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樹傳奇》第8回 仙人谷
蕭寒靜靜地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眼，仿佛沉睡著。然而從那緊鎖的眉頭不難看出她睡得實在不夠舒服。
封王直直地坐在床前，一動不動地守護著床上的妻子。
這是一個村子，一個不大的村子，村子有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馬家寨。無疑這村子裡馬姓的一定非常多，而封王夫婦借宿的這一家偏偏就不姓馬，而是姓鄧。家中隻有五十多歲的鄧老漢老兩口，即厚道又熱情。鄧老漢殺了家裡唯一的老母雞，鄧大媽燉了一大盆香噴噴的雞湯端了過來。
“唉！這慌亂的年頭，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隻有這還能算上口，快給尊夫人補補身子。”鄧大媽端了一大碗給封王道。
封王馬上雙手接過雞湯，心中好生感激地道:“多謝大伯，大媽！”
“算不得什麽，算不得什麽，嘿！”鄧老漢慌忙打著手勢，笑呵呵地說道，憨厚淳樸，誠然可親！
封王端著碗，一杓杓將雞湯慢慢喂進蕭寒口中。蕭寒依舊緊閉雙目，雞湯很慢很慢地流進她嘴裡，旁邊鄧老漢夫婦很認真地看著，臉上掛滿了微笑。
“有人在家嗎?”一個高亢的男人吼道。
“喘氣的出來一個。”另一個男人尖聲尖氣。
兩個穿著役服的漢子闖進了院子。一個滿臉橫肉長滿了絡腮胡子;另一個乾瘦高挑，長得尖嘴猴腮賊眉鼠眼。要不是都穿著官家的役服，看上去就會以為是那種偷雞摸狗之流。
“來了來了，”鄧老漢一溜小跑迎了上去，“哎呀！是兩位官差大老爺，快進屋，快進屋！”
兩個差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草屋子隻有一大間，中間用草簾隔成裡外兩進，封王夫婦和鄧大媽在裡進，兩個官差就一屁股坐在外進那唯一一張破桌子上。
“喲！還有雞吃?”瘦差人看到那盆雞馬上陰陽怪氣地尖叫起來，“我說老頭兒！你們活的還挺滋潤嗎！啊！”
“哪裡，哪裡！家中有客人，有客人，”鄧老漢滿臉陪笑地躬身答道。
“我們是來收稅的，快去拿出來吧，”另一個大漢吼道。
“什p什p什麽稅?要交p交p交多少?前幾天不是剛剛交過?”鄧老漢變得有些結巴起來。
瘦差人翻了翻白眼道:“今個收的是用火稅，按人頭算，每人五兩，也就是十個大仔，你家有幾個兒子啊?”
鄧老漢慌忙道:“沒了沒了，有兩個兒子都戰死了。”說罷禁不住拭了拭老眼。
“死了的也算，每人二兩。”大漢吼道，他似乎只會吼著說話，“你們倆老的十兩，死了的倆四兩，一共十四兩二十八個大仔，快交吧。”
“這！兩位老爺，我們老兩口子一年也省不了二十個大仔出來呀！如今我們就剩下這倆大仔了，您看……”鄧老漢邊說邊從懷裡十分費力地摸出兩枚半兩大銅錢。
那大漢一把奪過來掂在手裡吼道:“媽的！就這麽倆仔兒，家裡還有什麽值錢的沒?都去拿出來。”
鄧老漢滿臉為難地躬身道:“老爺，你看我這屋子裡哪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呀?”
“放屁！沒錢還吃雞?”大漢怒吼著，說完咣當一腳就把桌子踢翻，桌子上的雞湯盆子翻落下來，泥盆摔成了幾半，雞湯灑的滿地都是。
在裡進的封王早就忍不住了，他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卻被鄧大媽一把拉住。鄧大媽歎了口氣也走到了外進緩緩道:“二位差爺，家裡實在是太窮了，
加上這年景又不好，這稅錢家裡實在是沒有啊！你們看是不是能緩緩再交啊?！” “緩?”大漢圓眼一瞪正待發火卻被瘦差人攔住了，瘦差人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鄧大媽身前說道:“老婆子，我說你們也甭裝什麽窮不窮的啦，我看你們家客人倒像是個有錢的主，你何不讓他們替你出這錢，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鄧老漢一聽這話慌忙跑過來搖著手道:“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
“滾！”那大漢騰地飛起一腳把鄧老漢踢翻在地，嘴裡還大聲罵道:“他媽的！老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使不得使不得，都他媽的不使得我們還怎麽收稅?”說罷舉拳就要打。
“住手！”封王大喝一聲，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外進，就站在大漢的面前，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來的。
大漢一驚，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就睜不開了;因為每隻眼睛上都挨了重重的一拳，隻一拳，眼睛就腫得像個紅紅的大桃子。
“啊！”好一會兒，大漢才想到了他的特長――大吼。
“你是――哎呦！我的媽呀！”那乾瘦官差用手一指封王正待發問，話隻說了半句就尖聲叫了起來，因為伸出的手已經脫了臼。
封王本想再出手好好收拾下這倆家夥，卻被鄧大媽死死攔住，隻好氣的大吼道:“快給我滾！”只見兩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官差就像喪家犬一樣一溜煙逃了，那瘦官差跑出好遠才敢回過頭來尖叫了聲――老鄧頭，你等著！
封王輕輕扶起鄧老漢道:“老伯，你沒有事吧?”
