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的戰況非常激烈,即便是站在樓上,周然也能聽到喧囂的槍火聲。可惜,這種程度的攻擊對瘋子是沒有用的。
“報告長官!子彈對這頭喪屍沒有作用!”
“報告長官!洞么已經支撐不住了!”
“報告長官!……”
對講機裡傳來的消息讓蔣文傑煩躁不已,他也很慌啊。那頭喪屍分泌出的淡黑黏液腐蝕性極強,要知道裝甲車的防護裝甲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各種情況,其中當然也包括了抗腐蝕性能方面。可現在他看到的是,防護裝甲沒支撐多久,就被腐蝕出了一個大窟窿。
他來回踱著步,大吼道:“頂住頂住!用火焰噴射器對付它!”
“是!”
士兵們應了一聲,其中有幾個突然又猶豫不決起來——洞么的防護裝甲已經破裂,用噴火器對付那頭喪屍的話,洞么也會一並受到傷害。時間緊急,已經容不得他們多想了。不抓住這次機會的話,以那頭喪屍恐怖的速度,想要再瞄準它就不太容易了。
“啊啊啊啊!!!”對講機裡突然傳來淒慘的嚎叫聲,是洞么的聲音。他此時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因為他的身體正在消融,“不要管我!殺死這個怪物!為我報仇!”
“兄弟們,打啊!”
噴射孔中噴出四十多米長的火舌,雨幕被灼熱的火焰瞬間燒穿。顯然火焰是有效果的,瘋子的皮膚被燒得“吱吱”直響。只聽它狂吼一聲,雙腳一蹬,瞬間消失。以普通人的眼睛根本無法捕捉到它的身影……它實在是太快了!
蔣文傑瞪大了眼睛,額頭上早已冷汗涔涔,他抓起對講機大吼道:
“自由射擊!自由射擊!洞拐,洞拐,是否到達指定位置?”
“洞拐已到達!洞拐……啊啊啊!!……嗞嗞啦啦……”
“我操!”
蔣文傑氣得把對講機狠狠地摔在地上,爆了一句粗口。沒有絲毫猶豫,他立刻提著突擊步槍往外跑去。洞拐雖然已經凶多吉少,但是他的裝甲車應該還沒有嚴重受損。只要還可以正常行駛,就有逃走的希望。
至於這些士兵和幸存者,蔣文傑此刻完全顧及不上。事實上,在場的所有人已經開始潰散了——在死亡面前,他們獲得了最平等的對待。士兵也好,幸存者也好,他們終於意識到,這個跳來跳去的惡魔,根本不是他們所能解決的。
瘋子每出現在一處,那裡的人就會被撕成碎片,或者腐蝕殆盡。一聲聲臨死前的絕望呼喊衝破了幽暗的天空,顯得淒厲而又無助。成群結隊的喪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了各個角落,盡情的獵殺著美味可口的食物。雨瀑急流,衝刷著猩紅的大地。
一個士兵拚命的邁動著雙腿,滿臉驚恐之色,卻又極其詭異的露出狂喜的笑容。他訓練有素,跑起步來,爆發力、耐力在他隸屬的部隊中都名列前茅。沒費多大力氣,他就將這些餓得幾乎沒有多少力氣的幸存者們遠遠的甩在後面。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嗖!”
某種物體急速破空之聲響起,緊接著就是“噗”的一下。這名士兵隻覺後背一痛,整個身子就仿佛失去了控制似的,以比他跑步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他毫不猶豫的拔出一把格鬥軍刀往身後一劃,手感怪怪的,有點黏……
他極力扭過身子,想要看看拽住自己的到底是什麽東西。一眼看去,嚇得他魂不附體,差點當場就昏厥過去——黏著他的是一條長長的、粉色的肉,
而這塊肉的另一端,就在那個喪屍的嘴巴裡! 瘋子咧大了嘴巴,仿佛在笑。舌頭一卷,那名可憐的士兵就被強行拖拽到了它的面前。它張開了嘴巴,“嘎吧”一口就咬破了士兵的腦袋。
“啊啊啊啊!!!”
已經沒有人去在意這一個受害者是誰了,所有人都自顧不暇。
“呼!”
一道黑影一晃而過,絕望的哭喊、瀕死的哀鳴,以及燃燒的火焰瞬間就被他甩到身後,狂風裹挾著豆大的雨點急落而來,周然的衣服早已被浸得濕透。
“周然……發生什麽事了?”
夏慧子驚醒過來,不安地掙動了兩下。她的身體被一條柔軟的毯子裹住,周然正抱著她在雨夜中疾行狂奔。很快,她也被雨水淋濕了,散亂的長發一綹一綹的貼在光潔的額頭上,或被狂風卷起,披在肩頭。
“有點麻煩。”周然語速極快, “那個瘋子,變異了。”
“什麽?”夏慧子愣了一下,這才想起前不久遇到過的那個瘋子,驚訝地說,“他不是異能者麽?怎麽也會變異啊?”
周然苦笑道:“具體過程有點複雜,總之,我不是它的對手,所以隻好趕緊逃命了。”
一邊說著,他一邊默默感知著身後的狀況。他已經在以最快的速度逃跑了,可是他卻隱隱有種被人窺視著的巨大危機感。不管他如何收斂氣息、改變路線,都無法徹底擺脫掉這種跗骨之蛆般的感覺。
瘋子張開嘴巴,舌頭彈射而出,黏住人的肢體就往嘴巴裡送。旅館的牆壁上、地板上滿是彈孔,那是一些自知逃跑無望的士兵們作出最後抵抗時留下來的痕跡。它滿意地發出“咕哇咕哇”之聲,突然,舌頭宛若一條長鞭,朝著某個方向抽去。
那是一輛還算完好的裝甲車,蔣文傑就躲在裡面,滿臉蒼白。
這輛裝甲車可以正常行駛,但是,蔣文傑不敢開——他生怕自己一動,立刻就會被那個怪物追上來吃掉。可惜的是,他沒有動,瘋子也發現了他。
長舌卷起,瞬間黏住蔣文傑的胳膊。頓時一陣皮肉撕扯的劇痛襲來,痛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緊接著就是一股巨力湧來,拽得他身不由己的飛了出去。
突然,瘋子停下了動作,抬眼看了看某個方向,收回舌頭,竟然跳走了。
蔣文傑瞪大了滿是血絲的雙眼,勉強站了起來。左臂軟塌塌的垂落,僅剩一點皮肉還連在一起。他環顧四周,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啃食屍體的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