蛟的牙齒和鱗片。他們在叢林裡發現了被習遊引殺死了的那隻烏蛟的屍體,隻是屍體太大了無法搬運回來,烏蛟的鱗甲又太硬,他們的石刀骨刀也沒有辦法分割,於是他們就鑿下了幾顆烏蛟的牙又揭下烏蛟身上的一些鱗片拿回來擺在祭台上慶賀。

  所有的蠻魯祜勒赫人族人都來參加了這次盛會,場面宏大熱烈。

  然而,他們哪裡知道就當自己沉寂在對別人進行滅族的喜悅中時,一場巨大的災難即將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就在所有蠻魯祜勒赫人扭動著身子,吃著烤好的人肉時,那潭幽黑的潭水漸漸泛起浪花。

  原來在這深潭裡住著一雌一雄兩條烏蛟,那被習遊引殺死的隻是雌蛟,它們從來也不一起出來,所以連蠻魯祜勒赫人都以為自己又敬又怕的烏蛟就隻有一條,如今死了可以徹底擺脫它的威脅了。

  哪知道潭裡雄蛟見雌蛟出去這許久也不回來,便悄悄潛出深潭來尋找雌蛟,由於雄蛟動作輕緩,所以潭水的變化並沒有雌蛟出水時那般劇烈,也就並未引起蠻魯祜勒赫人的注意。

  當他們發現潭水的變化時,那條雄蛟已經從深潭裡冒出半個身子來,它的個頭足足要比雌蛟大了一倍。

  蠻魯祜勒赫人驚呼尖叫著四下逃竄,但是為時已晚,雄蛟已經嗅到了祭台上雌蛟牙齒和鱗片的味道,那味道瞬間就激起了雄蛟的怒火,它將巨大的尾巴從潭裡抽出來,用力橫掃向蠻魯祜勒赫人群。

  一下子蠻魯祜勒赫人就被砸死一大片,余生的蠻魯祜勒赫人狂叫著拚命跑向土洞避難。

  那雄蛟大腦袋鼓起,噗地一下噴出的強酸涎液如雨般潑灑向人群,被噴到的人立即痛苦地扭曲著身子倒在地上。

  蠻魯祜勒赫人一大片一大片地死去,剛剛才對他族進行過血腥的滅族行動的他們,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感受自己被滅族的痛苦。

  盡管雄蛟的殺戮來得非常快,但是仍然有不少的蠻魯祜勒赫人連滾帶爬地逃回到那高大土崖下面的土洞裡,他們一逃到洞裡就立即用木柵欄門封堵好洞口。

  雄蛟並沒有善罷甘休, 忽地一下子飛躥到土崖邊,猛地把自己龐大的身軀全力撞向土崖,崖山的黃土大塊大塊地被雄蛟撞落下來。

  雄蛟不停地撞著,土掉落的越來越多,一個個土洞口被掩埋了。

  當雄蛟停止了撞擊時,土崖下面最矮的兩層土洞已經全部被掉落的黃土掩埋住,變成了蠻魯祜勒赫人的墳墓。

  這一切仍然不能消除雄蛟的怒火,它再一次躥回到土崖前的廣場上,用巨大的身子反覆碾壓著地上的屍體,還不時地張開大嘴吞下一具屍體在嘴裡蠕動一會然後把血肉模糊的骨頭吐在地上。

  這樣一來就算還有趴在地上裝死的蠻魯祜勒赫人,也在劫難逃了。

  雄蛟發瘋般地在這裡肆虐了很久,才起身奔著雌蛟屍體的方向飛躥而去。

  (注引:蠻魯祜勒赫人,是一支古老的生活在我國北方原始密林裡的野蠻民族。因其原始固封,野蠻不化,以及其愚昧落後的諸如食人肉,群居群婚等等習俗,深受當時北方眾多民族匈奴,東夷,肅慎,挹摟等的厭惡,更有甚者將其與野獸惡畜歸為一類,一旦發現便派大軍圍剿,至戰國時期已被消滅殆盡,隻殘余下一小分支被東夷軍隊追殺至烏蛟潭邊,危急之時,潭中烏蛟突然竄出驚走了東夷軍隊,這些殘余的蠻魯祜勒赫人以為是烏蛟這一神物救了自己,便在這烏蛟潭邊定居下來,並把烏蛟當作守護神來崇拜,時常在潭邊進獻犧牲供烏蛟食用,烏蛟倒也不理會他們,只顧時常出水取食貢品了事。慢慢的這一支殘余的蠻魯祜勒赫人竟繁衍成數百人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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