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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樹傳奇》第10回 武誇老祖
  這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很久很久以前,山中有一個武誇老祖――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和年紀,甚至都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究竟長得什麽模樣;他隻是默默地在山中修煉修煉修煉,修煉武功,他的武功早已修煉得如入化境。

  後來他收了第一個弟子――盤根,跟著他一起修煉。

  再後來又來了幾個人,都是心甘情願地為武誇老祖當牛做馬的,就都留了下來,武誇並沒有正式收他們也沒拒絕,姑且就算是弟子吧。

  一晃又過了幾年,這一天。

  “盤根啊,”武誇喚道,他這次出關終於又完成了自創的《通心經》,所以他一出關就覺得心情像一片片祥雲遨遊天際,舒暢無比。

  “師父,”盤根疾奔了過來,滿臉喜悅地說:“師父終於出關啦!恭祝師父又修成了新的無上神功!”

  “呵呵!為師可不是要來聽你的好話的,那入關前我要你修煉的斷石掌不知你練得如何了?”

  “師父請看,”盤根說罷雙手合開雙目圓睜暗自運氣,左掌慢收右掌衝著面前的石頭緩緩推出,隻聽得哢嚓一聲巨響,面前那塊磨盤大的巨石頓時崩裂成數塊滾落一地。盤根收住氣勢,對著武誇老祖拜道:“請師父指正。”

  武誇笑呵呵地點點頭說:“不錯不錯,為師沒有看錯人,你的確是一塊練武的好材料啊,呵呵!”世間人人都視武誇老祖如神明一般,人人都把他當成這大山裡的神仙一樣來苦苦拜尋,但是來尋他的人又基本都隻能望山興歎悻悻而歸。可如今這老祖就這麽真真實實地站在面前時,倒也平常的很,似乎就是平日裡街上看到的和藹可親的小老頭一樣――個子不高、身材也不魁梧、年歲也不耄耋,隻不過看上去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罷了。

  “師父啊,您一定餓了吧?我告訴你,那個柳庭雲居然還有個姐姐美如天仙一般,叫柳庭玉。這個柳庭玉可真了不得,竟能把那些沒有什麽滋味的山筍土菜燒的如南海鮮荔一樣好吃,師父您可要去嘗嘗?”

  “噢、真的嗎?快帶為師去,可把我餓壞了,”武誇老祖樂呵呵地拉起盤根就走,高興得如同小孩子一般。

  真香啊!盤根說的一點沒錯,柳庭玉做的燜筍真的是天下一絕,武誇老祖一口氣差不多把一盤全吃光了。

  還有一點盤根也沒有說錯,那就是柳庭玉的確很美――美如天仙,讓盤根都看得發呆了。而柳庭玉也正癡癡地看著他,因為盤根也是個很英俊的男兒漢,不但很英俊還多了那麽一點老成,很容易讓女孩子心動的那種。

  武誇老祖一直住在這座大山飄渺谷裡,山上除了他的弟子盤根以外就隻有三個人,這三個人都是歷經了千辛萬苦才找到武誇老祖的,他們長跪不起苦苦哀求老祖收下他們學習武功,老祖並不應允;直到後來萬般無奈的武誇老祖才答應暫時容留他們在山上作仆人。武功偶爾也會傳授他們一些,但也給他們立下三條規矩:一、不得隨意下山,下山必須先征得老祖同意才行;二、不得用所學武功行任何壞事,否則將廢之;三、絕不得將此地位置傳告任何山外之人,他們都應下了。

  這三個人就是信天翁和柳庭雲左鳳夫婦。誰知這柳庭雲竟還有個姐姐柳庭玉,尋弟心切的她竟然還誤打誤撞地找到了這裡。

  武誇老祖倒也未有責備,隻說了一句――那就留下來吧。

  柳庭玉開心地笑了。

  盤根笑得更加開心。

  幾日後,武誇老祖突然心血來潮想去山外的世間雲遊一番。

  “師父,你真的要去山外的世間嗎?”盤根問。

  “是啊,為師大概有十幾年不曾出過這大山了,也不知道山外面是個什麽樣子了。”

  “師父,那您也帶上我吧?”

