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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樹傳奇》第22回 東方拜令
  不日後,封王便得到了秦始皇的聖諭,命令自己再次出巡去蜀地。

  但是就當他和妻子蕭寒準備收拾東西出發時,卻聽說奇人和狂人一起來到了鹹陽。

  這可是個天大的奇事,四大高人中的兩位竟會一起出現,而且就在鹹陽?看來這鹹陽一定會熱鬧起來。

  就連奇人刁玉郎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和狂人東方不二結伴在一起這麽久!想到這他就會罰自己一壺酒;但是有時也會為自己能為大義忍辱負重的行為而欣慰,一想到這就又獎勵自己一壺酒。想來想去,他自然就又醉倒了。

  狂人東方不二則完全不同,他本也不屑與奇人刁玉郎這個酒鬼為伍,無奈,要不是為了尋找丟失的東方拜令,他才不會整天和這個奇奇怪怪的邋遢酒鬼一起哪。

  他們就住在鹹陽郊外的一幢大房子裡,房子又是那個富甲天下的韓霜凝的,這家夥的房子真多,而且都是那樣豪華,只是名字都起的很難聽,之前那個叫——厄運齋,而這幢宅子居然叫——霉來苑。

  房子多他也自然住不過來,所以他的這幢空宅子就又成了這兩個高人的免費旅館。

  二位高人已經住進了這幢大宅子好幾天了,那一胖一瘦兩個看房子的韓霜凝的老家奴居然一點也沒發現。

  他們只是奇怪為什麽這兩日院中的垃圾突然多了起來,而且還都是食物的殘渣,這些垃圾每天清晨和黃昏都會準時地出現在主臥室的門前,跟用餐的時間吻合。

  於是兩個老奴商量了一下,決定一起躲藏在暗處要看個究竟,看看究竟是誰在跟他們搞惡作劇。

  當斜陽的余暉把院中老樹的影子拉得老長時,一雙腳就那麽橫著漂移了過來,一閃就飄進了房中,快得只聽見門響的聲音,根本看不清門的開合。

  那個瘦奴的眼睛大,所以他就大大地瞪著眼睛,轉過頭看了胖奴一眼,輕聲問道:“喂,老嘎,你看見什麽沒有?”

  胖奴的眼睛雖然小,但是也大大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瘦奴,輕聲回答道:“老哈啊,我好像看見一雙飄過去的鞋,你呐?”

  “莫不是這院子裡住進了狐仙啦?”瘦奴的眼睛瞪得更大,而且還張大了嘴巴。

  “天呀!那可怎麽辦呀?”胖奴眼睛也瞪得更大,也張大了嘴。

  他們本來手裡都握著棍子,此刻卻都篩糠了般地舉不起來。

  緊接著房門又是一聲響,一條白色的身影閃電似地飄了進去,隨後屋子裡便傳出了對話聲,兩個老奴連聽都不敢上前去聽,嚇得一溜煙跑了。

  狂人進到屋子裡時,刁玉郎已經在桌子上擺好了酒菜,一隻雞,一條魚,二斤牛肉,還有兩壺酒,酒都是溫好的。

  “東方兄回來了,請坐,我剛剛買回來的酒菜,你我小酌一番,”刁玉郎斜倚在桌子旁邊說道。

  此時的他已經一身的酒氣,看來今天他已經罰或者獎勵過自己了。

  東方不二一屁股在他對面做了下來,皺著眉頭,面有不悅,冷冷地說道:“你我堂堂七尺漢子,竟苟且於此?想來豈不可笑?東方拜令一點消息也沒有。你竟還有心每日沉迷這些尿水,何堪也!”

  刁玉郎也不生氣,他已經習慣了狂人這些尖酸的話語,用自己的心裡話來講這就是東方不二酸臭的硬屁,不去理會便好。所以他依舊舒服地倚在那裡,靈巧地用腳給自己斟滿了一杯酒,悠閑地喝著。

  東方不二見刁玉郎如此,

正待再訓他兩句,誰知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什麽人?”東方不二問道。

  刁玉郎倒是一點也不驚訝,兀自喝著酒,答道:“管他那,我猜肯定不是壞事。”

  果然,門開了,進來的是抬著食盒的兩個女仆,身著宮服,婀娜嫋嫋,她們款款地給刁玉郎和東方不二行了宮廷禮,然後打開食盒,把一盤盤菜端到了桌子上——燃鳥尾炙,述蕩獾掌,姑山赤菇,越駱之菌,不周之粟,玄山之禾,還有炙烤青鳥之雛,沙西鳳凰蛋,蜂蜜陽華芸菜,清蒸東海鰩魚。

  每一道菜一擺上桌,東方不二就不禁得要脫口說出菜名來。

  刁玉郎原本一副悠然自得,萬事不關己的樣子,只聽到一半菜名的時候就再也坐不住了,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流著口水表情誇張地看著桌子上的菜。