“沒事沒事，”鄧老漢的臉上此刻沒有了笑容，而是一臉茫然地嘟囔著:“完了完了，這下捅了簍子了！我說這位客爺啊，你趕緊帶著尊夫人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為什麽?”封王問。
“你打了他們，這還了得！向來都是他們作威作福的，哪個敢惹他們?如今他們吃了這虧，來日還不得糾結一大幫人來報復才怪。所以你們還是趕快走的好。”
“我走了，你們怎麽辦?”封王問。
“我們兩個老東西有什麽好怕的，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死就死吧！”
“大伯大媽，你們不用害怕，我在這等他們來好了。保證叫他們再也不敢來欺負鄉鄰們，”封王道。
就這樣他便在這裡住了下來。
一天p兩天p三天，那幫家夥終於來了，卻沒能夠走到老鄧頭家……
這次那兩個家夥領來了十幾個幫手手拿砍刀氣勢洶洶地進了村。一進村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臉上有整齊的五道刀疤的人;那人負著手什麽都沒有說，見到這群官差後他隻不過用一隻手甩了甩一條長長的“帶子”，隻是甩了甩就收了起來，然後就負著手走開了。
望著這個人的背影，差人們都恐怖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後全部捂著自己的肚子紛紛倒地……
一連十天，十天來封王夫婦一直都住在鄧老漢家裡。十天裡，蕭寒隻醒過來過兩次，其它時間就都處在昏昏沉沉裡。
“寒兒！你醒醒啊！”封王心如刀絞，眼見心愛的妻子日漸憔悴下去卻又無能為力，為了求醫他們四處奔波，才會來的這裡。
次日，鄧老漢請來了這片村子裡唯一的一個郎中姓馬的，人稱馬大黃。馬大黃都快六十歲了，頭髮胡子居然一根沒有變白。身材稍胖，穿著一習乾淨的儒衫，看上去溫文儒雅，像個滿肚子學問的人。他來的蕭寒跟前慢慢坐了下來把住她的脈，眉頭不禁得皺了起來……
“她中了種很奇怪的毒，而且……”
“而且怎樣?”封王不對這個馬大黃本就不抱什麽希望，聞聽此言反而吃驚不小，想不到在這樣偏僻的地方競業會有高明的醫生。
“而且還被一種什麽法術弄錯了經絡”，馬大黃道。
“先生可有醫治之法否?”封王馬上起身施禮問道。
“幸好遇有高人封了她狂亂之穴，才使得她能減少痛苦暫得安靜，但也最多還能熬個月把時日，最後也會精力耗盡而死……”說到這裡馬大黃便頓住不言了。
封王馬上改變了自己先前的態度，馬上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單膝跪倒萬分懇切地說:“求求先生救救她吧！無論您有什麽要求，我都會萬死不辭！只求您救救她、救救她！”
“快起來、快起來，這可使不得！”馬大黃馬上上前雙手攙起封王，然後摸著下巴冥思苦想了好半天，緩緩道:“在下的這點本領實在有限，實在是沒有辦法醫治尊夫人的病痛，不過你可以去西邊的巫山找找仙翁試試。”
“仙翁?”
“對，傳說仙翁住在杳渺峰上，有起死回生之術。隻是想找到他實在很不容易，連杳渺峰究竟在哪恐怕都沒有幾個人曉得。你帶尊夫人去也隻能盡人力行天命碰碰運氣看了。”
“如此多謝了！”封王說完把身上所有的半兩銅錢都放下來，稍作整理後便背起妻子出門向西而去。
“哎！”鄧老頭兩口子還沒回過神來，那封王便已不見了身影，兩人相視而望，隻能無奈地搖頭歎息道:“這、這，這、這走的也太急了吧?”
“救人如救火嘛，”馬大黃也歎口氣道:“哎，真是一對恩愛夫妻，真一個有擔當的漢子啊！”
“救妻心切，可比你個死老頭子強多啦！”鄧大媽歎道。
鄧老漢若有所思，問馬大黃道:“那夫人的病真的還有救嗎?”
“天知道！”
望山跑死馬，雖說馬家莊離山隻有區區數裡路，但心急如焚的封王背著妻子憑地一陣狂奔，卻也難縮地見山，遠山依然還是遙不可及。
終於，山近了。
山近的時候，反倒是覺得雙腳走得更加慢了。天漸漸暗了下來，太陽躲進山下只露出了半張臉偷窺著周邊一大片絢爛的晚霞，無限美豔。
這裡的山無邊無際連綿不絕，封王背著妻子走進這大山中，猶如一滴水消失在茫茫大海中一樣……
一晃三天過去了，封王夫婦轉來轉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更別說是那座杳渺峰了，蕭寒變得越來越虛弱，雖然封王每天都會打些山雞野兔還會采些自己熟識的藥材來為給她吃，但她卻依然日漸憔悴，封王急的團團轉又無計可施。
這日，終於見到了一個人。
是一個老獵戶，看上去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面紅體健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身上斜背著弓箭，手裡拿著獵叉。
封王走上前去躬身問道:“老人家，敢問這裡的杳渺峰怎麽走啊?”
