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鐺!”
唐浩然吃了一驚,剛剛這聲音是……屋子的門被關上了!
幾乎在聽到關門聲的第一時間,他就從洗浴間的門後面拿了一根拖把踩斷――這根無害的拖把立刻變成了一端有著尖銳木刺的凶器。他提著木棍,警惕地環顧四周,慢慢的朝門走去。
之前進屋的時候,他特意把門推到了靠牆的位置,所以,風根本不可能把門吹得關上,絕對是人乾的。
可是現在,唐浩然卻看不見半點人影。
一切都靜悄悄的,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髒劇烈跳動發出的“嘭嘭”聲、由於氣氛的壓抑而變得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另外一種極細微極細微的聲音。若不是他勉強還保持著冷靜,恐怕就會下意識的將最後那道聲音忽略掉。
那是一種很奇怪、很詭異的聲音,像是風從某個小孔中穿過的聲音,又像是一頭受傷小獸的嗚咽聲。唐浩然仔細分辨了一下,不但沒聽出來那道聲音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反而還隱隱有些害怕了起來。
他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神。
毋庸置疑,這個屋子裡確實是有人的。而這個人遲遲不肯出現,只在自己洗完澡的時候關上了大門,防止自己逃跑――從這一點,可以推斷出這個人一定從某個地方觀察過自己,而且,戰鬥力肯定比較差,否則完全沒必要躲躲藏藏的。
唐浩然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這個人為什麽要困住自己呢?
不過,那已經不重要了。既然知道這個人打不過自己,那麽就沒什麽值得害怕的了。
唐浩然大步走到門邊,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旋。他現在隻想早點和周然他們會合,至於屋子裡的人,隻要別來找麻煩,他也不想多事。畢竟,他還穿著人家的衣服、用別人家裡的熱水洗了個澡哩。
就在他準備推開門的那一刹那,突然,“嗚哇”一聲貪婪暴戾的怪叫直刺他的耳膜。唐浩然大吃一驚,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往後閃開。他勉強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從自己眼前一晃而過,和那道黑影一起出現的還有一股淡淡的腐敗氣味。
“什麽東西?”
他閃得有點用力過猛,落地時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沒等他站穩身形,那道黑影又躥了過來。唐浩然怒喝一聲,掄起木棍衝著黑影砸了過去。一聲悶響,黑影挨了他全力一擊,怪叫一聲落在地上。
現在唐浩然總算是看清這道黑影的真實面貌了――那竟然是一頭幼小的喪屍!
如果末世還沒有爆發的話,它大概還在上幼兒園。
借著對峙的機會,唐浩然打量了這頭喪屍一眼:它穿著一件可愛老虎圖案的針織衫,一張依稀還殘存著些許天真的小臉,此刻已經猙獰若鬼。它沒有穿鞋子,因此唐浩然可以看到它的腳上已經長出了銳利的趾甲。
怔了怔,唐浩然猛地扭頭一看,不出所料,一個年輕女人正站在一個房間門口,神色複雜地盯著自己。若是放在平時,一個美麗端莊的少婦這樣盯著自己,唐浩然說不定還會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但是,此刻女人溫柔的低語卻讓他毛骨悚然――
“……吃掉哥哥,你就不餓啦。”
唐浩然臉色一白,這個女人估計已經瘋了。
容不得他再多想,喪屍咆哮一聲又衝了上來。見狀,女人退回房間,牢牢地鎖上了門,透過門縫窺視著外面的情況。唐浩然暗罵一聲,又和喪屍打了起來。他的心中不由得微微有些奇怪……這個喪屍的個頭雖然不大,
可是,它的動作怎麽這麽快速有力啊? 和之前被關在別克裡的那頭喪屍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唐浩然胡亂揮出幾棍,邊戰邊退,他的手已經有點發麻了。換作別人,恐怕這時候一個熱血上頭,喊聲“老子跟你拚了”就上了,那樣做固然很血性,但是受到感染的可能性也會陡然提升到一個極高的程度。即便殺掉了喪屍,也沒有多大的意義。
“嘎啦……”
一陣刺耳難聽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唐浩然清楚地看到那扇被鎖死的大門門框,突然開始扭曲變形。喪屍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灰白的眼瞳中竟然閃過一絲慌亂之色,它戀戀不舍地看了唐浩然一眼,然後身子一轉,看樣子竟然想要逃跑!
唐浩然看都不看就知道門外之人一定是周然,除了他,目前還沒有第二個人可以讓喪屍畏懼。
周然的臉色稍微有些難看, 本來他以為附近已經沒有喪屍了,沒想到不僅有,而且還是一頭即將進階的喪屍。若是等它成功進階了,那麽,就算是此刻的周然,想要解決掉它都未必是一件輕松的事情。
就好比普通人和異能者之間的差別一樣,進階後的喪屍無論是力量、還是速度,任何方面都遠比進階之前要強得多――這樣的喪屍在未來被稱為,一階喪屍。幸運的是,喪屍想要進階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一件非常需要運氣的事情。
據周然所了解,起碼在一年之內,一階喪屍的數量都不會有很多。
“嗖”的一下,喪屍化作一團黑影,朝著女人的房間躥去。周然冷哼一聲,閃電般堵住了它,心念一動,大量的骨細胞就要往手上聚集。就在此時,房間的門“吱呀”一聲,突然開了。
一個美麗的女人站在門邊,喪屍三兩下就爬到了她的懷裡。女人瞪視著兩個人,忽然臉上竟又露出微微的笑意,柔聲哄道:
“別怕別怕……,乖,媽媽愛你喔……”
看到這病態且怪異的一幕,周然也不禁愣了一下。喪屍咧開了嘴巴,眼看就要在女人的胳膊上咬下一塊肉來。女人似乎對此視而不見,仍然掛著溫柔慈愛的笑容,口中哼唱著沒有詞的小調兒,想讓自己臆想中仍然健康的孩子安然入睡。
“嚓!”
“咚。”
周然的右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骨刀。而那聲幾乎敲在人心上的“咚”的一聲輕響,正是喪屍腦袋落地的聲音。
唐浩然已經別過了臉,不忍心再看。