  很快桌子就被擺滿了,當然也少不了酒,緊跟在女仆身後進來的少年男仆就抱了一大壇子酒,放在了桌子上。

  隨後幾個仆人便施禮離開了,去的悄無聲息,和來時一樣,要不是有這麽一大桌子美食擺在眼前,屋子裡這兩大高人都不敢相信剛剛有人來過。

  刁玉郎驚訝地看了看東方不二,說道:“想不到東方兄也是個地道的吃貨!我只是請你隨便吃些個小菜,你竟回請我這麽豐盛的一桌子珍饈美味,謝啦謝啦!”說罷衝著東方不二一抱拳。

  “你倒是想得美,我才不屑請你吃酒,我還以為這些都是你叫人送來的哪!”東方不二說道:“這些個菜就算是皇帝老兒也未必天天能吃得到,我縱然有心去買,也未必能找得到賣處。”

  “哦,那就奇怪了,這些個美味究竟是何人送來的呢?”

  “是我,”隨著話音從門外又走進來一個人,這是個穿著十分講究的中年男子,長相普通,身材微胖,最明顯的特征是這個人的額頭上戴著個純金打造的頭箍,上面讚刻著龍虎花紋,還在正中央的位置用綠松石鑲嵌出一個大篆體的‘韓’字,很是扎眼。

  來人信步走到屋裡,大聲道:“想不到二位高人竟然不請自來,來到我這寒舍裡,貴客駕臨我這做主人的自當略備薄酒,以示歡迎之意,如若二位高人還有何其他吩咐,盡管講來,在下定當竭盡綿力以敬之。”

  “你是,第九仆?”東方不二傲然問道,因為這個人跟之前在厄運齋裡見到的那個第九仆簡直就一模一樣。

  “不是,小人是家主的第七仆是也,家主有事外出未能趕回,不然定會親自前來溫酒相迎。”

  “富豪就是富豪啊,想不到一個七仆都是這般模樣,那巨富大賈韓霜寧本人也不知是何等的排場啊?”刁玉郎感歎著,走到那一大壇酒旁,伸手揭去壇口的封泥,一股濃鬱的酒香頓時彌漫開來,飄散至滿屋。

  “真是好酒啊!想不到竟是一壇諸侯王們才能享用的上好的清酒,可比我們日常能買到的昔酒強了百倍!”刁玉郎說著一邊滿滿地自斟了一壺,美美地品了一口,“哇,果然是極品!美哉美哉!”

  “既是如此,在下只是一介家仆,不敢在這裡叨擾二位高人了,還請你們慢慢享用,我只在門外候著,有何吩咐隻管招呼便是,”說罷那個第七奴便彬彬有禮地深施一禮,轉身出去了。

  東方不二咬著牙狠狠剜了刁玉郎一眼,冷冰冰道:“完了吧。偷偷來住人家的房子,被發現了吧!人家送來這麽大一桌子好菜,看你有什麽臉吃?”話還沒說完,只見那刁玉郎又已經斜倚在那裡,美滋滋地開始吃上了。

  “東方兄快來嘗嘗,這個魚味道可真是夠鮮美……”

  東方不二禁不住誘惑,最終也坐到了桌子旁邊拿起了筷子……

  剛剛吃完酒宴,那個第七仆便又命人送來上好的茶和幾樣水果,其中有美味的江浦的橘子,雲夢的柚子,西番的葡萄等等,俱都鮮美異常。

  那壇酒的味道真是醇美,刁玉郎已經有點醉了,剛好可以來隻橘子解解酒,於是他靈巧地用腳捏過來一隻橘子,用另一隻腳剝著皮,剝好了就輕輕用腳趾掰下來一瓣塞到了嘴裡。

  東方不二本來也拿起了一隻橘子,一看到奇人的這樣舉動,馬上一臉惡心的表情,捂著鼻子又將橘子放了回去。

  就好像刁玉郎的那雙腳有多麽臭一樣。

  就在這時,門又被敲響了。

  “看來今天還真是熱鬧,”東方不二說著,走過去推開了門。封王走了進來,他也拎來了一竹籃子橘子。

  一見到那橘子,東方不二就又一臉惡心地走開了,弄得封王是一頭的霧水,不自然地聞了聞自己拎的橘子。

  奇人看了看封王,問道:“封王?”

  “是我。”

  “內人的傷如何了?”

  “謝謝奇人惦記,已經沒有大礙了。”

  “你就是那個巡查官封王?”東方不二問道。

  “是的,您一定是就是狂人東方俠士,”封王說著看了看東方不二,他的這身裝束實在是太搶眼了,令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你是來找我的吧,年輕人?”刁玉郎說著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然後兩隻腳相互拍打了幾下,起身坐正了一些問道:“記得上一次司馬斷腸也傷到了你,現在傷也全好了吧?”

  “謝謝奇人刁俠士的惦記,已經全好了,”封王深施一禮道:“實不知道二位高人已來到鹹陽,未能及時相迎,見諒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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