“杳渺峰啊，遠著哪，朝那邊再走三十多裡吧，多是狹石險路，少說也得走上三天才能到，”老獵戶回答著一邊靠在一棵大樹上，從懷裡掏出一把樹葉子，捏起幾片放進嘴裡很香甜地吃了起來，一邊仔細打量著封王夫婦。
“哎呀！這位夫人病的不輕啊！喔，你們一定是去找仙翁的，這樣吧，我給你們帶路好了，”
“如此多謝老人家了！”封王甚是驚喜，苦尋多日，終於有了杳渺峰的消息了。
“客氣什麽！反正我家也就在那邊，我們走吧。”
老獵戶很是熱情，封王托了托背上的妻子身上仿佛又憑添了幾分力氣，跟著老獵戶朝著大山深處穿行而去。
繞過幾道山梁，涉過兩道清溪又穿過一大片雜樹林再繞過一大片參天古樹之後，眼前頓時一片開闊，真是別有一番天地;只見一條潺潺的清溪緩緩流淌著，溪邊是三五畝平坦的田地，地旁有用竹子圍成的柵欄繞城小院，院中兩間茅舍，正冒著嫋嫋炊煙，遠處還見獐鹿野禽在取食嬉戲，真是宛如山中仙境。
“爹，”甜脆的叫聲傳來，緊跟著跑來一個十六七歲水靈靈的小姑娘，也許是個這山中的靈氣滋潤的原因，這姑娘生的美麗嬌潤如天仙般容顏。雖然身上的粗布衣衫有些不大相配，但憑著這份姿容，任誰也不會去在意她的衣著的。她就像小鳥般地奔來，一下子撲到老獵戶懷裡撒嬌道:“爹，壞死了，一走就是好幾天，害的我都被人家欺負！”
“噢?誰敢欺我家的小公主?看我不收拾他！”
“能有誰，還不是那隻蠢蛋！”姑娘抬眼看到了封王夫妻，道:“爹，有客人來啊?”
“是啊，快去準備飯菜，爹也餓了。”
“好的，”那姑娘又小鳥般地歡快而去。
“令愛真是天真無邪，甚是可愛啊！”封王道。
“呵呵，她娘死的早，都叫我給寵壞了！”老獵戶看著女兒的背影滿面笑容地答著。
也不知道是小姑娘的廚藝太好了還是封王的肚子太餓了，他竟一口氣吃下了半隻燜山雞半隻烤野兔，還有半盤子炒鮮筍和兩大碗白米粥。蕭寒卻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勉強喝了一點點粥。
小姑娘上前摸了她一下然後就很驚訝地蹦到老獵戶跟前叫道:“爹！這位姐姐病得好厲害啊！咱們把那隻白毛大鳥爺爺找來替她治治病把?”
“丫頭！不許這麽叫，那可是你的信爺爺，連爹都還得叫他一聲師伯公哪，別沒大沒小的。”
“爹，人家沒叫錯，信爺爺就是一隻大鳥嘛！要不然他幹嘛不好好走路，一定要飛來飛去的?”
“哈哈哈，死丫頭，又在說爺爺壞話啦！”隨著話音窗外真的飛來了一隻‘大鳥’，像仙鶴一般飄然而來，就見一個老頭落到院子裡，白袍白襖白須白發，活脫脫一個鶴發童顏的太白星君轉世。
“晚輩封王拜見老神仙！”封王一見老者趕忙上前去倒地跪拜道:“懇請仙翁以慈悲為懷，救救賤內把。”
“俗，俗不可耐！”白發老者用手捂著鼻子甩甩衣袖繞開封王來到屋內蕭寒近前，伸手把了把脈道:“這分明是九曲老鬼的錯骨分筋手法，毒倒是容易解得，隻是這顛倒經絡的邪術嘛，丫頭啊，你可還記得那隻猿猴叔叔嗎?”
“信爺爺，你是說那隻鬼猿柳生叔叔那個老妖怪嗎?”
“對對對，就是那家夥。想不到十幾年了，你竟還記得他，哈哈哈1”
“求求老神仙救救我妻子吧！”封王再次跪拜在白發老者面前。
“俗，俗不可耐！”白發老人又用手捂住鼻子轉身問那獵戶道:“小柳啊，你從哪裡撿來這麽塊俗肉熏得老夫實在受不了了，走也！”言畢只見白光一閃就不見了他的身影，就見屋外的天空中好似多了一隻白鶴，飄然飛去……
莫非真的是位老神仙?
“啊！痛！”蕭寒開始反轉身子並發出輕輕地呻吟。
“寒兒！”封王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近前，伸手撫去，嘴裡問道:“寒兒，寒兒，你感覺怎樣?”
