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問心無愧,那麽這個年輕人就一定不會拒絕。反之,如果這個年輕人拒絕,那就證明他心裡有鬼。
周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下定決心要帶我們走了?”
“你怎麽這麽不可理喻呢?我只是為了公正而已。”蔣文傑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威脅之意,“如果你拒絕跟我們走的話,那麽,我們隻好采取強硬手段了。”
“你們需要知道三件事情。”周然冷冷地道,“第一,我想離開,你們是留不住的;第二,我的同伴在睡覺,你們最好不要打擾到她;第三,你們的人很多,過不了多久喪屍就會被你們吸引過來,你們做好準備吧。”
說完,周然又上了樓。
他不是沒有動過殺心,但是軍方在末世時代確實庇護了大量的幸存者,周然不想和軍方撕破臉。只要他現在殺死了蔣文傑,就無異於他要與軍方為敵——那些士兵和幸存者們都追隨著蔣文傑,如果周然殺死了他,那麽,剩下的人要麽會為他復仇,要麽就會去向軍方反饋消息。
除非周然將所有人都抹殺掉,否則後患無窮。可是周然並非是那種濫殺無辜的人。
夏慧子睡得很香甜,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容。周然輕輕推開門,坐到床邊。他握住女孩的手腕,異能發動,活性細胞慢慢的從指尖傳輸到夏慧子的體內。那股熟悉的吞噬之力又出現了,貪婪地索取著更多的能量。
周然對此卻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地盯著窗外漆黑的雨夜,臉上竟然少見的浮現出一抹憂色。他的感知往外慢慢擴散出去,一百米、兩百米……周然倏地睜開雙眼,滿臉不可置信之色,喃喃道:
“怎麽會這樣?”
他頓時就要站起身來,又硬生生的坐了回去——夏慧子的手腕還握在他手裡呢。猶豫了片刻,周然苦笑一聲,終究是沒有離開。
在旅館的外圍,裝甲車組成了一道防線。在其之後,十多名士兵架好了突擊步槍,戰術手電全部打開。
蔣文傑咬緊了牙齒,他剛才恨不得一梭子子彈直接把周然掃成一堆碎肉。可是他不能,如果他當著手下們和幸存者們的面殺死周然,他就會失去剛才所憑依的“公正”。而且,周然說的話確實也沒錯。
一分鍾前,就有在外面巡邏的士兵跑回來報告說,距離旅館大概三百米左右的地方發現在喪屍。蔣文傑立刻命令士兵們都退回來,準備防守。全體士兵嚴陣以待,其中當然也包括他自己。至於那些幸存者,也都從旅館各處找到了凳子、鋼管之類的簡易武器。
蔣文傑推算了一下,命令道:“以喪屍的移動速度,大概五分鍾左右就會到達這裡。所有人都注意了,瞄準一點兒,不要浪費子彈。好了,準備戰鬥!”
士兵們齊聲應道:“是!”
漆黑的夜幕下,伴隨著低沉的轟鳴之聲,時不時有雷光電蛇閃過。天空好像塌陷了似的,宛若瀑布急流的暴雨傾瀉而下。狂風呼嘯,仿佛神祇的怒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靜靜等待著喪屍的出現。
“噠噠噠……”
突然,外圍一輛裝甲車上的機槍開火了,可是,槍聲僅持續了幾秒鍾,之後就消失了。這種詭異的情況讓蔣文傑感到十分的緊張不安。他拿起對講機,說道:
“匯報一下情況!”
“報告!喪屍出現一頭,已被擊斃!”
對講機的另一邊傳來自信且略帶得意的聲音。
蔣文傑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此刻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好說道: “繼續觀察,隨時可以開火。”
按著以往的情況,被如此濃烈的人類氣味吸引而來的喪屍,往往是成群結隊出現的,數量起碼在五十個以上,甚至一百個也有可能。而現在,旅館裡的士兵和幸存者非常多,對於喪屍來說絕對是一場盛宴,可是竟然只出現了一頭喪屍,這簡直是不可能的!
蔣文傑不耐煩地來回踱著步,現在距離那個士兵匯報情況才過了不到兩分鍾,可是他卻莫名的一陣煩躁。想了想,他又把對講機湊到了嘴邊:
“每隔一分鍾匯報一次情況!”
“是!”
大概十分鍾左右的時間過去了,士兵們仍然保持著預備射擊的動作。幸存者們已經開始松懈了,除了少數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都散亂的或站或坐。
一道人影忽然從旅館某個房間的窗子飛跳出去,眨眼間就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之中。
周然面色蒼白,在衝入雨幕之時,身上立刻就被淋得濕透。他剛一中斷和夏慧子的細胞傳輸就跑出來了。縱然他有“細胞增殖”異能,此刻狀態也有點差。他認準了某個方向,直衝了過去。
一個、兩個……一百個、兩百個……
數量極其可觀的喪屍擠在一起,腐爛的皮肉已經被暴雨衝刷得從身體上剝離下來,露出了慘白的骨頭。它們不斷的往中間擠著,有些喪屍甚至被自己的同伴推倒、踐踏。仿佛在這群喪屍的中央,有著某種極其美味的“食物”在吸引著它們。
為了爭奪這個“食物”,喪屍們甚至放棄了人肉。
“轟!”
激揚飛濺的暴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衝而散,短暫的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周然喘息了幾口,磅礴的殺氣籠罩了整片夜空。他的臉色異常難看,一字一頓地道:
“你想找死?”
喪屍停止了啃咬的動作,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嘈雜的雨聲中,一道神經質的卻又口齒不清的聲音隱隱約約從喪屍群中響起:
“我是人……我是人……”
瘋子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神竟然很明亮。他呆呆的看了一會兒周然,忽然一把推開旁邊的喪屍,一個飛跳到了周然的面前。
周然不閃不避,只是冷淡的眼瞳深處,湧現出一抹化不開的悲哀。
瘋子的身體,已經殘缺不全了。他的頭顱,他的手腳,甚至他的五髒六腑,幾乎全被喪屍吃光了。站在周然面前的幾乎就是一個行走的骨架,此刻他也只是憑著異能者超出常人數倍的身體素質才沒有死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