  “不行,你要留在山上練功,沒有我的允許不能離開半步,下去吧。”

  盤根努著嘴走開了,雖然他也是個三十歲的人了,但是仍舊有那麽一些小孩子氣,也許是受了武誇老祖的感染吧。

  武誇老祖走了,盤根並沒有覺得沮喪,因為有了柳庭玉姑娘的陪伴。也因為他是武誇老祖唯一的弟子,所以信天翁和柳庭雲夫婦都視他如小主人一般。他也很是不習慣,就趁著武誇老祖不在時偷偷地教他們武功。

  這次武誇老祖一走,可把他忙壞了,不但要教人練功,還要抽空找柳庭玉姑娘聊天。柳庭玉也真是一個很不錯的姑娘,溫柔穩重知書達理而且看得出她也非常喜歡和盤根在一起聊天。

  山風陣陣,鳥語花香,這裡的景色真是美麗,難怪武誇老祖會選擇者這裡來修養身心。

  盤根走在前面,時不時地回頭看看身後的柳妹妹,他真恨不得一把去牽住她的手,可他又不會去那麽做。

  “庭玉,這裡美嗎?”他問

  “美。”她答。

  “那你還會走麽?”他又問。

  “走?為什麽要走?”柳庭玉那長長的睫毛下的大眼睛眨了眨,反問盤根道。

  “我師父說你不屬於這裡,所以你要走的話是隨時都可以走的。”盤根說著情緒有些失落。

  “那你願意讓我走嗎?”柳庭玉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問道。

  “當然不。”他斬釘截鐵地答道。

  “盤哥哥,”她說著竟然把纖軟的小手塞進了他的大手裡。

  一股熱血馬上徑直衝上了他的頭頂,臉也隨之刷地一下子熱了起來。天哪!這是什麽功夫?他呐呐道,怎麽收發不能隨心了?這手怎麽如此的柔軟?自己的大手卻不能自控地把她的手握得牢牢地。天哪?肩頭又被她的頭擊中了,這頭也一定是練過,不然自己這麽硬的肩膀在她頭靠上來的一瞬間怎麽會顫抖不已?哎呀呀!一縷悠然的香氣順著鼻孔鑽了進去,這是什麽毒?他的靈魂都被麻木了,麻木的都快出了竅,一下子飛上九霄雲外的感覺。

  “盤大哥,你師父他有多大年紀了?”柳庭玉的問話又把他的魂拽了回來。

  “我也不知道,”盤根皺著眉答道。

  “我看有六十多了吧?”庭玉問。

  “不止,大概有一百歲了吧。”

  “啊?一百歲?”庭玉大大地睜著眼睛,樣子更加可愛。“你別騙人了,他看上去最多也就六十歲,頭髮還沒有幾根白的那,哪有一百歲啊?你竟吹牛!”

  “誰吹牛了,”盤根解釋道:“師父曾經說過,他九十多年前得了一部什麽書、八十多年前在七萬大山中殺死過一條千年老蛇;還有,噢對了他這次下山時也說過五十年前山外什麽什麽地方的酒味道非常好來著,算來他的年紀我看一百歲還不止那!”

  “啊!”庭玉聽罷那雙美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武誇老祖的確是好些年沒有到過山外了,這次他來的山外竟然發現自己的衣著與山外人的都大不一樣了,走在路上行人都紛紛對他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這倒也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人認識他。

  雖說是修行了若乾年,可當好吃的東西擺在老祖面前時依然對他充滿了無限的誘惑。他離開山林,來到一個小鎮上,小鎮也許是因為離山太近了,所以才叫作――山順鎮。鎮子不算大但是由於坐落在一條官道附近,因此倒也十分的繁榮熱鬧。鎮子上有間三味館,老板烤的一手拿手的三味鴨串;離店好遠便可以聞到那縷縷鴨香,也正是這香味把老祖也引來了這裡。

  他穿著自己的破衣爛衫,氣宇軒昂地走進店來。

  “哎哎哎!哪來的老叫花子,要飯到街上去要去,別到這裡瞎鬧!去去去,出去!”老板娘怕是早已記熟了這套打發叫花子的詞令,她一見武誇老祖走進店來就用肥胖的身體擋住了他。

  “這裡不是有吃的賣?”武誇老祖說話有些生疏又慢又頓,他早已不習慣了與世人交流。

  “賣啊!吃的有的是但是得給錢,”老板娘雙手叉著腰白眼人一翻道:“你――有嗎?”

  “沒有,”武誇老祖道:“我有,但是這個……”說著他從身上的皮囊裡摸出一塊雞蛋大小的棱角分明晶瑩剔透的紫水晶石說:“這個換一頓好吃的,行嗎?”