“我痛，”蕭寒逐漸變得清晰，輕輕回答著。
封王見了欣喜若狂，忙道:“哪裡?哪裡痛?快告訴我。老伯，青兒快來看，寒兒她清醒啦！”
老獵戶走了過來看了看道:“太好了，一定是師伯公他老人家適才替她解了身上的毒，你先別急，她身子太弱，還需要慢慢調養才行。”
“噢，”封王仔細緊緊握著蕭寒的手舍不得放下一邊回答道:“是的，你們看她好多了、好多了。”說罷竟似有些手足無措，看來這份心底的愛任誰也是忍不住的。
蕭寒睜開眼看了看封王輕輕說:“封，我餓。”
老獵戶馬上呼喚小姑娘道:“小青，快去弄些粥來。”
蕭寒吃過粥後又睡下了，這一次她睡得很香甜，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封王則坐在屋簷下與老獵戶父女聊了起來，“老人家怎麽稱呼?我們如果不是在山中遇見了您，恐怕難以生存下去，現在內人得以救治，在下真不知道如何感謝，真是感恩不盡啊！”
“沒什麽，在這樣的大山裡能相遇就是緣分，任誰遇上了都不會袖手旁觀的;何況真正救治夫人的是師伯公，我倒是沒什麽可以謝的。我們自仙祖就住在這大山裡了，已經歷經三代了，我姓柳名下明，不過這名字好多年都沒有人叫過了，差一點就快要忘記了。對了，這是我的女兒……”
“我叫小青，嘻嘻！”那小姑娘搶嘴道。
“你看這丫頭，就好搶話，都叫我給寵壞了。”柳下明道。
“老人家，那我還是叫您柳大伯吧！”封王道。
“好。”
“柳大伯，那仙翁是從哪裡來的?他是如何解得內人的毒的哪?我怎麽一點也沒有看到啊?”
“你要是看到了，那還叫什麽仙翁了?嘻嘻”柳小青說完一努嘴。
“真的是仙翁?”封王感歎道。
“那當然，山外的人都叫他南極仙翁呐！都視他為神一樣的。”小青很驕傲地道。
“哎！”柳下明長歎一聲。
“老人家為何事歎息?”封王問。
“可惜師伯公畢竟不是神仙，他隻解得了令夫人的毒卻醫不了那錯亂經絡的手法。”
“你說寒兒她……還沒好?”封王驚問。
“性命是無憂了，可神智恐怕很難恢復清醒，長此下去會形同廢人一般，”柳下明道。
“啊?那可怎麽辦啊?爹，你快想想辦法救救那姐姐吧！”柳小青在一旁焦急地問。
柳下明摸了摸胡子道:“這、恐怕解鈴還須系鈴人啊！你們先在這裡好好調養一段日子，這裡三藥靈草很多，對尊夫人的調養還是會有很多好處的。”
封王低著的頭，默默地點了兩下。
眼前的院內一片花團錦簇，雖說已是深秋時節，可是這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兒依舊開得姹紫嫣紅爭奇鬥豔。呼啦啦一隻閃著七彩靈光的大鳥飛進了庭院，落在小青身邊叫道:“柳妹妹，哥來啦，哥餓啦，快給哥上菜！”句句均是人言。
“哼、臭蛋！你又來欺負人！”小青一見靈鳥馬上怒斥起來……
“好漂亮的大鳥兒！柳姑娘這鳥是你養的嗎?”封王十分吃驚地望著那隻七彩的大鳥，接著又望了望這四周，忽然大有領悟地驚歎道:“想不到這山谷中的一切竟還如春天般地蔥榮！”――院外田地裡還長著些叫不上名字的作物;再遠些的地方空曠的坡地上幾隻白羚羊在悠閑地吃著草，旁邊是兩隻梅花鹿。如此情景看來真是令人大有豁然開朗的心境，封王看得不禁得有些發呆起來。
“呸！你才是大鳥！大傻瓜！傻瓜！哇哇哇….”那隻七彩鳥兒的鴰叫打破了封王的遐想。
“柳姑娘，這裡真的很奇怪，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柳小青滿面春風地笑著，轉身對那隻七彩靈禽說道:“靈羽，你去告訴他吧。”
“好，你這個傻瓜聽著;我叫做靈羽，是天下間絕無僅有的一隻七彩靈禽。哇哇，不是大鳥，大鳥。”這隻靈禽巧舌如簧般的，說起人話來竟一如七八歲的孩童般地，毫不遜色。直聽得封王目瞪口呆，相信換做何人也會一樣震驚。
隻聽得那禽鳥言畢一通， 最後叫道:“傻瓜聽著，這裡是仙人谷，仙人谷啊！呱呱！”
“仙人谷?這裡真的是仙人谷?”封王瞪大了眼睛猛地轉身問小青道:“莫非、莫非你們真的是神仙?那我真是有眼不識真仙啦！”
“哈哈哈，哪裡！”這時只見柳下明笑著走過來說道:“哪裡有什麽神仙！仙人谷那隻是山外人對這裡的稱呼而已，我們哪裡是什麽神仙，還不是跟你一樣;隻不過這裡地勢奇崛，進來的路又非常難尋，風景更是與山外大不相同，那些偶爾誤入的山外人出去了又再難尋來，所以就對這裡驚奇稱異罷了。”
“好了，待我去弄些草藥，順便再采些山珍山果來，小青你要好好招呼客人，我走了。”說完柳下明便轉身離去了。不經意間他的身影就已在對面山坡上閃了幾閃便不見了蹤跡。
蕭寒的身體一天天好轉了。隻是還不大認識人。就連她最親最深愛著的封王，她都時而認得時而不識，不識時就算封王就在她的面前，她也是一臉的茫然問你是誰，你是什麽人?這樣的兩句話也是她每日裡說的最多的兩句。
封王一臉苦澀，隻是苦澀。
“小夥子！”柳下明一直這麽叫封王，他並不太善於言談也不喜歡聊天，但是今天他似乎來了一些興致。“能說說令內的事嗎?她這傷是如何而來的?”
“是啊，大嫂怎麽會病成這樣?是被誰打的嗎?”小青也支棱個耳朵湊了過來。
封王沉默了好一會……歎了口氣道:“好吧！”
於是他講起了那七株老樹……
封王直直地坐在床前，一動不動地守護著床上的妻子。
這是一個村子，一個不大的村子，村子有個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馬家寨。無疑這村子裡馬姓的一定非常多，而封王夫婦借宿的這一家偏偏就不姓馬，而是姓鄧。家中隻有五十多歲的鄧老漢老兩口，即厚道又熱情。鄧老漢殺了家裡唯一的老母雞，鄧大媽燉了一大盆香噴噴的雞湯端了過來。
“唉！這慌亂的年頭，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隻有這還能算上口，快給尊夫人補補身子。”鄧大媽端了一大碗給封王道。
封王馬上雙手接過雞湯，心中好生感激地道:“多謝大伯，大媽！”
“算不得什麽，算不得什麽，嘿！”鄧老漢慌忙打著手勢，笑呵呵地說道，憨厚淳樸，誠然可親！
封王端著碗，一杓杓將雞湯慢慢喂進蕭寒口中。蕭寒依舊緊閉雙目，雞湯很慢很慢地流進她嘴裡，旁邊鄧老漢夫婦很認真地看著，臉上掛滿了微笑。
“有人在家嗎?”一個高亢的男人吼道。
“喘氣的出來一個。”另一個男人尖聲尖氣。
兩個穿著役服的漢子闖進了院子。一個滿臉橫肉長滿了絡腮胡子;另一個乾瘦高挑，長得尖嘴猴腮賊眉鼠眼。要不是都穿著官家的役服，看上去就會以為是那種偷雞摸狗之流。
“來了來了，”鄧老漢一溜小跑迎了上去，“哎呀！是兩位官差大老爺，快進屋，快進屋！”
兩個差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草屋子隻有一大間，中間用草簾隔成裡外兩進，封王夫婦和鄧大媽在裡進，兩個官差就一屁股坐在外進那唯一一張破桌子上。
“喲！還有雞吃?”瘦差人看到那盆雞馬上陰陽怪氣地尖叫起來，“我說老頭兒！你們活的還挺滋潤嗎！啊！”
“哪裡，哪裡！家中有客人，有客人，”鄧老漢滿臉陪笑地躬身答道。
“我們是來收稅的，快去拿出來吧，”另一個大漢吼道。
“什p什p什麽稅?要交p交p交多少?前幾天不是剛剛交過?”鄧老漢變得有些結巴起來。
瘦差人翻了翻白眼道:“今個收的是用火稅，按人頭算，每人五兩，也就是十個大仔，你家有幾個兒子啊?”
鄧老漢慌忙道:“沒了沒了，有兩個兒子都戰死了。”說罷禁不住拭了拭老眼。
“死了的也算，每人二兩。”大漢吼道，他似乎只會吼著說話，“你們倆老的十兩，死了的倆四兩，一共十四兩二十八個大仔，快交吧。”
“這！兩位老爺，我們老兩口子一年也省不了二十個大仔出來呀！如今我們就剩下這倆大仔了，您看……”鄧老漢邊說邊從懷裡十分費力地摸出兩枚半兩大銅錢。
那大漢一把奪過來掂在手裡吼道:“媽的！就這麽倆仔兒，家裡還有什麽值錢的沒?都去拿出來。”
鄧老漢滿臉為難地躬身道:“老爺，你看我這屋子裡哪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呀?”
“放屁！沒錢還吃雞?”大漢怒吼著，說完咣當一腳就把桌子踢翻，桌子上的雞湯盆子翻落下來，泥盆摔成了幾半，雞湯灑的滿地都是。
在裡進的封王早就忍不住了，他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卻被鄧大媽一把拉住。鄧大媽歎了口氣也走到了外進緩緩道:“二位差爺，家裡實在是太窮了，
加上這年景又不好，這稅錢家裡實在是沒有啊！你們看是不是能緩緩再交啊?！” “緩?”大漢圓眼一瞪正待發火卻被瘦差人攔住了，瘦差人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鄧大媽身前說道:“老婆子，我說你們也甭裝什麽窮不窮的啦，我看你們家客人倒像是個有錢的主，你何不讓他們替你出這錢，我們也好回去交差。”
鄧老漢一聽這話慌忙跑過來搖著手道:“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
“滾！”那大漢騰地飛起一腳把鄧老漢踢翻在地，嘴裡還大聲罵道:“他媽的！老東西，我看你是活膩了，使不得使不得，都他媽的不使得我們還怎麽收稅?”說罷舉拳就要打。
“住手！”封王大喝一聲，不知什麽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外進，就站在大漢的面前，沒人看清他是如何出來的。
大漢一驚，瞪大了眼睛，緊接著就睜不開了;因為每隻眼睛上都挨了重重的一拳，隻一拳，眼睛就腫得像個紅紅的大桃子。
“啊！”好一會兒，大漢才想到了他的特長――大吼。
“你是――哎呦！我的媽呀！”那乾瘦官差用手一指封王正待發問，話隻說了半句就尖聲叫了起來，因為伸出的手已經脫了臼。
封王本想再出手好好收拾下這倆家夥，卻被鄧大媽死死攔住，隻好氣的大吼道:“快給我滾！”只見兩個剛剛還耀武揚威的官差就像喪家犬一樣一溜煙逃了，那瘦官差跑出好遠才敢回過頭來尖叫了聲――老鄧頭，你等著！
封王輕輕扶起鄧老漢道:“老伯，你沒有事吧?”