  老板娘接過來捧在手裡眼睛瞪得大大大的仔細看著這塊寶石,“額滴娘啊!這是什麽啊?”她驚叫道。

  “這是紫水晶,這成色我願意出二百金買下,”一個富商模樣的食客在一旁插嘴道,他的眼睛瞪的更大,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我地個娘哎!”老板娘尖叫著,一把把水晶石塞進懷裡馬上換了一臉笑容道:“老爺子,快,快請坐,好吃的馬上就來。當家的,快快上茶!”

  一桌子的好菜很快就擺到了武誇老祖面前,武誇把皮囊往腳下一扔很認真地吃了起來。想不到下山時盤根塞進皮囊裡的一堆水晶石現在竟派上了如此用場,他不免有些歎息。

  角落裡有幾雙陰冷的眼睛盯在了他身上,更盯在了那個鼓鼓的大皮囊上……

  武誇老祖吃飽喝足了,他拍了拍手抹了抹嘴拎起腳下的皮囊就上路了;他根本就沒有目的地,就隨行向南走去。幾個不懷好意的家夥也出了店偷偷地跟在了他身後。

  武誇老祖何許人也,哪能不曉得有人跟蹤他。他倒是覺得很是有趣,於是他故意走得一會快一會慢,弄得那幾個家夥一會拚了命地追一會又東躲西藏生怕被武誇看到,直累得一個個雞喘狗耷。好不容易跟到了一片大松林裡,他們再也按耐不住了,蹭蹭蹭地躥上前去,露出了一幅幅凶惡的嘴臉……

  功夫不大,那幾個蟊賊就狗一樣出了松林。只見他們幾個做了一個簡易的小滑竿,忽忽悠悠地抬著武誇老祖,旁邊還有一個點頭哈腰地在旁邊伺候著,武誇老祖則像他們的祖宗一樣悠然地坐在滑竿上。

  原來他們幾個本想去把武誇老祖這個老家夥結果了好搶走那皮囊裡的寶石,誰知卻被武誇老祖一下子就都製服了;為了活命才狗一樣地伺候著武誇老祖,武誇老祖倒也落個清閑,平白地多了幾個仆人,真是個優哉遊哉。

  至於在松林裡究竟發生了什麽?想必除了他們就隻有――天才曉得。

  “你們都叫什麽啊呀?”武誇老祖問。

  “回老神仙的話,我叫魏大頭,這個是趙二狗那個是馬大包,還有一個王巴拉,我們都是普通的農戶,正、正經人家。”

  “嗯?聽聽你們這些個名字,還正經人家?”武誇老祖低沉地說道。

  “啊!”那魏大頭好似沒聽懂武誇老祖的意思, 轉口道:“老神仙的仙號不知能否賜下小的們知道?等我們回去也好每日焚香敬拜!”

  “嗯?”武誇老祖低哼一聲。

  “啊!”魏大頭很是會察言觀色地道:“您一定就是這大山裡傳說中的老神仙。一定是了!”也許是沒笑硬擠,把他的臉弄出了一大堆皺紋。

  “說說你們乾過的壞事,”武誇老祖道。

  “哎呀!老神仙我們幾個可都是好人呐!”

  “嗯?”

  “哦,隻有這一次”魏大頭嬉笑著說道“老神仙,平日裡我們都是靠打獵為生的,哪有時間去幹壞事啊。這不是眼下世道不好,打到的東西沒人買,官家又逼稅逼得緊,沒辦法才動了搶您老的、的……”

  “對了,老神仙,您老聽說了沒有?那邊神農嶺裡面有大山精出現。害死了好多人”說著說著他又岔開了話題。

  “山精?”武誇老祖忽然來了興致。

  “不知道是什麽,聽說是人不像人猴不像猴的大家夥。身高像樹還見人吃人見狗吃狗,我們村還有個村姑進山采菇子時被吃掉啦!”

  “噢?”武誇老祖本來一直在閉目養神,聽到這裡突然睜開了眼睛――想不到自己活了這麽多年如今居然又可以去降妖除怪了。他除了在很多年前殺死過一條千年巨蛇之外再未遇到過什麽妖怪異類了。

  於是他丟下了幾塊水晶石給了這幾個蟊賊後便獨自一人往神農嶺的方向趕了過去。他要去看看那山精究竟是何許模樣,要是真的如傳言所說在為禍人間,那他就要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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