“沒事沒事，”鄧老漢的臉上此刻沒有了笑容，而是一臉茫然地嘟囔著:“完了完了，這下捅了簍子了！我說這位客爺啊，你趕緊帶著尊夫人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為什麽?”封王問。
“你打了他們，這還了得！向來都是他們作威作福的，哪個敢惹他們?如今他們吃了這虧，來日還不得糾結一大幫人來報復才怪。所以你們還是趕快走的好。”
“我走了，你們怎麽辦?”封王問。
“我們兩個老東西有什麽好怕的，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死就死吧！”
“大伯大媽，你們不用害怕，我在這等他們來好了。保證叫他們再也不敢來欺負鄉鄰們，”封王道。
就這樣他便在這裡住了下來。
一天p兩天p三天，那幫家夥終於來了，卻沒能夠走到老鄧頭家……
這次那兩個家夥領來了十幾個幫手手拿砍刀氣勢洶洶地進了村。一進村他們就看到了一個人――一個臉上有整齊的五道刀疤的人;那人負著手什麽都沒有說，見到這群官差後他隻不過用一隻手甩了甩一條長長的“帶子”，隻是甩了甩就收了起來，然後就負著手走開了。
望著這個人的背影，差人們都恐怖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然後全部捂著自己的肚子紛紛倒地……
一連十天，十天來封王夫婦一直都住在鄧老漢家裡。十天裡，蕭寒隻醒過來過兩次，其它時間就都處在昏昏沉沉裡。
“寒兒！你醒醒啊！”封王心如刀絞，眼見心愛的妻子日漸憔悴下去卻又無能為力，為了求醫他們四處奔波，才會來的這裡。
次日，鄧老漢請來了這片村子裡唯一的一個郎中姓馬的，人稱馬大黃。馬大黃都快六十歲了，頭髮胡子居然一根沒有變白。身材稍胖，穿著一習乾淨的儒衫，看上去溫文儒雅，像個滿肚子學問的人。他來的蕭寒跟前慢慢坐了下來把住她的脈，眉頭不禁得皺了起來……
“她中了種很奇怪的毒，而且……”
“而且怎樣?”封王不對這個馬大黃本就不抱什麽希望，聞聽此言反而吃驚不小，想不到在這樣偏僻的地方競業會有高明的醫生。
“而且還被一種什麽法術弄錯了經絡”，馬大黃道。
“先生可有醫治之法否?”封王馬上起身施禮問道。
“幸好遇有高人封了她狂亂之穴，才使得她能減少痛苦暫得安靜，但也最多還能熬個月把時日，最後也會精力耗盡而死……”說到這裡馬大黃便頓住不言了。
封王馬上改變了自己先前的態度，馬上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單膝跪倒萬分懇切地說:“求求先生救救她吧！無論您有什麽要求，我都會萬死不辭！只求您救救她、救救她！”
“快起來、快起來，這可使不得！”馬大黃馬上上前雙手攙起封王，然後摸著下巴冥思苦想了好半天，緩緩道:“在下的這點本領實在有限，實在是沒有辦法醫治尊夫人的病痛，不過你可以去西邊的巫山找找仙翁試試。”
“仙翁?”
“對，傳說仙翁住在杳渺峰上，有起死回生之術。隻是想找到他實在很不容易，連杳渺峰究竟在哪恐怕都沒有幾個人曉得。你帶尊夫人去也隻能盡人力行天命碰碰運氣看了。”
“如此多謝了！”封王說完把身上所有的半兩銅錢都放下來，稍作整理後便背起妻子出門向西而去。
“哎！”鄧老頭兩口子還沒回過神來，那封王便已不見了身影，兩人相視而望，隻能無奈地搖頭歎息道:“這、這，這、這走的也太急了吧?”
“救人如救火嘛，”馬大黃也歎口氣道:“哎，真是一對恩愛夫妻，真一個有擔當的漢子啊！”
“救妻心切，可比你個死老頭子強多啦！”鄧大媽歎道。
鄧老漢若有所思，問馬大黃道:“那夫人的病真的還有救嗎?”
“天知道！”
望山跑死馬，雖說馬家莊離山隻有區區數裡路，但心急如焚的封王背著妻子憑地一陣狂奔，卻也難縮地見山，遠山依然還是遙不可及。
終於，山近了。
山近的時候，反倒是覺得雙腳走得更加慢了。天漸漸暗了下來，太陽躲進山下只露出了半張臉偷窺著周邊一大片絢爛的晚霞，無限美豔。
這裡的山無邊無際連綿不絕，封王背著妻子走進這大山中，猶如一滴水消失在茫茫大海中一樣……
一晃三天過去了，封王夫婦轉來轉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更別說是那座杳渺峰了，蕭寒變得越來越虛弱，雖然封王每天都會打些山雞野兔還會采些自己熟識的藥材來為給她吃，但她卻依然日漸憔悴，封王急的團團轉又無計可施。
這日，終於見到了一個人。
是一個老獵戶，看上去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面紅體健精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身上斜背著弓箭，手裡拿著獵叉。
封王走上前去躬身問道:“老人家，敢問這裡的杳渺峰怎麽走啊?”
“杳渺峰啊，遠著哪，朝那邊再走三十多裡吧，多是狹石險路，少說也得走上三天才能到，”老獵戶回答著一邊靠在一棵大樹上，從懷裡掏出一把樹葉子，捏起幾片放進嘴裡很香甜地吃了起來，一邊仔細打量著封王夫婦。
“哎呀！這位夫人病的不輕啊！喔，你們一定是去找仙翁的，這樣吧，我給你們帶路好了，”
“如此多謝老人家了！”封王甚是驚喜，苦尋多日，終於有了杳渺峰的消息了。
“客氣什麽！反正我家也就在那邊，我們走吧。”
老獵戶很是熱情，封王托了托背上的妻子身上仿佛又憑添了幾分力氣，跟著老獵戶朝著大山深處穿行而去。
繞過幾道山梁，涉過兩道清溪又穿過一大片雜樹林再繞過一大片參天古樹之後，眼前頓時一片開闊，真是別有一番天地;只見一條潺潺的清溪緩緩流淌著，溪邊是三五畝平坦的田地，地旁有用竹子圍成的柵欄繞城小院，院中兩間茅舍，正冒著嫋嫋炊煙，遠處還見獐鹿野禽在取食嬉戲，真是宛如山中仙境。
“爹，”甜脆的叫聲傳來，緊跟著跑來一個十六七歲水靈靈的小姑娘，也許是個這山中的靈氣滋潤的原因，這姑娘生的美麗嬌潤如天仙般容顏。雖然身上的粗布衣衫有些不大相配，但憑著這份姿容，任誰也不會去在意她的衣著的。她就像小鳥般地奔來，一下子撲到老獵戶懷裡撒嬌道:“爹，壞死了，一走就是好幾天，害的我都被人家欺負！”
“噢?誰敢欺我家的小公主?看我不收拾他！”
“能有誰，還不是那隻蠢蛋！”姑娘抬眼看到了封王夫妻，道:“爹，有客人來啊?”
“是啊，快去準備飯菜，爹也餓了。”
“好的，”那姑娘又小鳥般地歡快而去。
“令愛真是天真無邪，甚是可愛啊！”封王道。
“呵呵，她娘死的早，都叫我給寵壞了！”老獵戶看著女兒的背影滿面笑容地答著。
也不知道是小姑娘的廚藝太好了還是封王的肚子太餓了，他竟一口氣吃下了半隻燜山雞半隻烤野兔，還有半盤子炒鮮筍和兩大碗白米粥。蕭寒卻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勉強喝了一點點粥。
小姑娘上前摸了她一下然後就很驚訝地蹦到老獵戶跟前叫道:“爹！這位姐姐病得好厲害啊！咱們把那隻白毛大鳥爺爺找來替她治治病把?”
“丫頭！不許這麽叫，那可是你的信爺爺，連爹都還得叫他一聲師伯公哪，別沒大沒小的。”
“爹，人家沒叫錯，信爺爺就是一隻大鳥嘛！要不然他幹嘛不好好走路，一定要飛來飛去的?”
“哈哈哈，死丫頭，又在說爺爺壞話啦！”隨著話音窗外真的飛來了一隻‘大鳥’，像仙鶴一般飄然而來，就見一個老頭落到院子裡，白袍白襖白須白發，活脫脫一個鶴發童顏的太白星君轉世。
“晚輩封王拜見老神仙！”封王一見老者趕忙上前去倒地跪拜道:“懇請仙翁以慈悲為懷，救救賤內把。”
“俗，俗不可耐！”白發老者用手捂著鼻子甩甩衣袖繞開封王來到屋內蕭寒近前，伸手把了把脈道:“這分明是九曲老鬼的錯骨分筋手法，毒倒是容易解得，隻是這顛倒經絡的邪術嘛，丫頭啊，你可還記得那隻猿猴叔叔嗎?”
“信爺爺，你是說那隻鬼猿柳生叔叔那個老妖怪嗎?”
“對對對，就是那家夥。想不到十幾年了，你竟還記得他，哈哈哈1”
“求求老神仙救救我妻子吧！”封王再次跪拜在白發老者面前。
“俗，俗不可耐！”白發老人又用手捂住鼻子轉身問那獵戶道:“小柳啊，你從哪裡撿來這麽塊俗肉熏得老夫實在受不了了，走也！”言畢只見白光一閃就不見了他的身影，就見屋外的天空中好似多了一隻白鶴，飄然飛去……
莫非真的是位老神仙?
“啊！痛！”蕭寒開始反轉身子並發出輕輕地呻吟。
“寒兒！”封王立刻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近前，伸手撫去，嘴裡問道:“寒兒，寒兒，你感覺怎樣?”
“我痛，”蕭寒逐漸變得清晰，輕輕回答著。
封王見了欣喜若狂，忙道:“哪裡?哪裡痛?快告訴我。老伯，青兒快來看，寒兒她清醒啦！”
老獵戶走了過來看了看道:“太好了，一定是師伯公他老人家適才替她解了身上的毒，你先別急，她身子太弱，還需要慢慢調養才行。”
“噢，”封王仔細緊緊握著蕭寒的手舍不得放下一邊回答道:“是的，你們看她好多了、好多了。”說罷竟似有些手足無措，看來這份心底的愛任誰也是忍不住的。
蕭寒睜開眼看了看封王輕輕說:“封，我餓。”
老獵戶馬上呼喚小姑娘道:“小青，快去弄些粥來。”
蕭寒吃過粥後又睡下了，這一次她睡得很香甜，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封王則坐在屋簷下與老獵戶父女聊了起來，“老人家怎麽稱呼?我們如果不是在山中遇見了您，恐怕難以生存下去，現在內人得以救治，在下真不知道如何感謝，真是感恩不盡啊！”
“沒什麽，在這樣的大山裡能相遇就是緣分，任誰遇上了都不會袖手旁觀的;何況真正救治夫人的是師伯公，我倒是沒什麽可以謝的。我們自仙祖就住在這大山裡了，已經歷經三代了，我姓柳名下明，不過這名字好多年都沒有人叫過了，差一點就快要忘記了。對了，這是我的女兒……”
“我叫小青，嘻嘻！”那小姑娘搶嘴道。
“你看這丫頭，就好搶話，都叫我給寵壞了。”柳下明道。
“老人家，那我還是叫您柳大伯吧！”封王道。
“好。”
“柳大伯，那仙翁是從哪裡來的?他是如何解得內人的毒的哪?我怎麽一點也沒有看到啊?”
“你要是看到了，那還叫什麽仙翁了?嘻嘻”柳小青說完一努嘴。
“真的是仙翁?”封王感歎道。
“那當然，山外的人都叫他南極仙翁呐！都視他為神一樣的。”小青很驕傲地道。
“哎！”柳下明長歎一聲。
“老人家為何事歎息?”封王問。
“可惜師伯公畢竟不是神仙，他隻解得了令夫人的毒卻醫不了那錯亂經絡的手法。”
“你說寒兒她……還沒好?”封王驚問。
“性命是無憂了，可神智恐怕很難恢復清醒，長此下去會形同廢人一般，”柳下明道。
“啊?那可怎麽辦啊?爹，你快想想辦法救救那姐姐吧！”柳小青在一旁焦急地問。
柳下明摸了摸胡子道:“這、恐怕解鈴還須系鈴人啊！你們先在這裡好好調養一段日子，這裡三藥靈草很多，對尊夫人的調養還是會有很多好處的。”
封王低著的頭，默默地點了兩下。
眼前的院內一片花團錦簇，雖說已是深秋時節，可是這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兒依舊開得姹紫嫣紅爭奇鬥豔。呼啦啦一隻閃著七彩靈光的大鳥飛進了庭院，落在小青身邊叫道:“柳妹妹，哥來啦，哥餓啦，快給哥上菜！”句句均是人言。
“哼、臭蛋！你又來欺負人！”小青一見靈鳥馬上怒斥起來……
“好漂亮的大鳥兒！柳姑娘這鳥是你養的嗎?”封王十分吃驚地望著那隻七彩的大鳥，接著又望了望這四周，忽然大有領悟地驚歎道:“想不到這山谷中的一切竟還如春天般地蔥榮！”――院外田地裡還長著些叫不上名字的作物;再遠些的地方空曠的坡地上幾隻白羚羊在悠閑地吃著草，旁邊是兩隻梅花鹿。如此情景看來真是令人大有豁然開朗的心境，封王看得不禁得有些發呆起來。
“呸！你才是大鳥！大傻瓜！傻瓜！哇哇哇….”那隻七彩鳥兒的鴰叫打破了封王的遐想。
“柳姑娘，這裡真的很奇怪，這究竟是什麽地方?”
柳小青滿面春風地笑著，轉身對那隻七彩靈禽說道:“靈羽，你去告訴他吧。”
“好，你這個傻瓜聽著;我叫做靈羽，是天下間絕無僅有的一隻七彩靈禽。哇哇，不是大鳥，大鳥。”這隻靈禽巧舌如簧般的，說起人話來竟一如七八歲的孩童般地，毫不遜色。直聽得封王目瞪口呆，相信換做何人也會一樣震驚。
隻聽得那禽鳥言畢一通， 最後叫道:“傻瓜聽著，這裡是仙人谷，仙人谷啊！呱呱！”
“仙人谷?這裡真的是仙人谷?”封王瞪大了眼睛猛地轉身問小青道:“莫非、莫非你們真的是神仙?那我真是有眼不識真仙啦！”
“哈哈哈，哪裡！”這時只見柳下明笑著走過來說道:“哪裡有什麽神仙！仙人谷那隻是山外人對這裡的稱呼而已，我們哪裡是什麽神仙，還不是跟你一樣;隻不過這裡地勢奇崛，進來的路又非常難尋，風景更是與山外大不相同，那些偶爾誤入的山外人出去了又再難尋來，所以就對這裡驚奇稱異罷了。”
“好了，待我去弄些草藥，順便再采些山珍山果來，小青你要好好招呼客人，我走了。”說完柳下明便轉身離去了。不經意間他的身影就已在對面山坡上閃了幾閃便不見了蹤跡。
蕭寒的身體一天天好轉了。隻是還不大認識人。就連她最親最深愛著的封王，她都時而認得時而不識，不識時就算封王就在她的面前，她也是一臉的茫然問你是誰，你是什麽人?這樣的兩句話也是她每日裡說的最多的兩句。
封王一臉苦澀，隻是苦澀。
“小夥子！”柳下明一直這麽叫封王，他並不太善於言談也不喜歡聊天，但是今天他似乎來了一些興致。“能說說令內的事嗎?她這傷是如何而來的?”
“是啊，大嫂怎麽會病成這樣?是被誰打的嗎?”小青也支棱個耳朵湊了過來。
封王沉默了好一會……歎了口氣道:“好吧！”
於是他講起了那七株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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